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安神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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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你看前朝军费开支太大，我们后宫能不能有些什么地方酌减一下，虽说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也是个意思呢。”皇后靠在贵妃塌上，一手支着头，思索道。
我想了想，说道：“这宫里最大的开销也无非就是各宫的分例，要酌减也是可以的，别人尚好办，就是贵妃一向奢侈惯了，如今要是猛地酌减了，倒是怕她又有什么不高兴呢。”
“那有什么，就我开始减。我的分例本来就比旁人多，我的减去一半好了，其他各宫妃嫔都酌减三成，也就是了。如此，想来谁也不好说些什么。”皇后思忖道。
“姑姑考虑的极是，那玉儿也随姑姑，减去一半分例，但是明面上就说玉儿和其他姐妹一样是减三成好了。”我微笑道。
“那不是又委屈了你，又减了分例，又落不着什么好。”姑姑心疼的看着我。
“没什么的，本来这许多分例玉儿也用不掉，放着也是白白放着了。”我向来不大在乎这些的。
“姑姑你看，现在的分例，皇后年例：银1000两，蟒缎2匹，补缎2匹，织金2匹，妆缎2匹，倭缎4匹，闪缎2匹，金字缎2匹，云缎7匹，衣素缎4匹，蓝素缎2匹，帽缎2匹，杨缎6匹，宫绸2匹，潞绸4匹，纱8匹，里纱8匹，绫8匹，纺丝8匹，杭细8匹，绵绸8匹，高丽布10匹，三线布5匹，毛青布40匹，粗布5匹，金线20绺，绒10斤，棉线6斤，木棉40斤，里貂皮40，乌拉貂皮50，每日的饮食煤炭什么分例是：猪肉16斤，羊1盘、鸡、鸭各1只，新粳米1升8合，黄老米1升3合5勺，高丽江米1升5合，粳米粉1斤8两，白面7斤8两，荞麦面8两，豌豆3合，白糖1斤，盆糖4两，蜂蜜4两，核桃仁2两，松仁1钱，枸杞4两，干枣5两，猪油1斤，香油1斤，鸡蛋10个，面筋12两，豆腐1斤8两，粉锅渣1斤，甜酱1斤6两5钱，清酱1两，醋2两5钱，鲜菜15斤，茄子20个，王瓜20条，白蜡5支，黄蜡4支，羊油蜡10支，羊油更蜡1支，红箩炭夏10斤、冬20斤，黑炭夏30斤、冬60斤，这许多东西，只怕合宫上下用都够了，姑姑每日只用那么点，多的也是被层层盘扣了去，如今酌了一半，用是尽够用了。妃位以上的其实都可以酌减不少，但是贵人答应这些，倒是不妨增加些，真是可怜见的，按例答应连丫鬟也只得一名，加上各层的盘扣，得宠的还好些，不得宠的只怕是该有的分例能拿到一半就不错了，这要如何过呢。”我翻着本子指给皇后看。
“恩，还是玉儿考虑得周全啊，就按你说的办吧，我宫里酌减一半，嫔位以上各减三成，嫔位以下的增加一成，并宫里的太妃们也增加一成吧。”皇后微笑着说。
“姑姑，玉儿还有个想头，这本来宫里的奴才每日里盘剥些分例，也是个不大不小的进项，如今这进项没了，难免的有些怨言，再者有些宫女也大了，人大心大，要是招惹出些事情来倒是不好，不如定个例，25岁以上的宫女都放出宫去，这样人手也可精简些，虽说人少了事情就多些，但我们从酌减下来的分例里拿出一些补贴他们，就算是各宫主子赏的，这样又减了开销，又全了主子的体面，姑姑看如何？”我建议道。
“皇上说玉儿是后宫第一谋士，还真是，幸好有你帮姑姑打点，要不这许多琐碎的事情，实在是烦呢。”皇后笑道。
“这是玉儿应当应分的。时候不早了，玉儿回宫去看看福临。“我起身告退。
出了清宁宫，和苏茉儿一路走一路闲聊。
“格格，如今皇上对你又宠起来了，这倒是没想到的。“苏茉儿笑着说。
“有什么没想到？若不是我对那个大萨满有恩，他怎么会那么说？你看我们福临可有哪一点像是八阿哥的样子？”我一笑。
“我就说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原来都是格格安排的啊。”苏茉儿恍然大悟。
