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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算命 酒香四溢。 ...

  •   酒香四溢。
      流风有些沉醉,手持月下美人,没感觉地刺过一个又一个温热的躯体。

      闪着寒光的剑,恶鬼的面具。
      公子哥儿连忙用剑抵住,大喊道:“英雄!”
      杀人杀顺了手,流风置若迷惘地要往前送剑,公子哥儿躲闪不及,被割开了锦袍,一道血口子大咧咧地扯开。
      “英雄!剑下留情!”
      剑被挑飞,公子哥儿急忙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东西抵住。

      流风放下剑,接过公子哥儿手中的酒壶。
      “英雄!敢问尊姓大名!”公子哥儿长舒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流风带着恶鬼面具,看上去凶神恶煞地打量着公子哥儿。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英雄!我要怎么感谢你!”公子哥儿大喊着追上去,“英雄!莫走!”

      流风一手拎酒壶,一手端着酒杯,御剑而起。
      风声在耳旁呼啸。
      他要去哪里?他要去找谁?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流风想得脑袋疼,把酒壶扔到地上,酒杯也掷出去。山林间疯狂的奔跑,跑得再快,也跑不过时光,跑不回过去的岁月。

      裴城寺。
      安无居。
      花与禅手中是一件薄衫,青色的薄衫。

      流风逃走了,就和当年一样。一样的地点,一样的人,一样的离开。决绝的离开,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愧疚,何等的残忍。
      唯对他的残忍。
      南一叶的话还萦绕在耳边,曾经算过的命,变成了自己的一道劫。
      那时骑快马如龙,平泽中逐獐,箭如饿鸱叫。南一叶还是何处期,僧人还是俗人。射箭的手被何处期展开,纹理如同蜘蛛丝网缠绕。
      “你瞧着人这一生最珍贵的是何物?”何处期若有所指地问道。
      花与禅收回自己的手,道:“便是那得不到之物。”
      何处期把酒壶递给花与禅,道:“你正年少,现在算的命做不得准。不如等我出家后再与你算一次。”
      那时于他,最珍贵之物莫非义父手中那本《无》。
      直到他真正得到了之后,大火燃尽裴城寺。

      拖着残躯病体爬过高山,来到魔心谷。
      何处期头上烫了戒疤,已经变成了南一叶。
      风声呼啸,雨声凛冽。
      南一叶为他斟了一杯茶。
      茶叶梗在热气中浮动,如波海中颠簸的小舟。

      他在魔心谷住了许久,久到阿修罗香快要被用完。
      那日他发狂地燃香,南一叶点了他的穴道,问了他一句话:“你瞧着人这一生最珍贵的是何物?”
      花与禅眼里是欲滴的泪水,他听见自己声音嘶哑道:“失去之物最为珍贵。”
      曾经拥有是天下最大的讽刺。

      如今他也为自己斟了一杯茶,看茶叶梗漂浮,热气熏眼。
      阿修罗香已经全部换成了烧半夏。
      他摸着青衫,想要问自己一句话。
      “你瞧着人这一生最珍贵的是何物?”

      清风书楼冷清极了。
      那日的大火并未烧起来,书生们早早发现了,一桶桶的冷水扑灭了。
      书楼门前挂着落寞的白灯笼,文人的事情,总是凄凉中透着寂静。
      大口的棺材放在堂间,穿白衣服的人欲睡不睡,点着头打哈切。流风拿着酒壶,他喝了太多酒,几乎看不清堂前有几人。
      酒壶晃荡着撞到腰间的玉佩上,金玉敲击之声。
      “何人?!”被惊醒的白衣人大喊着跳起身。
      流风醉醺醺地提剑。

      “英雄,是你!”白衣人立刻笑了出来,又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连忙挂上苦瓜脸。
      “是我。”流风用剑支撑着身体。朦胧地双眼看着前方,似乎能看到无数个白衣人。
      “英雄怎会来此处?”白衣人又惊又喜,上前扶住流风,“白日走得匆忙,倒是忘了自报家门。”
      流风被扶着坐到门槛上。
      白衣人清了清嗓子,严肃道:“我是江南金家大少爷金燃桂。江南金家。”
      着重讲了后四个字。
      流风却完全没听到的样子,自顾自地继续喝酒。

      白幔浮动。
      金燃桂看着流风脸上的恶鬼面具,突然恶向胆边生,悄摸着就要扯开面具。
      流风一手捉住他的手腕,一手捏住他的脖颈。
      “英雄英雄!我错了!”金燃桂嘶哑着开口。
      流风无趣地放开手。

      清风朗月。
      打更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流风靠在门上,对着棺材,突然笑了出来。
      金燃桂不解地看看他。
      “梦入浮生,生死江湖。”流风把酒壶倒着流出一道清流,“烈酒归路,走不回头。”

      金燃桂好奇地看着他,道:“你与卧愁先生相识?”
      “不相识。”流风答道。
      “何故送他一程?”
      “故人之托。”
      流风抬头望天,月朗星稀。

      眯了眯眼睛,流风用手挡在眼睛上,习惯了黑夜,就连月光星光都让他不甚自在。
      “说来也怪,江湖上已经死了好些人了。”金燃桂呐呐地开口转移话题。
      “还会有人死的。”流风答道。
      “还不是魔教那些大魔头,武林大会在即,魔教也兴风作浪不久了。”金燃桂坚定地握握拳头,道,“我一定要让杀我恩师的人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流风笑笑,薄唇微微翘起。
      “嗯。”金燃桂眼神一凛。

      金燃桂的少年意气,快马平剑,让流风总是想起自己的以前。
      他其实不大记得以前的自己了,许多的事情已经被埋在记忆深处太久,干干脆脆地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所以他看着金燃桂,看着何惜醉,看着这些少年人来想象自己当年的桀骜不驯,狷介落拓。他直觉着自己年少时是一团烧着的火,火烧得太大,把自己也给烧了。

      过去对于他来说,即重要亦不重要。
      他还记得那些该杀的人,该报的仇,也记得燃情岁月里的风花雪月。
      他只是不记得了以前的自己,自己喜欢的东西,自己喜欢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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