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小民》路四

8、第八章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祁渊，“哥你没事吧？”
　　祁朝夕蹲下身，捂着脑门儿，在心里默默庆幸着还好没有砸到鼻子，否则原本就不高的鼻梁想必更加塌了。
　　“对不起，你没事吧？”龙值跑过来道歉，顺便捡球。刚才离的远光线又不好，他没有看清受害人是谁，这回走到跟前，才看清那蹲在地下的人似乎是……祁朝夕？
　　不会这么巧吧？
　　然而祁朝夕很快就帮他证实了猜想。
　　“还真是你啊。”
　　祁朝夕站起身，仰头看他，“看见是我所以故意的吗？”
　　龙值每回听他讲话，都得自带灭火器，“我没那么无聊。”
　　“咦？哥哥，你还认识我吗？”
　　俩人正欲开战，祁渊突然从中插声。
　　龙值低头看向祁渊，确定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是？”
　　祁渊有些激动，上前一步指着自己对龙值说，“你忘记了？一年多前，在市博物馆。”
　　他提醒龙值，期待对方能想起来，可龙值想了想，摇头。
　　祁渊又接着说，“当时我没有赶上队伍回校，一个人落在博物馆，最后是你送我回的家，你还记得吗？”
　　龙值又仔细想想，这么说来，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儿。

　　当时祁渊才上五年级，学校组织去参观市博物馆，自由参观前，老师规定时间一到就要在指定地点集合，结果祁渊由于贪玩忘了时间，等想起来赶到指定地点时，早已一个人都没有。往日里他都是学校家里一条线，偶尔出去玩都是他妈或他哥带着，从未落过单，所以那种情况下一个人哭了起来，索性老师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告诉他们如果走失就去找馆里的工作人员，祁渊还没把眼泪抹干，龙值就主动走了过去。

　　他把情况说了一遍，龙值就掏出手机帮他联系家里人，那时高三的祁朝夕还没配手机，祁渊只记得他妈的号码，可龙值拨了好几遍硬是没人接，最后，他果断打车亲自把祁渊送回了家。
　　祁渊到家后，祁母得知来龙去脉，对龙值又是感激又是感谢，龙值倒不觉得这是个事儿，换做谁大概都会这么做，所以早把事情忘了。要不是祁渊此刻说起，他肯定想不起来。

　　而祁渊之所以对此事记忆颇深，一是因为那天他遇见了好人，这好人自然是指龙值。二则是因为那件事让他挨了人生中老师的第一顿骂。当初集合时，老师点名发现缺了他，于是赶紧去找人，结果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由于班里同学都在等，又不确定祁渊是否还在博物馆，只好先领着其他学生回校，好在刚到校就接到了祁母的电话，说孩子回家了，老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发了火。
　　“哦，是你啊。”龙值打量他一番，“有些记不清了。”
　　祁渊有点失望，但还是很高兴。
　　“哥哥也在这学校念大学吗？”祁渊见他在这里打篮球，兴奋地问道。
　　龙值点头，“嗯。”
　　祁渊转头看祁朝夕，“哥，你们一个学校啊。”
　　哥？
　　龙值听祁渊叫祁朝夕哥，下巴嘎嘎嘎了。
　　他不由得感慨，所谓无巧不成书，大抵也就是这个意思了。
　　“对啊。”祁朝夕看着龙值淡淡回答，表情十分令人深思。
　　“以后我也要来这所学校念大学。”祁渊更加坚定了信念。
　　龙值却找不着话说了。
　　半晌，他走过去捡起篮球，原本想就这么走掉，但考虑一下，还是道声别，“我先走了，朋友还等着。”他指了指球场。

　　祁朝夕见他返回场上，站着看他打了几分钟球，默契的是，祁渊竟然也没催着要走，跟祁朝夕一起看了几分钟。
　　“十点半了，小渊，回寝室睡觉吧，想逛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
　　祁渊打了个哈欠，“嗯。”

　　意外的是，寝室里除了李顺丰还有季辉，俩人一人在玩游戏，一人在看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见祁朝夕回来，他们也挺意外，“朝夕，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问话的人是季辉，话刚落音才看见祁朝夕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祁朝夕让祁渊进来，然后锁上寝室的门，才介绍道，“这是我弟，祁渊。”
　　李顺丰闻言，停下游戏，笑道，“弟弟好。”
　　祁渊并不是惧生的孩子，于是笑着回道，“哥哥好。”
　　“我今晚带他来吃饭买衣服，逛到太晚决定不回家了就在这睡。”祁朝夕说完指着自己的床铺，告诉祁渊，“你今晚睡这张床。”
　　祁渊乖乖点头。
　　祁朝夕走到季辉跟前，提了提他的暖瓶，贼贼笑道，“嘿嘿，就知道老大有热水。借来先洗澡，待会儿给你烧。”
　　季辉不甚在意的道，“你用吧。”
　　祁朝夕提着俩暖瓶把祁渊带到卫生间，“你先洗澡，然后赶紧睡觉，明早六点就得起床。”
　　“知道了。”
　　“衣服将就一下，明天回家再换。”
　　趁祁渊洗澡的空当，祁朝夕把今晚买给他的衬衫裤子拿出来泡在水里。接着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自己的T恤折回卫生间，“晚上穿这个睡，舒服。”

