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 千千万万遍》轻轻函

14、第 14 章 程晓转身，

　　几日的假期匆匆结束了，众人乘车回到学校便各自离开。离队前杨奥就12月的比赛大致规划了会，等国庆假期结束平日训练将加紧，周末可能都呆在学校。各人没异议就欢快的计划剩下的假期，程晓准备把行李提回宿舍再回去，程亦铭自然也跟着。分别时杨笑颜状似不舍地朝程晓眨巴眼，没来得及同程晓“眉目传情”，眼尖的程亦铭一把揽住程晓肩头，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小气鬼！杨笑颜暗骂。
　　“程亦铭，等等！”始终是兄长，杨奥在交待总的事宜后及时唤住程亦铭。他上前几步放大音量，“我前几周向学校上批的队服今天应该送到了，你和我去取来。”
　　“哦。”程亦铭应声让程晓先回宿舍，背包就放着过会由他提上来。
　　几小时的车程颠簸程晓也有些乏了，与杨奥他们打过招呼后就独自回宿舍。心想时间尚早，这会能趟床上小睡片刻，等程亦铭事都结束了再慢腾腾的准备回家。
　　到宿舍门口程晓才发现钥匙放程亦铭包里了，无奈要转身下楼，门这时开了。顾时宇提着垃圾袋撞见程晓，惊讶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有意地用身体挡在门口和程晓打招呼。
　　“程晓？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要晚上呢。”
　　程晓困乏得不行，点点头推开顾时宇进门，却未注意对方一瞬的僵硬。跨过大门直朝自己的床，到了床边愣住了。
　　方才没仔细看，整个宿舍如同一个垃圾场。塑料盒饭，喝光的易拉罐，一次性餐具，凌乱的散杂在地上和桌上。而程晓的床，洁白的床单上沾染了大片黄色液体，一直延伸到枕头的边角，似乎是洒落的果汁。因为没有及时处理现在散着一股气味。
　　程晓颌眼，背对着不知所措的顾时宇。
　　“程晓，那个，他们在你床上玩来着。可能，一不小心就洒了。我当时也没注意，他们闹得太疯了。”顾时宇半带愧疚地辩解，话语中却仍在为自己推脱。
　　程晓转身，沉下的眸冷眼望去，微启唇，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出去。”
　　“啊……”顾时宇没料到他的反应。本来他以为就程晓的性子这件事道个歉就过去了，从潜意识里他算准了程晓好欺负，当时发生了并没有多在意，甚至是程晓突然回来，他也只是小尴尬没有慌乱。
　　“程晓，这事我向你道歉。床单……我给你拿去干洗了。你之前不也惹过我一次，现在两清了，行不。”终归错在自己，可他的道歉里明显少了几分诚意。
　　“所以我说，你可以出去了。”程晓挑眉，不急不缓。语气却冷得吓人。
　　顾时宇略一皱眉，程晓的语气让他有些生气，再次说道，“程晓，我说这次两清了，床单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想……”
　　“顾时宇。”程晓插话，短短三字瞬间冷了气氛，“你这人，听不懂别人说话么。”眼色一转，忽而带笑嘲讽，“我先前只以为你单是自以为是罢了，现在看来，不是耳朵就是脑子坏掉了。没有人告诉你，你的行为很可笑么。”
　　程晓仿若陈述事实般却字字诛心，平淡的面容此刻犹如风雨欲来，勾起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顾时宇瞬时被激怒了。
　　“程晓你！”
　　“我不想搭理你是因为，和小丑说话只会让自己也变成一个小丑。你从开学就费尽心思和别人打交道，攀关系。你以为，谁又真把你当回事了，或者你真的天真的觉得自己，不是在演一个小丑？”程晓深知要激怒一个人是多容易，如此几句正戳顾时宇心底，以往自卑的情绪被人赤裸裸袒露，顿时面红耳赤。
　　程晓内心冷笑，欺负他？再多长十年吧。不回应不代表不回击。以前顾时宇就是见程晓事事不在意当他软柿子，联合他人孤立程晓，可不知，真正当回事的人并没有几个。
　　有时候，越是沉默，爆发时便越激烈。
　　顾时宇嘴唇禁不住地颤抖，攥紧手心猛然跨步一手提拉程晓的领口，双眼怒视他，附于衣角的拳头有微微向上抬的迹象。脸庞贴近，赤目一字一句向程晓警告。“程晓！收回你的话，我还可以把你当同学。收回！”
　　程晓倏的被提起大半个身子，不慌不乱，眼底的讥讽渐深。
　　那抹淡淡的浅笑如同锋利的尖牙，狠狠刺中顾时宇小心隐藏的自卑心。他使力推开程晓，握紧双拳要揍下去。
　　程晓被推倒在书桌旁，抬眼间已是迎风而来的拳头，急速躲闪时门外传来一声惊呼。
　　“晓晓！”
　　程亦铭的叫喊让顾时宇的拳头失了准头。他停下动作心内气闷，现在是两个人对峙，程亦铭必然会偏向程晓，让他一打二恐怕会占下风。
　　饶是深知情势不利，那股怒气却难平。矗立于门外的程亦铭，身材高大，俯眼间威而不怒，自是摄人。并不知他是否瞧见两人的争吵。
　　程亦铭突然含笑提过身后的行李，唤程晓提进去。目光交汇时望见顾时宇，轻悠悠的说，“顾时宇，你朋友在楼下。叫你下去。”
　　心怀疑惑但深明情势，顾时宇冷瞥一眼程晓后，沉脸出门了。程亦铭在原地停顿了会，背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程晓上前欲接过背包，他却扬手抚上程晓的头，默然傻笑。
　　“程亦铭？”程亦铭常常对着程晓笑。温柔的，坏坏的，安抚的。面对程晓，他有一千种笑容，带动着程晓也随着他笑。此刻时间似是慢下来了，目光投射，醉清风。
　　你记得也好，你最好忘掉，在这交汇时互放的光亮。
　　程晓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方才顾时宇挥拳时他还能应对自如，但对于程亦铭，程晓不是个怕硬的人。而程亦铭的软硬兼施，他永远都无可奈何。
　　一辈子只怕一个人，那也不算胆小吧？
　　“别傻笑了。收拾收拾回家了。”
　　经过一个小风波，程晓也没心思再留在宿舍。看了看弄脏的床单，直接扔掉吧。程晓轻微的洁癖使他无法忍受已干湿的液体，何况这床单曾被其他人用过。一想着，丢掉得理所当然。
　　程亦铭没进门，收回笑容又提起背包。“你到我宿舍去吧。杨奥让我把队服带回社团。等会我们一起回家。”
　　他打开对面那扇门，安排程晓先休息着，待他忙完4点左右就回去。说着摊开自己床铺，拉程晓躺下。“晓晓你先睡会。过会我叫你。”
　　程晓听话的躺下，淡色的床单隐隐夹了主人的气息，他也并不厌恶。

