《为你 千千万万遍》轻轻函

15、第 15 章 据说你打架

　　其实说是打架也不完全准确，因为局势整个就是一边倒——程亦铭单方面揍顾时宇。顾时宇下楼没遇见所谓的“朋友”，倒撞见了程亦铭的拳头。显然程亦铭深谙打架要义，快、准、狠，让他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程晓赶到时顾时宇已被打趴在地，扬起一层灰渍，程亦铭用的巧劲并没有见血，却是疼入骨子里。这么多人看着，顾时宇纵疼痛但更顾忌脸面，倒下了复而爬起身，从未喊叫求饶。
　　一个狠厉，一个坚持。一场架持持续续挺久，围观的人聚拢的越来越多，切切私语的耳语传遍空地。放假教导处是关着的，但三人成虎闹大了难免走漏风声，程晓穿过人潮，推开一层层围观的群众赶到中间阻止程亦铭。疾驰如风的拳头不管程晓的呼喊，如狂风夹带的雨点一下下重重落到顾时宇身上和脸上。
　　程晓急得快要跺脚，任他如何大喊大叫程亦铭就是不听劝阻，浑然是另一个人的模样。他也不在乎会被误伤，跑上前拦住程亦铭的拳头，可实在力量悬殊轻巧一绕被闪过了。程晓没了平时的镇定自持，挡在顾时宇身前扬手挥向程亦铭。
　　噤若寒蝉，外层的人只听到地上顾时宇急速的呼吸声，还有程晓睁红了眼的喘气声。方才的激烈忽而静下，程晓双眼瞪得刺疼，好像泪腺要止不住崩溃。
　　程亦铭大概是愣住了，凝在半空的手迟迟未放下，他恍若清醒的看看程晓，又看到一旁的顾时宇。手背蓦地一痛。却是立在那没动弹。程晓试着张嘴出声，声线中有他难以自持的颤抖。
　　“程亦铭……”
　　像是没了力气，那一声叫得软软的触及胸口，连音调里不自觉带了哭腔。
　　“我们回家吧。”
　　暴雨过后留下一片死寂，还有脸上带彩的顾时宇。

　　这件事最后还是让学校知道了。那日在场的人太多，想隐瞒根本不可能，所以没必要纠结是谁告的密。只是那天回家时，程亦铭刻意躲着程晓，这是第一次，他把程晓一人留在后面。

　　程亦铭平静的站在教导主任面前，额上也是青青紫紫的，嘴角贴着一个小创口贴，可仍是一副不服输的劲。
　　“程亦铭！你公然挑起事端在学校带头打架，你知道你的行为有多严重吗！”教导主任李之航是个较年轻的男人，带着金边眼镜平时温和可亲，此时板着个脸厉声训斥。可程亦铭亦是板着脸，不承认也不否认，倔着性子不说话。
　　“你父母我们也同他们进行了谈话，现在你不认错不道歉有什么不满么？别和我来这一套，老实把你打架的前因后果说出来，学校会酌情考虑你的过错。”
　　程亦铭目光如炬，却完全无视那些废话。他打架，他认罚。再多一个字也不愿说。
　　李之航虽然年轻，在他们学生间却极富威望。在于他不端着架子，能和每一个学生打成一片，待人也宽和关切，若不是程亦铭由着脾气不肯说话，这次的谈话会轻松不少。但他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一些事情，决定换种方式，徐徐开口。
　　“据说你打架的时候，程晓也在？”
　　程亦铭瞳孔放大，立刻出声否认。“他没在！”
　　李之航心底扬起笑容，面上则一板一眼地继续说着，“可有同学说，看到他在。而且是和你一起的？”
　　“他！他是劝架的。我的事和他无关。”
　　局势逆转，这下不用李之航逼着他也会主动交代了。
　　“那你说，为什么要打架。”想了会又附了句，“你要不说，我就去问程晓。”
　　程亦铭眼底纠结挣扎，思虑了许久才艰难的开口，“我……我看不惯他！他整日惺惺作态我早就不爽了，那天就……和他打了一架。”
　　这种勉强的理由李之航自然不会相信，，但继续深究程亦铭反复只是那么几句。他还是比较了解这个学生，热情阳光，在同学间挺受欢迎，突然的打架事件必是触碰了什么底线。李之航再三思考，最后放弃了询问，有时候挖得太深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做老师的是要引导学生走正途，过多的究查可能会适得其反。他心底是想压下这件事的，大事化小尽量不再掀起新的波澜。
　　“我知道了。这事主要错在你，所以道歉少不了，惩罚也少不了。我会尽力让学校不给你记过，而你，学校操场这一个月就交给你打扫了。”
　　这责罚是很轻了，至于怎么和上级交代，李之航苦笑，到时候再说吧。
　　“还有，你转到一班去。”
　　“什么？”程亦铭身子像被雷击一般猝的苏醒，不可置信的望着老师，下一秒下意识的反对：“不行！”
　　“行不行不是由你决定。顾时宇说他不想和你在一个班，你们班主任也同意了。这事不容你反对。”李之航似乎早知他的反应，冷静的说道。
　　程亦铭握紧手掌，一会又松开。是的，他还不能决定。他的能力还不容许他这么做。垂下头一抹苦涩滑过嘴边。
　　“你回去准备下就换班，顺便收拾东西换宿舍。”
　　头顶清朗的男音传来，程亦铭惊诧的抬头，李之航严厉的眼里似是含着狡黠的笑容。
　　“我了解了下。据说顾时宇同他们宿舍的人相处并不融洽，你和换宿舍，有异议可以提出来。”
　　“没、没有！我愿意！”程亦铭几乎是大叫出声，眼中的懊恼全化作欣喜。
　　“行了，出去吧。回去自个好好思过。”
　　“谢谢老师！”
　　李之航望着程亦铭急匆匆的背影，脑中闪过昨日某个少年找他的情景。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李老师，你能从轻处理程亦铭么？”彼时那个少年薄唇微抿，有些小紧张，带点小恳求。
　　“你说事情是由你引起的？既然你主动交代了，明日只要程亦铭不过分，我会考虑的。”
　　“谢谢老师！”少年一直绞紧的手指松开，又说道：“还有件事。这事一过，程亦铭绝对不会对顾时宇有好脸，我和他估计也呆不了一个宿舍了。您能安排安排让我或者他换个宿舍么？“
　　李之航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回去。”
　　“好的，老师您一定不能告诉程亦铭我来找过您哦，一定！”
　　少年眼眸闪亮如辉，让人不忍拒绝。
　　现在的孩子啊，年少轻狂。李之航背靠座椅仰头轻笑。

