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第五章
“你说……云先生那么年轻，能有办法解决这些棘手事么？”
古之云用勺慢慢搅拌着碗里的粥，忧心忡忡的的对千兰问道。
此时已是黄昏，古之云在见过云清尘一面后便回了房间，由千兰侍奉着吃了午膳，小息片刻后，醒来便听闻云清尘正和古白源一同外出去了，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千兰莞尔一笑，为古之云布置着菜说道：“奴婢哪里懂这些。不过，奴婢看那先生一派悠然从容，想必也的确是有些斤两的。”
古之云点点头：“这倒是。”她想到清逸出尘的白衣男子，心中一悸，想着：无论别的如何，这云先生当真是她所见过最完美的男子了，拥有着不似人间所能有的气质，当真是惊鸿一瞥，惊为天人。
她回过神来，方见千兰从外面走进里间，道：“小姐，方才侍卫来报，说有一人来寻小姐。”
古之云有些惊讶，问道：“可知来人为何人？”
千兰摇摇头，道：“那侍卫说，那人只道与小姐有过约，特此来寻。”千兰顿了顿，低声道：“会不会是有人要陷害小姐清誉？”
一个未出门的女子，同一个男子有约，无论如何都听起来太暧昧。
古之云也皱起了眉，站起身道：“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千兰面上浮现不赞同的神色，却也没说什么，在古之云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抢先几步，偷偷将门打开了个缝，才道：“小姐先来看看这是什么人再露面比较稳妥。”
古之云有些哭笑不得，这些道理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也不想拂了这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的丫鬟的好心，无奈的点点头，她悄悄走过去瞧了一眼。
这一眼过后，她便直接推开了大门。
千兰尚未来得及阻止，便见古之云欣喜的走了出去，唤道：“洛先生，没想到您来了！”
这位不速之客，可不就是洛辞砚么。
他见了古之云，也有些熟人相见的欣喜，笑道：“我从谷里出来，闲来无事，想到你曾邀我，我当时因为有事便婉拒了；又想起你身上的病尚未好全，是以便过来走一遭，权当拜访，希望没有唐突了姑娘。”
古之云笑道：“怎会！”她转头喊来千兰，道：“这位是万花谷的洛大夫，我的病，就是他治好的。你不是一直想谢谢他？现在人就在面前，还不快去？”
千兰一听说是万花谷的大夫，又是她家小姐的恩人，态度立马一改之前的排斥，急忙福身道：“千兰见过恩人！”
洛辞砚摆摆手，笑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为医者，救人性命乃是职责所在。莫要如此紧张，我如今不过是一位不速之客罢了。”
正当此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略带严厉道：“都聚在此处做什么呢？”
千兰一看，可不正是出门了半晌的古家老爷古文龙？她与古之云先是行了见面礼，才上前一步道：“回老爷，小姐的救命恩人前来拜访，奴婢正准备同大少爷通报……”
“哦？”古文龙看了一眼年纪轻轻的洛辞砚，有点不太信这位会是治了那让无数老大夫束手无策的医师，然而有云清尘在前，他也不敢过于看轻，拱手道：“在下古家古文龙，敢问阁下是？”
洛辞砚回礼道：“在下万花谷洛辞砚。”
“原来是万花谷的人，”比古文龙迟一步下车的云清尘看到这一幕，了然笑道：“古小姐当真好运气，能为万花所救之人，可是不多。”
古之云有些局促的点点头，低声道：“是小女子运气好，才得洛先生相助。”
古文龙听罢，爽朗笑道：“看来今日我古家来了两位贵客啊！也是洛先生来得巧，便同云先生一起赏脸来尝尝我古家的手艺罢！”
云清尘对洛辞砚笑道：“古家的手艺自然是没得说，洛大夫请放心，我今日中午刚刚尝过，您便放心同在下一起来罢！”
洛辞砚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和迟疑，还是笑道：“自然，请。”
“请。”
照理来说，像古家这样的大户人家，通常都会养些歌姬舞娘，用以在宴会时助兴。然古家大劫在前，无论如何也不能若无其事的纵情声色；却也不愿让人觉得乏味，是以请出两位琴师抚琴为伴，倒也不失清雅。
以古家现在的情况，有个如此医术高明的大夫来做客，本该是件好事；但一不知这位洛大夫品性如何，是否值得信任，二不知这位以避世为则的万花之士可否愿意留在古家管这些事，也不好随意开口。
正因如此，古家上下也不好在宴席时同云清尘提及什么内情，好在有着“食不言”这一规矩在，偶尔说一两句倒也就罢了，并不显尴尬。