　　程亦铭走时轻声带上房门。程晓在日光细碎的午后眼皮愈发沉重。在程亦铭的床上，温暖得让他安心，柔滑的被子紧密遮盖了程晓，鼻尖有阳光干燥的清香。在这个地方，程亦铭的味道无处不在。他不讨厌，或者，是喜欢的。
　　金色的阳光慵懒地洒在高楼边缘一个房间里。像每个周末的午后一样，程晓慢下心境，静静地沐浴着阳光。丰沛鲜盈的正午的阳光。潜身入那份柔柔暖暖，喷香流溢的阳光的芳馨香气里，于心肩镌烙阳光那份美，那份稍纵即逝却又永恒熠彩的美。他是个认床的人，第一晚住宿舍便失眠到凌晨，现下却安然得不忍睁眼。听妈妈说，小时候他曾和程亦铭睡过一张床，自己爱动腾，又霸道，每每都把小亦铭挤得蜷缩在角落里，可怜兮兮的扯着一小块被子，但也睡得香甜。后来年岁愈大，两人再没同睡过一张床，程晓渐渐有了念床的习惯。
　　念一张床，连同那个人一齐念上了。
　　慵懒的午后调皮的阳光不安分地跃上窗台轻巧地挤入绿色的百叶偷偷探窥那熟睡的香甜呢喃的呓语，让它吃吃地笑弯了腰一不留神忘形地滑落跌碎一地纤淡印迹扰醒清梦悠悠。
　　浅眠中房外传来一阵嚷嚷声，程晓皱眉翻腾个身子，把头深埋在被子里。噪音却越来越大，朦胧里听见有人在大叫。
　　“楼下有人打起来了！哥们看去看！”
　　打架？程晓事不关己，脑子里浮现这两字晃晃悠悠地一会又要睡去。
　　虽是假日，这几天呆在学校的人也不少。听说是打架，闲了几日的人都嚷着下楼，一路还兴奋的大喊。
　　“好像是3班的。那个人是程亦铭吧！我认识，嘿，两人打得挺激烈啊。”
　　真是无聊，打架的人也真是闲得慌，这种悠闲时光不好好睡觉去打架，浪费青春么。
　　程晓整个人闷在被窝里，喧闹声扰得他昏昏沉沉的。

　　程亦铭？程亦铭在打架！
　　花了几分钟理顺大脑回路后察觉什么不对劲的程晓猛地起身，冲向窗台朝下看。底下一大帮人围着大喊大叫好不热闹。而最热闹的当属中央的那两位，仔细辨认，其中一个可不就是程亦铭么！
　　“这个笨蛋！”程晓恨恨骂道，来不及换鞋踩着毛绒拖鞋便跑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