“傻孩子，人只不过需要一个想头罢了，我一个做额娘的，总归要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啊。就是，对不住王爷了。”想到多尔衮，我不禁顺手去摸腰上挂着的一块他帮我寻了许久才寻到的极品羊脂玉。一摸，竟然摸了个空。我心下一惊，盘算着八成是落皇后那里了，忙唤苏茉儿去找。
“格格，这块地方阴凉又清静，您且在这里歇歇脚，苏茉儿快去快回。”苏茉儿帮我用帕子擦净了一块石头，安顿着。
我挥挥手让她赶紧去，难为这丫头眼尖，这倒真是个好地方，又清静又凉快。我正惬意的吹着小风，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细细的说话声音，隐隐约约听到“香。。。海蓝珠。。”我不禁一惊，上了心，不露声色的贴到石头后面的假山上，只听一个人说：“上次让你给西宫那位送安神香，怎么最后送到了东宫？不过歪打正着，倒是去了一个心腹大患。”另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说道：“本来哪里会弄错，是送东西去的时候说得太贵重了，所以西宫那位收了东西又转送给了皇后，皇后也不知怎么的就赏了东宫那位了，该是西宫那位命大。”“哼，这次我看她命还会大么？这些可是我费了多大心思才弄来的，都是科尔沁的狐媚子，一个一个死干净了才好呢。这次给我用着点心思，一定要让西宫那位吃了下去。把她去了，皇后就像是老虎拔了牙，也就没什么好怕了。”“是，我这就去安排。”一时两人散了，我心里砰砰直跳，这话里的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原来那些安神香是给我用的，没想到我一向不好薰香，送了姑姑，姑姑不知怎么又转给了海蓝珠，可怜海蓝珠就这么白白的送了性命。我略一思忖，便想起来，除了分例的之外，生福临的时候贵妃来看过我，带了好些东西，说是各宫的主子不敢亲来，托她转交的，里面的安神香。。。说是豪格的额娘送的。如此看来，豪格的额娘或是贵妃？究竟会是哪一个呢？我正想着，苏茉儿取了东西回来，一并慢慢的走回宫去。
我把方才听到的事情和苏茉儿说了，苏茉儿吓得低声惊呼道：“格格，那可怎么办啊？我们宫里是有自己的小厨房的，这说到吃下去，想必，咱们自己宫里也不干净啊。”我冷哼一声道：“嗯，跟了我这么久，算是也长了些心眼了，若是我们宫里没他们的内应，这要放到我的膳食里，可不是太容易呢。”我低头苦苦思索，半响，附耳对苏茉儿交代。。。。。。
“今儿胃口不甚好，这些菜，赏了你们吧。”我略用了两口，就唤人漱了口，将满桌没怎么动的饭菜赏了下人。如此几天一直这样。
“格格，刚看见管收拾瓷器细软的小丫头芍药吃得很少，这几天都是这样。”苏茉儿悄悄进来回话。
“哼，再看看，吃的最多的可有什么身体不适。”我冷笑道。
苏茉儿答应着正要去打听，太监小连子就奔了进来说道：“回禀娘娘，外屋管打扫的小云子昏厥了过去。”我赶忙让苏茉儿招了太医来。虽说为了个粗使太监叫太医有些少见，但是庄妃待下人和善已经是出了名的，倒也没惹什么疑心。
“太医，小云子可有什么大碍？”我紧紧的盯着太医。
“回娘娘的话，不知这小云子公公平日里可有心悸头晕的症候？”太医问道。
我看了一眼小连子，小连子机灵的答道：“原本是没有的，就是最近这些日子总是嚷嚷着头昏心慌，睡眠也不大好，一夜总要醒好些次，奴才和他是睡一个屋子的，故而特别的清楚。”
太医也诊不出什么特别的病症，只是开了两幅安神的药，又嘱咐好好修养，便告退了。
我的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手心，对苏茉儿说道：“海蓝珠姐姐替我领了安神香，这一次，是准备让我慢慢的心力衰竭而亡。好狠的心啊。”
苏茉儿担忧的说道：“这可如何是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去皇后那里。”
苏茉儿诧异道：“这会子都要用膳了，去皇后那里做什么？”
我白了她一眼：“你家格格这几天为了演戏，都要饿死了，还不让我吃顿好的！你也陪了我好几天了，莫非，你就不饿？”苏茉儿偷偷的忍住笑，服侍我更了衣。
“玉儿，你这是怎么了？总不至于分例减了宫里不够嚼头吧？”皇后惊讶的看着我狼吞虎咽，苏茉儿也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吃的欢。
