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双生 寒冷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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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黑暗。
少年无望地看着天空。
已经走了多久呢，离裴城寺是越来越远了吧。
路，越来越远。
心，越来越痛。
男人已经忘掉自己了吧？
阿修罗香，又名“忘情”。
是要忘得干干净净，不然痛的是两个人。现在只有一个人痛，很快这个人也不会痛了。身上是纵横交错得伤疤，还有烧伤的痕迹，嗓子也说不出话来。
这个样子，真的是狼狈。
男人痛苦地燃起阿修罗香，似乎忘记了什么，又想起了什么。
这等名贵的香料，亏得青衫人肯送给自己。
用了好久才明白过来这香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却始终弄不明白青衫人的意思，直到自己无法停止思念的时候，才不堪忍受地点燃香。
两个人的痛苦终究是一起的。
开别离说得很对，就是因果轮回，就是报应。
早晚而已。
男人抱紧脑袋，脑海里闪现的是开别离死前的脸，平静安详，最后的那句话，早晚而已。
他没有罪，为什么要去赎罪。
云雀，云雀。
青衫人手臂上的云雀，是他睁开眼睛后看到的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
花与禅抱着流风，两个人的衣衫褴褛，穿梭在人群中。
怎么这样狼狈，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都给了同一个人。
花与禅摩挲着少年的额头，两人躲在桥下，他亲亲少年的嘴唇，似乎能感受到裴城寺的月光。是他了，就是他了，心底有声音在说话。
追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
怀里抱的还是一开始的爱情。
裴城寺经过大火后，已经被修缮过了。
花与禅抱着少年，缓缓叩响大门上的铜扣。就好像许多年前贪玩的自己，子夜回来偷偷敲响铜扣，让寺庙里的师兄师弟来帮忙开门。
大门紧闭着，许久才打开一个狭长的小口，有细腻的烛光从口子里倾斜出来，照的花与禅一只红眼睛分外清晰。
“小花？”慈祥的女声。
裴城寺。
安无居。
小榻，长板和娑衣。
女人已经老了，曾经的美貌变成了脸皮上一道道的皱纹。
“你不该回来。”天秋月敲着木鱼。“痴儿痴儿。”
花与禅紧紧抱着流风，似乎这样才能感受到少年的生命。
窗户关得很紧，门也关得很紧，风声呼啸着狠狠撞击。花与禅不停地转动着眼珠，那日的门窗，那日的风雨，那日的光火。
“小花，你太执着，你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天秋月放下木鱼，念了声法号，起身从榻上拿起一本泛黄的书。
“可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能时时顺你心意？”天秋月把书扔到花与禅手中，道，“《无》。”
花与禅脸色极为狰狞，几乎控制不住地甩出月下美人。
剑身凛冽，寒气逼人。
这样剑拔弩张的气势被一声嘤咛打破了。
少年清冷黑瞳里水波一样的流光漫过，月下美人转个身又回来挺到少年身边。
“你，”天秋月拂袖而去，“你们，好自为之罢。”
香气四溢。
阿修罗香和烧半夏染在一起。
闻得头脑昏沉，许是回光返照，少年又记起了许多事情。
“云雀。”花与禅来回抚摸着少年冰凉的臂膀，“你的云雀呢？”
流风也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臂膀，半晌道：“飞走了。”
这夜黑的彻底，烛火一灭，两人神色俱是不清。
花与禅总觉得自己有许多事情要问，却又不想破坏此刻的宁静。少年如此乖巧地躺在自己怀抱里，风也好，雨也罢，都被挡在怀抱外面。他想过两人会面时的情境，想过风，想过雨，想过不解和愤怒，想过两人一面为敌，却从未想过少年全然忘记了。留的他一个人还困在裴城寺的月光里，走不出，不想走。
流风脑袋昏昏沉沉，却始终记得——逃。
裴城寺早年经过那场大火，烧得断垣颓壁，如今修缮起来也是残破不堪。流风抱着臂膀，月下美人跟在身后，花与禅被打晕在安无居。
他看得树影子婆娑，好似小鬼挡道。
身后有火在追，逃啊。
已经走了多久呢，离裴城寺是越来越远了吧。
路，越来越远。
心，越来越空。
从回到无双城的那一刻开始，就好像丢弃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除了身体的痛，心里总是空落落的疼。是什么呢？不要记起来！
很重要的东西，很重要的人。
裴城寺外围满是机关阵法。
流云胁持着青黛，两人望眼欲穿地看着寺庙大门口。
门，是破的。
少年身上的衣衫也是破的。
破破烂烂的人，破破烂烂的门，破破烂烂的爱情。
“小弟！”流云瞪大了美目，惊喜得往前扑去。
灯火环绕，映出少年的脸庞，貌美英挺，既是少年郎的风流，亦是少年郎的雌雄莫辩。
“无双城内竟有此等绝色容貌！”围观的江湖人士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他当真是城主之胞弟？”
“双生不详，这一子一女必有一妖孽！”有人呼和着。
“斩妖除孽，杀了这两个妖孽！”群情激昂。
月下美人跟在少年身后，一人，一剑，冰冷无情。
墨色绸缎般光滑的长发随风飞舞，少年冷傲的剑眉挑起，月下美人在风中飞快地转动。
裴城寺的月光，冰凉地旁观着残忍的杀戮。
这把剑，有邪性。
母亲的话响起在流云的耳边。
“住手！流风！住手！”流云大喊着。
林怀师和武林人士艰难地抵抗着，他从不知妻弟竟有此等功法，武功修为比之自己，比之在场所有人不知高出何等境界。
月下美人冰冷得穿过温暖的躯体。
惨叫声不绝于耳。
流云颤抖着，美目里满是泪水，她忍不住大喝道：“流云！住手！流云流云你醒一醒啊！！”
打斗的众人没有注意到这个称呼的变化，而少年，却在听到称呼后，随风而起，越过裴城寺高昂的屋顶，向着月光御剑而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