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案》烟火神仙

29、桃花依旧笑春风（二十四） 在她的眼中

　　“晚晚，你……”纪钧凡转过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只见他的胸前，是一把锃亮的匕首，匕首的另外一端，正握在一双漂亮的女子的手里。
　　温如晚惨然一笑，脸上毫无血色，又趁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得不知所措之时，忽然拔出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
　　舒子言目瞪口呆地看着片刻之间发生的这一切，直到二人双双倒地时才反应过来，大叫道：“纪大哥，温姐姐……”她用双手覆上那伤口，似乎想堵住向外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可是谁也知道这只是徒劳，伤在心脉处，任是妙手圣医云陌在这儿也是无力回天。
　　满手鲜血的舒子言哽咽道：“温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温如晚忍着痛，抬起手擦干她脸上的泪，断断续续地说道：“子言，不要哭，这些……都是我们……该得的，钧凡其实……不是滥杀无辜……的坏人，一直以来……他都很痛苦，现在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不是一种解脱……”她把手伸向纪钧凡，紧紧握住，那是她这一生认定的良人，就算他最后没有选择她，她也决不后悔。
　　纪钧凡此时也已气若游丝，他反握着她的手，没有被谋性命的怨恨与责怪，有的只是解脱和疼惜，许久，才露出一丝笑容，“你……真傻。”
　　温如晚也笑笑，开口道：“是，我是傻，所以……今生才会……才会认定了你。”两人就这样相视一笑，最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温如晚眼中是漫天的红，
　　她似乎又看见那年那月那天，那人身着同色的喜服，微笑着向她伸出手，说：“晚晚，你终于成为我的新娘了。”那样明媚的笑容，在她的眼中宛若天神，那时她就告诉自己，“就是他了”。
　　她的良人，她的，依靠。
　　舒子言凝着两人脸上一如往昔的幸福笑容，就这么坐着，不哭，也不说话；尹亦风站在她身旁，没有安慰，就这么陪着她，一整夜。
　　第二天天一亮，舒子言站了起来，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整整一晚，所以不免有些不适。
　　尹亦风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心道：“你，没事吧？”
　　舒子言挣脱了他的手，站定后摇摇头，用一种缓慢而又坚决的口吻开口道：“这件事就这样到此为止，好不好？”
　　尹亦风望向她的眼睛，由于睡眠不足和伤心过度的缘故，原本明媚漂亮的双眼此时已布满了血丝，良久，他才点头应道：“好。”
　　尽管从昨晚二人最后的话语中他知道，此事必定还有幕后之人，他也相信，这二人宁愿就此死去也绝不说出这人的身份，此人不可谓不神秘。但他也相信，这人既敢接二连三打三国货物的主意，他的目的就绝不会止于谋财这么简单，下次也一定还会派人出来“犯案”，只要他敢出手，他就有把握能抓住他。对于他的身份，他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敢凭一己之力和三国作对？
　　“谢谢你。”舒子言虚弱一笑。
　　白离听说这件事之后也很震惊，他没想到自己苦苦追踪的凶手竟是自己千辛万苦请来的主厨，但看到舒子言一脸的疲惫之色时，他也知道此事对她的打击不小，遂不再开口多问什么。
　　最后在少司堂众人的帮助下，终于将两人合葬在了姑苏城的郊外。
　　“白老三，尹大哥，你们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再陪陪温姐姐和纪大哥。”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事吗？”自认识舒子言以来，她哪天不是嘻嘻哈哈地耍着嘴皮子，她这副样子白离还是第一次见，不由有些担心道。
　　尹亦风却已上前把他拖走，“咱们还是先走吧，她现在这个样子，让她一个人静静也好。”他回头看了眼那独自伫立于风中的单薄身影，轻声叹了口气，复又转身和白离离开了。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一袭红衣隐在不远处的树林中捏紧了双手，默默看着前方那漫天飘散的冥币，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