　　不到十分钟，祁渊就洗好出来了，祁朝夕立刻把他撵到床上睡觉。随后踢了顺丰一脚，“游戏声音小点儿。”
　　“是，是。”李顺丰拖着长腔。
　　安排好祁渊，祁朝夕把刚才泡的衣服洗了洗，然后晾在阳台上。之后自己又洗了澡，给季辉烧瓶水，才爬上张韵达的床。
　　这个时候祁渊早就睡了，季辉已经放下书，此刻正玩手机，李顺丰依旧在打游戏。兴许是下午睡得太多，倒是不觉得困，祁朝夕打开电脑，接着看广告。

　　早上不到六点，闹钟还没来得及响，祁朝夕就睁了眼。他穿上衣服，轻声轻脚下了床铺。
　　“哥，你醒了啊。”
　　祁渊突然喊他一声，祁朝夕扭头看向自己的床铺，发现祁渊已经坐起身。这家伙居然醒这么早？他原本还想让他多睡十来分钟的。
　　“既然醒了就下来吧。”
　　祁渊脱下他的T恤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下了床。祁朝夕把T恤折叠整齐后又塞进柜子，从桌上翻出一个新的牙刷给他。
　　“用这个牙刷，快去刷牙洗脸。”
　　“好嘞。”
　　祁朝夕到阳台上，摸摸昨晚给祁渊洗的衣服，衬衫是干了，可裤子因为厚还有些潮，他从晾衣绳上把衣服取下来，重新装回袋子里。
　　由于李顺丰和季辉还在睡觉，俩人尽量不弄出声响，迅速搞定一切后，悄悄出了门。祁朝夕从校门外给祁渊买了个饼，里面夹着鸡蛋培根火腿，外加一瓶酸奶，当做早饭。
　　“哥，你不吃吗？”
　　祁渊见他没给自己买早饭，于是问他。
　　“你吃吧，哥到家再吃。”
　　祁渊往他手里一看，发现他两手都拎着东西，“哥，我给你拎一个吧，你腾出个手吃饭。”
　　“赶紧吃吧，别耽搁时间。”
　　“哦~”

　　祁朝夕想着九点家教的事儿，于是赶路比较紧，饶是如此，到家时已是八点二十分。他一进门，放下东西就推出电瓶车走了。
　　“妈，哥没吃早饭。”祁渊在后面说。
　　祁母无奈的叹了口气。

　　距九点还差一分钟时，祁朝夕总算赶到了，他理理被风吹变型的头发进了屋。
　　刘小婉和祁渊虽不在一个学校，但都是初一生，课本一样的，由于提前给祁渊预习过功课，所以再次受教可谓是驾轻就熟。
　　两个半小时轻松过去，结束时，祁朝夕询问刘小婉，“今天讲的知识点有什么不懂的吗？老师可以再细讲一遍。”
　　刘小婉摇摇头，“小祁老师讲的很详细，我觉得很好理解。”
　　“这样就最好了。要是遇到不明白的，也可以打电话问我。”
　　“好。”
　　刘先生送他出门时，说道，“知道你要回家吃饭，就不挽留你了。”
　　祁朝夕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然后骑着驴一路到家。
　　说真的，他还真有些饿了。这次刘家若开口挽留他吃饭，保不准他真的在那里吃了。。。

　　“我回来了。”祁朝夕一进家就往饭桌上扫去。
　　祁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菜。祁朝夕去洗了把手，取了三双筷子，然后就不客气的坐下先吃了。
　　饭间他舅舅打来电话，询问他们什么时候过去，祁母回道，“吃了饭就去，也就一两点钟。”
　　祁朝夕伸出手，原本想拦住他妈的话，结果没拦住。他本打算吃了饭去泡图书馆，到四点多再去他舅家，这样一来，等到那时他妈跟他舅母就得准备晚饭，换句话说，就不用唠嗑了。
　　其实祁朝夕跟他舅舅的感情不错，他就只有一个舅，没其他亲戚，往日舅舅对他家也算照顾。可这并不意味着祁朝夕喜欢去那里闲话家常，上大学前，每回他去他舅家，围绕在他身上的话题只有一个，就是学习，上了大学后，话题又多了一个，就是谈没谈啊？

　　这俩话题没一个是他想聊的。
　　由于心里打着小算盘，祁朝夕吃完饭就磨磨蹭蹭磨磨唧唧，可磨叽到最后还是两点就出发了。
　　家里只有一个电瓶车，坐他们三人肯定是不行的，更何况还要买些东西送礼，最后只能骑电瓶三轮儿，载人又载货。
　　要说祁朝夕家原本就是开小卖部的，祁母本想着从家里提几箱子东西过去意思意思也就行了，可祁朝夕不同意啊，因为那样显得没有诚意，毕竟他们家进货时都是他舅帮忙开车去采购的，家里有什么货，他舅十分清楚。虽然他舅可能不在意，但祁朝夕是真的心里有他舅，觉得花钱值。
　　路上经过一个不大不小的超市，他舅不抽烟，偶尔喝些小酒，于是祁朝夕就拎了一箱酒，最后又选了一桶油和一袋米，全都是平时实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