“姑姑。。。以后告诉你。。今天让玉儿吃个饱。”我含含糊糊的说道。
夜里，我大叫心悸不安，唤了苏茉儿进来。
“格格，你可有不舒服？奴婢去传太医吧！”苏茉儿着急的说道。
“不用传了，我休息一会就好。”我冲着苏茉儿眨眨眼睛，语气是虚弱的，可是神情没有半点不适。
苏茉儿一愣，会心的对着外间吩咐道：“赶紧的都给我醒醒，小云子，把廊上打扫干净支上炉火，小连子去小厨房浓浓的煎一剂安神的药，。。。。”
苏茉儿一边说着一边从门缝里看向下人住的后厢，只见忙乱间芍药悄悄的溜出永福宫。。。。。。
苏茉儿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悄悄的跟了上去。不一时，回来和我说道：“格格，芍药去了贵妃那里。。。。”
我闭上眼睛点点头，疲惫的躺下了。那木钟啊，我是为了自己的儿子，想必你也是吧，可惜，你的运气有点不大好呢。
“让姐姐看看，妹妹可有事？”一大早，贵妃的大嗓门就传了进来。我朦胧睁开眼睛一看，皇后和贵妃一起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贵妃脚不沾地的奔了进来，一下子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垂泪道：“这是怎么话说的呢？昨儿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病成这样了？”皇后亦是紧张的看着我问道：“玉儿你怎么了？”
我装作莫名的样子，愣愣的说道：“玉儿好得很啊，倒是姑姑和贵妃姐姐，这一大早的，是从何说起啊？”
“你不是心悸不安，眼看着就不好了么？”贵妃疑惑道。
“胡说！贵妃你也是当额娘的人了，这个嘴怎么就管不住呢！大清早的有这么咒人的么。”皇后大怒，贵妃的话说得实在刺心。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贵妃大惊，连连摆手道，“我是听着宫里的人说庄妃妹妹昨儿夜里心悸不安，折腾了一夜，说都起不了身了。”说着转向我说道：“妹妹你别多心啊，姐姐不是咒你，你也知道姐姐向来是个心直口快的。。呵呵。。呵呵。。”贵妃干笑了几声，讪讪的说道。
“让姑姑和贵妃姐姐费心了，玉儿只不过昨天夜里略略觉得有些头晕，正好前儿外间打扫的太监小云子心悸晕了过去，太医说象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苏茉儿这丫头大惊小怪的，倒是惊动了皇后和贵妃姐姐，是玉儿的不是了。”我悄悄注意了一下贵妃的脸色，果然她面上一窘。
“吓死本宫了，玉儿你没事就好，既然不舒服，今儿就不用去我那里请安了。好好将养着，什么时候大好了什么时候再去，别太操劳了。”皇后舒了一口气。
“是呀，如今酌了分例，妹妹要是有什么东西不够用，尽管使个人去姐姐那里拿，姐姐积年还有些积蓄呢。”贵妃也忙陪笑着说。
“玉儿真是谢谢贵妃姐姐了，这宫里谁不知道体己最多的就是贵妃姐姐啊，妹妹人小家底薄，到时候要上门去，姐姐可不要舍不得啊。”我轻轻笑道。
大家又闲话了一回去了。
看着他们走远，我的脸迅速的冷了下来。好一个阴险的那木钟，若不是我早就察觉，谁能想到这个宫里出名的有口无心的贵妃会有这么狠的手段！
“把芍药给我叫进来，就说差使办得好，本宫要好好提拔她。”我对苏茉儿说道。
“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芍药听说我要提拔她，欢欢喜喜的进来了。
“抬起头来，给本宫看看。”我闲闲的拨弄着手中的茶盅说道。
“是”芍药依言抬起头，平淡的一张脸，看十几次也未必能记得。
“听贵妃娘娘说。。”我故意抬眼看了看她，果然她身子一震。“说你向来是个伶俐的，我倒是奇怪了，我自己宫里的丫头我尚不知道呢，贵妃娘娘倒是如何知道你的？”
“回。。回。。回娘娘的话，奴婢并未有幸见过贵妃娘娘。”芍药声音有点颤抖。
“哦？”我眉毛一扬，说道：“小连子，把廷杖给本宫拿来，并合宫的奴才都给本宫叫过来！让大家看看在我们永福宫吃里爬外是个什么下场！”想到海蓝珠最后的凄凉，我怒从心起，狠狠的把手中的茶盅朝着芍药砸了过去。芍药并不敢躲，滚热的茶水顷刻淋了她一声，她哭着伏在地上说道：“娘娘明鉴啊，奴婢指天发誓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娘娘的事情啊。”一时宫里众人都到齐了。
