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 千千万万遍》轻轻函

12、第 12 章 我知道我想

　　程亦铭走在一群人末尾，脸上不若平日的嬉皮笑脸，程晓当他仍在生闷气，走上前轻捶他胸口，缓声说着“饿了吧，我偷偷给你多准备了些。别再摆个臭脸了。”
　　程亦铭和顺一笑，勾起程晓幺指，撒娇似的摇晃。
　　“喂，你……”这么多人在一旁，程晓不好意思地悄声提醒。
　　“走吧，饿死我了！”程亦铭放开手指前行，脚步快得程晓小跑才跟上。
　　“这是留给你的，都烤好了。”杨笑颜待程亦铭走来指了指盘子里的肉片，顿了会又说，“程晓给你烤的。”
　　程亦铭却没有得意的嬉笑，只是安静的点点头，不再看杨笑颜。程晓发觉情绪不太对劲，戳戳程亦铭衣角，考虑着说些什么，未开口一串牛肉就被塞到嘴边。程亦铭举起的右手没有放下的意思，程晓拒绝也不是，接受也不是，看再犹豫周围人就该注意了，半显僵硬地张开嘴，肉汁的鲜美充盈了整个口腔。程亦铭收手咬下另一半，神色如常。
　　一顿饭就在这一来一回间进行着。双方都未言语，程亦铭喂程晓一口自己再吃一口，几次程晓欲拒绝，程亦铭只僵着手抬在空中，似乎他不张口誓不放手的样子。程晓羞得脸腮通红，斜睨旁人，杨笑颜几乎讶异地看向他们。最后程晓也破罐破摔，程亦铭喂什么便吃什么，晚饭就这样别扭的过去了。
　　晚间回到旅馆。经过一天的奔波，又是爬山又是训练的，众人都分外疲惫。程晓躺在床上浑身放松，浴室里响着“哗哗”水声。自晚饭到现在，他和程亦铭便没说过话，他明显察觉到程亦铭的情绪，烦躁，不安，可原因却实在想不明白。以往都是程亦铭考虑他哄着他，这时候角色互换程晓才发现，捉摸一个人的心思是如此伤神。一日的劳累太甚，思虑至深程晓渐渐闭上眼，呼吸平缓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程晓隐约感到有人正抚摸自己的头发，小心翼翼，若有若无，轻柔得不忍打扰片刻的安稳。程晓张开眼，对上程亦铭眼中的自己，带着初醒的迷茫和失神，沉寂一会听到头顶响起轻语，“醒了？这么睡容易着凉，我把你的睡衣取出来了，先换上吧。”
　　程亦铭垂下的发梢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程晓昏昏然里起身拿起叠放整齐的睡衣边说边向浴室， “我去洗澡，你先睡吧。”门闭剩下一室黯然。程亦铭只开了浴室的灯，黑暗中他倒在床上，看了眼浴室转身睡下。
　　第二日程晓在窗边落雁的惊扰下醒来，回头另一个床上已是空的。他猛然有些惊慌，找出手机拨号，心中默念那人带着手机。
　　“喂。”
　　“程亦铭？你去哪了！”手机没响几声便接通，程晓急忙问道。
　　“昨天我们训练的草地这。晓晓，现在正是日出呢。”程亦铭声音不急不慢，听不出他此时的心思。
　　程晓望过窗外，朝阳隐匿在山顶，略是刺眼。
　　“你等着，我过来。”
　　挂了电话随便套上外衫程晓小跑着赶去。他急切，他慌乱。可能是因为早起程亦铭的无故“消失”，可能是因为他昨晚反常的举动。程亦铭越行越快，最后干脆奔向足球场，远方的红日映照了一个奔跑的身影，有令人神迷的美丽。
　　程晓眼里的程亦铭，正坐在青岩石板上，晨风拂动衣角，俊朗的侧脸全神贯注的向着天边的云海。
　　程晓想，这是他见过程亦铭最认真的一次静坐。
　　程晓跟着坐下时，程亦铭好似没有觉察，仍一脸专注，等着藏匿的朝阳现出身姿。俱是无言，程晓也盯着远方，待阴暗的天空渐染光亮。
　　远远望去，天地相接的地方仍是一片茫茫的云雾。过了一会儿，白云深处露出了一小片红光，把天边的白云都染成了红色。火样的圆轮从湛蓝的天海涌出了半边，慢慢地完全显露了它的庞大的金身，通红的火焰照彻了大地，红光又逐渐地化为了纯白的强光。白天开始了。
　　静谧的氛围萦绕了许久，微暗的天色渐趋明朗，程亦铭忽然开口了。
　　“很美啊。这种景色每天都能看到该多好。”
　　程晓知道程亦铭是在和他搭话，尽管听起来是在自言自语。
　　“再美的景色看倦了也不足为叹。”程晓说得直白。以前他最爱看日出，有一阵子日日起个大早趴在窗台等朝阳从东边升起。越是期待等厌倦了越是弃之无味。人一生所求，一生所念不过一个“求不得”。求得的太轻易，丢弃时不痛心半分。远远瞭望的才最令人沉迷。“难以得到的，往往是引你心悸的。“
　　程亦铭不否认也没肯定。依旧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可怎么办，我是个很贪心的人。付出全力，不惜一切也要把想要的握在手。”
　　程晓轻笑道，“这是霸道吧。我们连未来是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就清楚自己究竟要些什么。或许等以后会发现，执着甚深不过可有可无。”
　　程亦铭皱眉，将目光定在程晓脸上。划过眉间，穿透心口。
　　“程、程亦铭，你怎么了。”程晓心跳骤快，血染似的红霞映在程亦铭眼中。
　　程晓现下完全肯定，程亦铭真的不对劲。他的举动，他的目光，像刀子一般刮向自己，偏偏他却躲闪不及。
　　“我知道。”凌冽的寒风夹着程亦铭沙沙的音色。
　　程晓不解的回望，在触碰到目光时又匆忙躲开。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十年，二十年都是这个。纵然山断水竭，蜚语流长，我绝不放手！在看到日出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断我一生，绝不放手！”
　　程晓未曾抬头，程亦铭的眼里有他不敢直视的决绝。那是不弱于飞蛾扑火的坚定。程亦铭说，哪怕求不得，绝不放手。这种执念真的会随着得到而厌倦么。程晓心底寒意骤起，抱住双腿发愣。风声鹤唳，叶落簌簌，浑然不知。
　　过了好一会，天已大亮，程亦铭抚过程晓发尾语气又复往日的温柔。“走吧，这会估计大家都起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并肩而行，程亦铭的目光一如往常，不再凌厉，语调也不似之前固执，“晓晓，以后再来看日出吧。”
　　“哦……”
　　“我和你，看日出。”
　　“好。”
　　彼时竹马年少狂，巧弄行云到画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