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案》烟火神仙

31、梦里不知身是客（二） 城主一家

　　连景和白离自然是上座，舒子言和尹亦风就靠着白离坐下，连景看向自己身侧之人，突然大笑道：“我真是越老越糊涂，对了，我忘了向你们介绍，”他慈爱地看向身侧的一男一女，继续道：“这是连某次子，名唤连承彦，这是连某的儿媳妇，宋青兰。”那一男一女在大家的注视下，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舒子言又开口道：“怎么没看见城主夫人和大公子呢？”
　　白离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有劝阻，复又转向连景，赔罪道：“城主抱歉，子言她就是这么口无遮拦，让城主见笑了。”
　　连景却毫不在意，笑道：“无妨，一般人会有这样的疑问无可厚非，”他又看向舒子言，解释道：“连某长子名唤承启，因从小体弱就一直待在老家并未随我们而来，至于亡妻……她早在产下彦儿当日便去了。”
　　舒子言面色一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城主，我不知道你……”
　　连景仍是语气平淡，叹了口气道：“没事，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她跟着我受了大半辈子苦，现在，我只希望她在天之灵能够安息。”
　　转而他向众人一笑，“来来来，我们别光顾着说话，吃饭吧。今晚特地为你们准备了很多丰盛的菜肴，虽不及山珍海味，但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
　　上菜的时候，三人都注意到这城主府中甚少看到有下人，方才那个小厮把他们领来这儿，竟又去厨房帮忙上菜了，所以他们看到的下人也不过只有他，这大厅中倒茶的一个和上菜的三人。
　　许是看出他们的疑惑，一旁的宋青兰开口解释道：“因公公生性节俭，我们家里人数又比较少，所以平日里不常用到仆人，自己能够动手的就都尽量自己做。今日三位光临，适才将府里的所有下人都叫了来，让三位见笑了。”温柔得体的话语，观察入微的细心，这城主的儿媳妇也不简单。
　　尹亦风淡淡地打量着这一切，未置一词。
　　白离露出理解和赞赏的目光，说道：“难得城主如此清廉，这是姑苏城城民之福，我们三人平素里本也不是养尊处优之人，又岂会在意这些呢。相反，若天下在朝为官之人都能如城主这般，那姑苏城离大同世界也不远了。”
　　这一顿饭下来，大家都聊得甚是愉快，特别是白离和连承彦，看那样子真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不过这也不奇怪，二人年岁本就相差不大，连承彦对当下各国的局势见解独到，显示出深厚的家学渊源，再加上白离本就是爱四处结交朋友之人，这话头一开，便都有些收不住了。
　　两人边喝边聊，直到舒子言和尹亦风把喝的已有些醉意的白离强行带走，这顿晚饭才算结束。
　　这头白离已经开始说胡话了，那边的连承彦仍是一派谦谦君子样，显然还甚是清醒。
　　“承彦，今晚能认识你……我，我真的很高兴，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就是我白某人的兄弟了……来，是兄弟就再干一杯……”白离作势又要端着酒杯继续喝下去。
　　舒子言看他这样子，急忙夺下他手中的酒杯，忿忿道：“你看看你，都喝成这样了还要喝，喝死你算了。还自称什么品遍天下名酒，千杯不醉的一代酒仙呢，我看你现在这样子倒挺像醉遍天下的酒鬼。”
　　连承彦笑笑，也劝阻道：“白兄，今天天色已晚，我们改天再喝吧，承彦随时恭候。”
　　尹亦风看看他，转身向连景道：“今晚多谢城主的盛情款待，白离这样子，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嗯，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吧，照顾好白堂主，”他接着吩咐连承彦道：“彦儿，代为父送送客人。”
　　“是，三位请这边走。”果然，像来时一样，整条抄手游廊里只有连承彦手中的一点亮光。
　　“我们家人口很少，而且一般晚上都呆在自己的屋子里不随意出来走动，所以按照家父的意思，这里就没安上灯笼，以免造成浪费。若给三位带来不便之处，还望见谅。”连承彦走在前方说道。
　　尹亦风仍是淡淡地回应，“没事。”
　　似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又抬高了声音：“对了，白离的酒量我是见识过的，虽担不起‘酒仙’二字，但也是少见敌手，没想到连公子竟要更胜三分。”显然是疑问的语气。
　　“哦，是这样的，”他虽没回头，但舒子言觉得他肯定在笑，而且是那种谦恭有礼的微笑，“许是因为小时候我家就住在一家酿酒坊旁边，我从小就是闻着酒香长大的，再加上家父亦是嗜酒之人，只不过近来由于身体原因不再大饮，家父的酒量我也遗传了几分。白兄的酒量亦不输人，我只是胜在速度上而已。”
　　舒子言这才想起，刚才在饭桌上二人虽然喝了同样多的酒，但饮酒方式略有不同，白离属于豪饮，速度很快，而连承彦则是不疾不徐，优雅有度。
　　不一会儿，几人就来到了连府门口，那儿已经有一辆马车等候着，就如连府内部的摆设一样，朴素却舒适。
　　“看白兄醉成这样，你们也不方便骑马，所以为你们准备了一辆马车，至于三人的马匹，我明日再遣人给你们送过去。”连承彦考虑得很是周到。
　　“如此甚好，多谢连公子。”尹亦风礼貌却略显疏离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