　　程晓和杨笑颜一见程亦铭从教导处出来立刻迎上去，掩不住的担忧。
　　“怎么样？老师说什么了,他罚你什么了有没有记你过？”程晓的问题如炮弹般袭来，程亦铭却开心地一一接下。
　　“只让我打扫操场，而且晓晓，我要搬到你们宿舍了！我们是一个宿舍的了！”
　　程晓见他眉梢都带笑，悬着的心终是放下，随着感染也展颜。
　　杨笑颜半是担忧，这会看程亦铭像个没事人似的，开始打趣道：“行啊小子，够能耐。打个架只让你扫操场，这次值。”
　　程亦铭比吃了蜜糖还甜，转念又想到换班的事，扬着的眉头弯下，
　　“晓晓，我要转到一班去了，以后不能和你同桌了。”晚上好不容易能在一起，白天又分开了。程亦铭分外不甘。
　　“知足吧，只是让你转班没什么大事。即使不在一班我俩也能天天见面啊。”程晓说得有理，杨笑颜附和道。
　　“是啊程亦铭，知足吧。李老师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你遇着他是赚到了。话说，你转到一班，那不就和我一个班了？新同学，欢迎啊欢迎，你终于不再整日缠着程晓了。”
　　程亦铭看不惯她那嘚瑟，语气不善的回击：“缠不缠晓晓都是和我一起，怎么也与你无关。而且，你怎么在这，回宿舍回到教导处了？”
　　“真没良心。我听说某人被请到教导处‘喝茶’，要同老师进行‘亲密’交谈，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现在看来，好得很嘛。不过程亦铭，你脸上怎么挂彩了，不是你打顾时宇么，这样一看受害者导向是你了。”
　　“关你什么事问那么多！啰嗦。”
　　程亦铭脸上一块块青印自然是出自程妈妈之手。据说当时程妈妈打他时一是真的想教训他，二来故意留些‘伤痕’还能用个苦肉计。不过下手失了轻重导致现在印记仍很明显，“苦肉计”倒是演得十足了。
　　“行了你们，都别吵了。程亦铭你要换宿舍要搬东西是吧，我们快回去收拾。笑颜我们先走了。”程晓对一见面就能掐架的两人早已习惯，还好三人中还有一个人是知道正事的。
　　“是啊，走吧晓晓。不和这个聒噪的丫头说话了。”
　　“程晓再见，别被程亦铭这小子影响了，有事随时找我哦。嘿嘿，没事也可以找我的”
　　靠！这个人。她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程亦铭如今怎么看杨笑颜怎么不爽。
　　程晓应和着扯扯程亦铭走了。这算是他俩自打架事件以来第一次单独相处，他稍感别扭了些。转头望见程亦铭脸上的痕迹，终是忍不住问道：
　　“脸上的伤，还疼么？”
　　“嗨，没事。我从小就挨我妈的巴掌，那个力道早就习惯了。过几天就好了。”
　　“回去用药擦擦吧，好的快些。”程晓是不曾挨过打，不知道程亦铭所习惯的疼痛是怎么样的，只是在它看来，那些伤痕怎么看怎么难受。
　　“你给我擦才行。”程亦铭这时耍起了无赖，坏坏的说。
　　“恩。我给你擦。”程晓说着别过头，却是乖巧的同意了。溢满心底的欣喜充斥程亦铭的胸腔，久久未能平静。
　　气氛缓和了不少，沉默一会程晓斟酌地问道，“你那天、怎么打架了啊。有什么必要……”
　　“晓晓，对于你或许是这样最好。但牵扯于你，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是没必要的。”
　　他当然是听到程晓和顾时宇的争吵。骗他下楼，出手教训，然后躲着程晓离开。不想让程晓看到，他也最好没看到，这样才能不牵绕他一分一毫。
　　天凉了，程晓掌心散着灼灼热量，抚在胸口有咚咚跳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