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面具 烧仙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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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仙居。
藏在兰溪街尽头，几乎被满街的字画古玩遮得严严实实的小铺子。
青黛摸着脑袋上的发髻，发簪还稳稳地插在发间，一缕发丝却调皮地落在肩头。
“来取香。”花与禅从口袋里拿出一截阿修罗香。
“哟，大手笔啊。”青黛伸手点点阿修罗香，放到鼻间轻轻嗅了一下。
“生白肉活死人之香。”花与禅握住青黛的手，“我知道有人在找我，还在求你制香。”
“浮生醉是我所制，但可不是我所出。”青黛收回手，“我是个生意人，该做的生意都得做些。”
铺子外面，人声慢慢停下来。
所有的声音慢下来。
“你用了什么？”花与禅再次握住青黛的手，青黛手一抽，整个人软瘫瘫地从花与禅身边绕过。烧仙居内燃着香。香气让人恍惚，却不能让魔恍惚。
“无双城和风雨楼都放出了话，要取你性命。”青黛点燃各种各样的香料。“你竟然还敢大咧咧地出现在闹市之中，我要是你，恨不得躲到深山里，再也不出来。”
花与禅大笑着，眼里却没有笑意。
“你以为你能困的住我？”花与禅冷笑一声，伸手捉住在周围移形换影的青黛。
“金蛇缠丝手，这一招功夫想必是艳琴教你的罢。”
青黛脸色发白，再也挣脱不开。
“我来取香，香必须要取到。”花与禅握着青黛的手，“带我去取香罢，你也少受些罪。”
烧仙居内分为几个进院和小阁楼。
最里面的阁楼，一整面墙都是关起的抽屉，香料样本贴满了整个墙面抽屉柜。
“你要什么？”青黛垂下眼睛，“我来取。”
那少年还在客栈，月下美人站在他的床前，就像一个忠诚的士兵。
流风艰难地站起身，握住剑柄，步履蹒跚地从客栈窗户跳下去。他就剩下这点精力了，他要逃得远远的，逃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他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在自己身上。他只是凭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慢慢的逃跑着。
清风刮过，风声四起。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
街上人群的围观，衣衫褴褛的少年，肌肤上纵横交错的丑陋伤疤。流风眼前一昏，嘴角流出鲜血，几乎就要倒地。
不能停下，要走，走的远远的，走到没有人找到的地方。
要离开那个人，要离开他。离开谁？心底有声音在发问。
不知道！离开他！不能让他发现！
发现什么？
不知道！离开！离开！
倔强的背影，坚持而又孤独地离开。
花与禅回到客栈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床凌乱的被褥。几乎是瞬间，整个人进入了癫狂状态，没有了月下美人，却变得更加容易杀人。一手穿过第一个人的胸膛，手握着他跳动的心脏。鲜血流到指尖。
那条街，整条街，风雨楼抑或是无双城甚至于无辜的百姓。
都死在魔头之手。
鲜血流到街道上，一点一滴汇聚成小溪流，映得花与禅的眼睛更加鲜红。
孤身离开的少年。
昏倒在长街尽头，被浴血的男人抱到怀里。
烧仙居里，青黛战战兢兢地察看着少年的伤势，然后随手撕开少年脸上的人皮面具。
一张绝色的脸庞。
红唇白肤，色彩像是最艳丽的花朵，分明的五官和肌肤。
与流云容貌三分相似，却更多的带着男子英气。
少年正在成长，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
短短的，硬硬的，扎在手里有一种意外的生机。
“他，怎样？”花与禅紧盯着流风的脸，他竟然没有发现少年一直戴着人皮面具。
“不知道中了何毒，续命倒是可以。”青黛点燃烧半夏，香气有些刺鼻，让人不禁想起前尘往事，那些好的，不好的，各种各样的前事。
“救命呢？”花与禅摩挲着少年的脸，“我要他活过来。”
“这里是烧仙居，不是大仙居。”青黛点完香，道，“香给你，若想救他，恕我无能为力。”
花与禅抱着少年，拿走青黛包扎好的包袱。
清风明月。
少年红艳艳的唇瓣，花与禅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
柔软冰冷。
香气萦绕在鼻间，他在和阎王爷抢人。
其实一开始抢错新娘之后，他是想过把少年送回去，这样也就没有之后的事情了。可他办不到，看着那样平淡无奇的一张脸，他似乎看到了裴城寺的月光。
他活得够快，一生潇洒，并不在意许多事许多人。
可偏偏他唯一在乎的人悄悄的溜走了，他找了许久，他以为在暗处默默守护就能解决自己的相思之苦。可是当感情澎拜汹涌而出的时候，他真的控制不住心里那只魔。
他还记得，在裴城寺，开别离拿出《无》，头上烫的戒疤，手中的佛珠。
那天的月光，那天风的温度。
“花与禅，你心里住了一只魔。”开别离把剑谱放到地上，佛珠放到剑谱上，“你以为自己在追求武道巅峰，其实你只是在逃避心中那只魔。”
“世人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付出代价的。”开别离眼睛早已被刺瞎，“不过早晚而已。”
他那时年少，天下何大，江湖何大，武道巅峰又如何。
又如何。
这三个字缠绕了他的年少时代。
带着他的狂妄和不羁最后狠狠地把他绊倒在原地，绊倒在裴城寺。
他见到青衫人的时候，正好拿到《无》。
可却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青衫人就如同年少的自己，又不同于年少的自己。
他记得青衫人唱的每首小曲儿，他记得第一首十八摸，记得最后一首女儿情。记得月光下青衫人瘦削的肩膀，记得青衫人递过来月下美人的温度，记得青衫人为他燃香。他记得许许多多的事情，许许多多的细节，却记不得自己那时候是怀着什么样的情绪和青衫人聊天，记不得自己看着青衫人的眼睛。直到相思之苦彻底淹没他的武道巅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