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案》烟火神仙

32、梦里不知身是客（三） 叶灵犀的打

　　傍晚时分，一行人映着身后如血的夕阳来到“醉君怀”门口。
　　“你们帮我看看，我这一身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白离临到门口却突然止住脚步，紧张兮兮道。
　　看见他这副模样，舒子言“噗嗤”笑出了声，“行了行了，我们白大公子这副打扮一定会迷倒一大片少女的，当然，也包括灵犀姐姐。”
　　听到她打趣的话，白离不自然地咳了咳，“胡说八道什么呢，走了。”
　　正如叶灵犀上午所说的那样，他们一进门便有上次看到的那个被大家称作“辛娘”的女人上前迎接。
　　“各位请随我来，灵犀已经给你们预定好了位置。”笑意盈盈，言语温柔，没有丝毫谄媚之态，却莫名让人觉得很舒服，不愧为易大哥精心挑选出来的“醉君怀”掌柜，舒子言跟在后面，心中暗暗评价道。
　　“就是这里了，各位请稍候，灵犀马上就出场了，我去让人给你们拿点点心和茶水。”说罢便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房门。
　　“灵犀姐姐还真给我们留了个绝佳的位置，比上次白老三请客时的还要好。”舒子言打量着房间里简单却雅致的摆设说道。
　　“嗯，的确，这里正好正对着舞台，便于近距离欣赏表演，”说到这，他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白离，“而且这两边都没有其他包间，不用担心会受到别人的打扰。”
　　这时，有丫鬟端着一碟碟精致而可口的点心以及上等的白毫银针陆陆续续进来了。
　　不待丫鬟们退下，舒子言便用手拈了一块“桂花糖蒸栗粉糕”放入嘴中，一边还半眯了眸子，发出享受的啧啧声。
　　尹亦风对于她的吃相早已见怪不怪，只是每次她吃过的点心他都不会再去尝。所以，在这种舒子言横扫“一大片”的情况下，他果断地选择了心爱的白毫银针，一边姿态优雅地品着茶，一边看着舞台上的动静。
　　只见白离已倚在窗边，一动也不动地望着下面，良久。
　　舒子言和尹亦风当然知道他在等待什么。
　　果然，不一会儿，他们便听到一阵悦耳的琵琶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舒子言总觉得这次的乐音虽然也属上乘，但却远远不及上次。
　　这次也没有熄灭所有的灯光，巨型睡莲叶舞台上的一切都可以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底，正当所有人屏住呼吸期盼着那一抹火红的身影时，出人意料的，出现在舞台上的竟不是叶灵犀。
　　那名女子未覆面纱，一袭素绒挑线淡绿纱裙将高挑的身子衬托得更加窈窕，凝脂般的肌肤上因为不停地舞动而呈现出淡淡的粉色，越发显得面若桃李。
　　舒子言这才注意到她的身子竟悬在半空中！
　　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天井最上方垂下来一条素绢，而她单凭一只手握住便使其轻盈如燕的身姿浮动在茫茫夜色中，如从九天而下的玄女。
　　只见她在巨大的舞台上方衣带当风，翥凤翔鸾，伴随着琵琶的忽急忽缓，身影亦时高时低，低时微微颔首，徘徊婉转；高时如凤翔九天，伶俐中带着洒脱。
　　舒子言又不由去寻找琵琶的声源，细细观察了一会儿便发现，在木质舞台与睡莲叶形舞台交接处的地方果然隐着一名女子的身影，一条条五彩斑斓的水晶石将她与整个人声鼎沸的现场隔绝开来，虽然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但舒子言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叶灵犀。
　　舒子言想不通她既然有意邀请他们来看她的表演，而且还特地留了个绝佳的观看位置，为什么还要故意将自己隐在暗处，甘愿成为舞台上另一名才貌俱佳女子的陪衬。
　　这样想着，她不由看向那个一直满怀着欣喜的人。
　　他原本发亮的眸子在台上女子现身的那一刻起就黯淡了下去，目光却仍未离开舞台，舒子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觉他一直望着的，还是那隐在暗处的火红身影。
　　也许，不管那人是夜幕中发着璀璨光芒的那轮明月，还是荒野里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只要将之置于心上，不论身处何地，身在何时，都能够将其一眼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