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 千千万万遍》轻轻函

11、第 11 章 他可能做不

　　程晓出汗不多但脸色较苍白，程亦铭取出水瓶倒给他，汲了些水将毛巾打湿为他擦脸。程晓此时眼前白茫茫一团，看山看太阳都一个样了，乖乖的任程亦铭为他服务。
　　缓了好一会程晓感觉稍有好转，杨笑颜走来，阳光下可爱的脸蛋红扑扑的。先前爬山时她见程晓体力不支便有些担心，当程亦铭向杨奥请求休息时她也顺水推舟演了一把，实际以她的体力爬山还不算难事。或者说，这一群人里运动最差的可能就是程晓了，程晓在一群人里骨架修长，肤色白皙，一看就是不常出门的。
　　幸好有个程亦铭陪着他吧。杨笑颜想，脑中突然闪过巴士上的画面，扬起的嘴角却慢慢垂下。
　　杨笑颜挥去烦心的事，见程晓唇角仍发白，不免担忧的问道，
　　“程晓，你没事吧？”
　　“他没事。”程亦铭冷淡的回答。一见他们坐下这丫头就过来了，怎么像个牛皮糖似的哪都能有他。
　　程晓意识清明了许多，听程亦铭语气不善也不知这人在生什么气，瞪一眼警示了下看向杨笑颜。嗓音略微沙哑“没事，坐会就好了。也怪我拖了全队的进度。其实我还行的，你们不用管我。”
　　“这哪能怪你啊晓晓。是我累了，你看我脸上出了多少汗，走到这实在不行了就让他们停下了。哎呀，可累死我！”程亦铭作势立即扯了扯背衫，大口大口喘气，额上挂着的汗珠还真不少。
　　杨笑颜也附和着，“是啊程晓。其实大家都挺累了。你是第一次爬山吧？我第一次爬山的时候没到一半就不行了，最后还是我哥背着我上去的。”
　　程晓也明白他们不想令自己自责，心下涌出淡淡的感动。看程亦铭额前大汗淋漓，取来另一块干净的毛巾顺手就抚去濡湿的发丝，擦去黏黏的汗渍。
　　这厢程亦铭正享受着，清风吹动疲乏，程晓细长的手指顺着发丝上下游离，不扰安宁，不显突兀。随意得恰似朋友间平常的举动，却尽显柔情。
　　杨笑颜恍然失神，复又重启话题，“估计到山顶是下午了。旅馆的房间我们先前订好的。不过分配上……”
　　“我和晓晓住一间。其他无所谓。”
　　程亦铭坚定的说道，程晓闻言也点点头。
　　杨笑颜见状低头想了想便道，“二楼有一间双人间，就你们俩住了。晚饭程晓你和我们一起弄，准备烧烤。”
　　程亦铭对房间问题的解决正满意，下一句他就听出不对劲。“为什么是和你一起？晓晓是同我一路的。”
　　“那个温泉里是个度假村，里面还设有足球场。哥说11月左右有个市内足球比赛，正好可以练习。怎么，程晓这也要和你一起？”
　　杨笑颜稍微扳回一句，面上止不住的沾沾自得。
　　程亦铭被堵得不知说什么。比赛的事在他成为正式队员就有在说了。这次的出游一是游玩，二来也是队长准备在假期把大家聚集一块，趁着时间加强训练。他当然没有反对的理由。但是……眼睁睁看着程晓被放离自己身边，还是放到这丫头那，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杨笑颜见他满脸的不情愿，小心情更欢快了，眨眼戏谑，“程亦铭，程晓不是你房间的玩具。他去哪还由不得自己了？”
　　程晓感到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连忙出声调解。“就这样吧。晚上我和你们一同准备烧烤。程亦铭，你不是也说过这比赛很重要么，别想着偷玩啊，大不了我给你多留点吃的。”玩笑里似是安慰的对程亦铭笑了笑。程亦铭叹气默默同意了。
　　杨笑颜眉眼舒展，得意的冲程亦铭瞥去。听到前边杨奥唤大家出发，同程晓打过招呼便脚步轻快地离开。
　　“行了你啊。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偏和小姑娘过不去。”程晓半是无奈的催促他。
　　“就是看她不顺眼。”程亦铭嘟囔，看程晓回头忙拉着他。“晓晓你走我前边，小心点看着路啊！”
　　“我就爱走后面怎么着！”
　　“行行，那你牵着我，这段挺陡。”
　　“诶，你别走那么快啊，不然一会又该休息了！”
　　“晓晓……”