“小连子，给我拖出去狠狠的打，留着一口气就行，打到她招了为止！若是还不招，就给我先挖了她的眼睛，再把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跺下来！”我恨恨的说道。
“娘娘，娘娘。。。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芍药吓得脸色发白，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我不禁冷笑，贵妃还真是会挑人啊，只不过吓唬了几句，就吓成这样了。“那你老老实实给本宫说。”我接过苏茉儿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是。。奴婢的父母乃是贵妃娘娘娘家的包衣奴才，受过贵妃娘娘的大恩，贵妃娘娘自从发现我在娘娘这里当差，就对奴婢家人特别的好，上次奴婢的额娘病重，是贵妃娘娘特意赏了银子和好些药材才保全了性命，这次。。。贵妃娘娘说，只是，只是让娘娘不能再生育，奴婢想，娘娘多子多福，已经有了三个公主一个阿哥了，就。。就。。。”芍药抽噎着说道。
“就给本宫下了是吧。”我冷冷的说道。
“是。。可是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这个药会吃死人的啊！”芍药痛哭流涕。
“还有呢？”我倒是不生气了，闲闲的问道。
“还有。。。没有了。。”芍药偷偷的看了我一眼。
“哦？看来还是不老实啊。。。小连子。。。”我作势要让小连子把她拖出去。
“娘娘，娘娘让奴婢想想。。。想想。。。”芍药吓得大叫。
“嗯，好好的想想，你要知道，本宫既然这么问你，就是已经知道了，问你只不过是看看你的诚意，若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本宫自然会保全你的性命。否则，毒害宫嫔是个什么下场，你也该是清楚的。”我看着自己手上的护甲说道。
“娘娘，上次贵妃娘娘给娘娘送来的安神香，特特的嘱咐了奴婢一定要每天给娘娘点上，就是后来娘娘送给了皇后娘娘的那一盒，想必。。想必里面也是有些古怪的。。还有。。还有贵妃娘娘让奴婢放话说。。说九阿哥不像是早产。。。是娘娘。。。”芍药不敢说了，失魂落魄的瘫在地上。
我心中暗恨，好一个心如蛇蝎的贵妃娘娘，海蓝珠姐姐死在她手上，我也险些着了道，要不是大萨满帮忙，只怕皇上迟早要疑到福临的身世上。
“娘娘，娘娘对待下人向来是宽厚的，奴婢做了如此不堪的事情，自觉也没有颜面再活在世上，还请娘娘慈悲，眷顾些奴婢的家人。”忽然，芍药镇定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
我叹了口气，思量了一会，让别人都退下，只留了苏茉儿，开口道：“虽说你对本宫不义，可是看你是个孝顺孩子，本宫也不愿过多的责罚你，如今要是让你出宫，贵妃肯定会杀了你灭口。”我看到她神色一紧，转瞬又放松了下来。看样子竟像是不畏死了。“如今我会让人造个病案，就说你染暴病身亡了，今后，你就换个名字，去浣衣局做个粗使丫鬟吧。到了年纪自然是能放出去的，在那里虽然辛苦些，却能保你平安出宫。以后多积些德，别再做什么事情了。本宫保不了，也无心保你第二次了。”
芍药猛的抬起头，不敢相信般的看着我。看了一会，郑重的行了三跪九叩大礼，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格格，你就这么放过她了？”苏茉儿恨恨的说道。
“她是个孝顺孩子啊。都是爹生娘养的，要是就这么没了，她爹娘肯定会伤心吧。”我叹道。其实我心里，是想起了那一世的爸爸妈妈，所以看到一个如此孝顺的女孩，不免心下不忍。
贵妃，看来我们是要好好的斗上一斗了。。。我仰头看着月亮，心里打定了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安神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