宴席完毕，自然是要送这两位贵客休息的。云清尘、洛辞砚一人一个小的院落，倒是相邻而居。
那些奴仆将人带到后，便退了下去，只留了几个丫鬟侍卫用来使唤。
云、洛二人先让他们进去打扫了，毕竟二人来的匆忙，尤其是洛辞砚，云清尘的院落在下午已经被古家清扫过一遍，但洛辞砚所在的院落虽然定时有人打扫，还是略有灰尘。
苍风也被云清尘打发进了院，说是让他进去按照云清尘的习惯布置一番。苍风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依言进去了。
现在，门口处只有云清尘和洛辞砚两人。
“洛大夫有什么话想对在下说呢？”云清尘语气清清淡淡的，分外柔和，他道：“在下同洛大夫是初次相见，却不知有什么话是需要避开他人的。”
洛辞砚定定的看着他。眼前这个男人清雅又亲切，疏离又柔和，举手投足无一不透露着一种风雅之士的从容韵味。
但他还是道：“我认识你。”
顿了顿，他道：“我知道你是唐无明。”
他看着眼前男人眼中的亲切笑意飞速褪了下去，变成了寒冷的墨色。他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看不出一丝一毫文人所有的气质来。
他就在眨眼间，从云清尘，变成了唐无明。
唐无明一步一步的逼近洛辞砚。
他走的很慢，但是很稳，气息牢牢的锁定着洛辞砚。
洛辞砚在他的逼近下下意识的一退，随即反应过来，勉强自己站住不动。
他没有做什么心虚的事情，因此他认为自己不必退。
唐无明很快就站到了他的面前——甚至可以说是与他相贴。他们二人离的极近，是会让人觉得暧昧的距离。
“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无明在洛辞砚的耳边低声问道，皮肤的冰冷和吐息的热度让洛辞砚身上出了些小小的鸡皮疙瘩。
洛辞砚半晌后轻声答道：“我闻到了味道……唔！”
唐无明在洛辞砚脖子上的手收了一收，又在洛辞砚难以承受之前松了松，道：“哦？”
洛辞砚轻轻咳了咳，缓了口气，解释道：“我之前给你用的药浴，我能闻出来药味。”
“是吗。”唐无明也不知道信了没有，指甲在洛辞砚的脖子上轻轻划了划，又收了回来。
他道：“你来的正好。”
夜间的风有些凉，洛辞砚不自在的摸了摸脖子，抹去指甲带来的冰凉感觉。
院子里的下人已经点上了灯。
唐无明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洛辞砚的距离。他望着洛辞砚一笑，道：“古家遇到了麻烦事，说不得还需洛大夫援手。”
他又变成了云清尘，轻声笑道：“到时，在下便可与洛大夫共事了，还望洛大夫多多照拂在下。”
洛辞砚愣了愣，终是弯弯唇角，回道：“该请您多多照拂才是，云先生。”
唐无明颔首一笑，转身回了房。
洛辞砚看着那一袭白衣消失在门后，才慢慢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
他拒绝了下人的服侍，只留下那一桶热水。
他脱掉了一层一层的衣服，裸露着修长结实的身体，慢慢将自己浸进热水中去。
他本不该认出唐无明的。
诚然用过药浴的人身上多少都会带有些淡淡的药味，但是那味道被衣物遮盖，加上风的吹拂，他也不该能闻出来。
但是他看到云清尘的第一眼就有些被吸引。那种莫名而来的熟悉感，让他疑惑非常。正是因为如此，在宴席上，他看似谈笑风生，其实所有注意力既不在古文龙身上，也不在古之云身上，而是悄悄的一直看着云清尘。
他甚至巧妙的让自己坐在了云清尘的旁边，离得那么近，他终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洛辞砚几乎是当时就想起了刚分别两天的唐无明。
这么巧？唐无明与云清尘……这差距未免太大了些。
他质疑过自己，但是又一次又一次无意中被云清尘吸引目光。
他怀抱着这样的揣测去看云清尘，依然不得不承认云清尘和唐无明简直就是两个人，他没有任何依据说这是同一个人，连他自己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之前那么说，一半是肯定，一半却是为了试探。
因为当时的唐无明，就是这样无意中吸引着他的目光，黏着了他的所有注意力，让他肯心甘情愿的被他驱使，尽心尽力的为唐无明调配着最好也最废心力的药方。
洛辞砚格外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总是被嘲笑那是女人才相信的东西。但他还是觉得，有时候，上天会冥冥中悄悄透露给你一些东西，端你看能否抓住。
洛辞砚低垂着眼睫，慢慢勾起一个很轻很浅的笑容。
他抓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