　　后面是一片欢声笑语，杨奥见身后的妹妹沉默着不知想些什么，只是眼神不时瞅向程晓那面，从心底深深叹气。
　　到达旅馆时太阳已逐渐西落，各人分配好房间休整片刻，程晓就被杨笑颜叫去准备烧烤，奈何程亦铭在身后呲牙咧嘴也只能无奈的转身去足球场。温泉旅馆外的球场占地宽阔，比起学校的草地平整不少，平日也定期有人前来修剪打扫，在这练习方便许多。可显然程亦铭心思并不在足球上。
　　杨奥一眼便看出程亦铭心绪不定，见他只往旅馆处瞧，脸上尽是一副忧虑，模样和爬山时杨笑颜的如出一辙，无奈间又是疑惑。心想哪日该和这妹妹好好谈心了，趁着中场休息，走到程亦铭面前，神色淡然。
　　“这片足球场不错吧。当初我就是看中这儿可以练习才选择的这所旅馆。”杨奥远望着天边的残霞，似是在自言自语。
　　程亦铭大脑里正运转着程晓的事，杨奥莫名的搭话他也就随口应下。手指揉搓着毛巾眼神飘离。
　　“程亦铭，你还记得你当初说要加入足球社的理由是什么？”杨奥正视程亦铭，眉眼间严肃起来。
　　“我……”程亦铭抬头，逆着夕阳的清辉眼眸亮丽，片刻后满是毅然，“我要赢得省际的奖杯，要变得更强，证明给那个人看。”证明自己是值得依靠的，只要他想，只要自己有。
　　“所以，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杨奥脸色一凛，复又说道，“因为一点小事被扰乱心事。程亦铭，你还是太幼稚。”
　　“幼稚”一词。程晓说过，杨笑颜说过。却都不及此刻刺痛得深刻。
　　“强大不只是你获得了多少荣誉，锻炼了多少肌肉。我现在只是看着你就能知道你心神不定，看来你仍没有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连自己情绪都不能掌控的人，值不得他人依靠。“
　　杨奥一字一句平静却戳心。程亦铭将毛巾死死攥紧，盯着低摇的草地抿嘴不言语，方才坚毅的眼神深邃得难以捉摸。他无法否认杨奥的话，可漂浮的心像寻不到海岸的浮木。质疑自己是件很困难的事，特别是曾如此对未来深信不疑。此刻，他才恍然，自己终是将一切想得太过简单。生活不是一则善意的童话，他，或者他们要面对的太多太多，孤零的飘絮是抵不过团团烈风的。
　　他可能做不到，他也不愿程晓能做到。
　　这条路，太长太难。

　　程亦铭心念的程晓，此时拿着根竹签小心地穿肉片。队里差不多都是男生，训练后肉食肯定少不了。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胃口都是极好，程晓就对程亦铭一顿四碗饭的食量记忆犹新，就着私心特意空出一小块给程亦铭加餐。
　　一心放在烤肉上的程晓对杨笑颜持续了快一刻钟的目光实在难以忽略，取调料瓶时回头对上杨笑颜，谁知她也没躲闪，热切的目光里露出笑意。
　　程晓甚是无奈，见她手边散落的竹签，就帮着杨笑颜串好蔬菜，放到烧烤架上沾调料。
　　杨笑颜错愕片刻面上显出欣喜，看程晓手法纯熟好似常常做这些。不禁赞叹道，
　　“程晓你真厉害啊。我先前考了几串结果都糊了。看你这手法和我妈一样！”她们家除了妈妈会做饭外，其余几个几乎不踏足厨房。“君子远庖厨”，每次杨妈妈有所不满时，他们就开始装模做傻的说大道理了。
　　程晓了然，微微一笑“其实没这么难，掌握好火候就行了。我们家常去户外烧烤，我只是做得多熟悉了。程亦铭也是那样，只管吃的主。”提到这，程晓话语轻快不少。
　　杨笑颜眼中闪过一丝僵硬，很快便拂去。瞧见烧烤架上空出的一块，正想问程晓怎么不放东西，但看他拿出串好的肉片在一角开始烤，明白了个大概。“程晓，这些是你留给程亦铭的？”
　　“额，是啊。”程晓小心思被发现，笑容里含着尴尬。“他食量大，不准备些肯定不够。我偷偷烤了些。”最后还放低了音量。
　　程晓尴尬坦白的样子实在可爱，杨笑颜算是理解程亦铭如此护着他的原因了。单纯的小兔子可不能让别的大灰狼骗去啊。
　　“程晓，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或许对他真的好奇，杨笑颜突然想了解以前的程晓是什么样。
　　“小时候？你想听么？”杨笑颜点点头，程晓思索了一会，“小时候我可胖了，比较爱哭。最严重的一次便是对着程亦铭的，那时候可把他吓着了，他也就叫我团子团子到小学。后来他长得越来越高，便常拿我身高说事儿，说起来小时候他曾就着身高优势欺负过我呢。”
　　明明是说程晓的童年，他却字字不离程亦铭三字。杨笑颜不知道程亦铭到底与程晓靠得多近，才能让程晓在回忆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忆起他。她曾以为大巴上的程亦铭是温柔的，而现在，弯着细长的眼眸仔细回忆的程晓，温柔得引人亲近。纵然后面程晓说得越来越远，杨笑颜只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
　　程晓也发现话题被扯远了，略带歉意，“额，我的童年其实挺无趣的。你可以问问程亦铭，他或许能描述得更有趣。”
　　又是程亦铭？为什么是你的童年却要程亦铭来说？“程晓……”
　　杨笑颜还未接着说，远处响起一阵笑声。原来是队员们训练完回来了。再望回来，程晓早已迎过去。
　　杨笑颜准备好食物，看着程晓走向程亦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