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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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若仅是生意上的争夺，倒还好解决。只是这天灾……”云清尘面上露出些为难之色，道：“在下恐怕也无力回天。”
古文龙赶忙道：“自然不会拿这种事为难先生，先生大可不必多虑。只是……”古文龙叹了口气，道，“即便粮食足够，这病……却是古家实在无能为力的事啊，唉。”
云清尘疑惑道：“府中不是有一位万花弟子么？怎么，他也没办法？”
古文龙摆手道：“洛大夫只是来我古家做客，怎么好意思拿这些事来打扰他……”虽是这么说的，但面上还是浮现又期盼又顾虑的神色，悄悄看了云清尘一眼，意味明确非常。
云清尘会意道：“虽说如此，但这般大事，想必他万花谷再避世也不可视而不见罢……不如就由在下去同洛大夫说道说道，兴许洛大夫会欣然应允……也未可知啊。”
古文龙闻言，从面前的矮几上拿起酒杯，肃然礼道：“先生愿意为我古家如此劳心劳力，我古家却没什么可以回报先生的。若是这次能过去，往后无论先生有什么要求，我古家必当尽心竭力!”语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云清尘闻言淡淡一笑，也不多说，只是同样举起酒杯，道：“阁下不必客气，在下肯来，也是不过是古少爷一片孝心打动了在下罢了。不过，古家此次劫难，在下必将竭尽全力相助，阁下放心就是。”说完，也一仰头将酒喝尽了。
“青青荫下草，泠泠涧中泉。这般好景象，却不知，洛先生在此做什么呢？”
云清尘缓步拾级而上，与亭中的洛辞砚并肩而立，对他笑道：“难道洛大夫来此，只是为了看看古家的园景不成？”
洛辞砚也是一笑，道：“试问独立者，寂寂待何人？”他微微侧身，对云清尘道：“在下在此，不过是恭候云先生罢了。”
云清尘含笑道：“即便如此，洛大夫也不必在这里站着。苍风，”他唤道，“你且去将坐垫、矮几和茶具拿来，我与洛大夫就在此处谈谈心。”
“是。”苍风应了一声，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洛辞砚道：“不知云先生一早找我，是有何事要谈？”
云清尘道：“并非我要同你谈事情。是古老爷想同你谈，却抹不开面子罢了。”
洛辞砚一笑，道：“那云先生怎知，您同我说，在下就一定会答应？”
云清尘也笑笑，道：“在下只是来传达一下古老爷的意思罢了，答应不答应，是洛大夫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他一转身，切断了洛辞砚正打算说出口的话，笑道：“听闻万花谷都是一些风雅之士，却不知洛大夫可否能品鉴一番在下带来的茶叶？”
苍风将亭中事物摆好后便又退了出去，洛辞砚见此，也欣然落座，道：“自然。不知您带的是什么茶？交与在下来沏，可好？”
云清尘知道万花对于这些自有一套讲究，便点点头，将茶叶递了过去。
却道那旁边侍候的侍女，被洛辞砚那一笑勾的面色一红。无法，这人皮相太好，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微挑，似亲近似调情，刚刚更有几分想表现自己的尽头在里面，便更是引人注目。
只不过，云清尘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并不觉得他的容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平淡之极。
洛辞砚倒也没注意这些，手中不停，口中问道：“阁下还没回答我，这是什么茶。”
云清尘一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洛辞砚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云清尘悠然道：“昨日我同古老爷尝了一坛酒，我不知道那酒叫什么；今日与你分享这茶，却同样不知道这茶叫什么。只因这两样，并非出自我手，只是朋友所赠。”
洛辞砚道：“你那朋友，也没说名字？”
云清尘笑道：“倒也不算是完全没说。只是在下懒得琢磨他那些暗中含义，只确认了这是好茶好酒后，便没在意了。若是洛大夫想知道，不妨去我房中将他书信取出来，您亲自瞧瞧，如何？”
洛辞砚眨眨眼，随即欣然道：“自然是好的。”
轻轻关上门，洛辞砚抿了抿唇，呼出一口气，转身道：“你……究竟要我做什么？”
云清尘将外袍褪下，搭在椅背上。他也呼出一口气，表情却冷凝下来。
他道：“我只要你配合我。”
洛辞砚略有疑惑：“做什么？古老爷的那个要求？”
“嗯。”唐无明点点头。
洛辞砚沉吟道：“且不说治病救人本就是我辈之职，我倒是不明白……你出现在这里，扮成这个样子，是为了目标罢？既然是要对付他们，又何必还来救他们？”
唐无明轻笑一声，盘膝在坐垫上坐下了。
他道：“本来……古家会有这样的劫难，就是我的安排。只是没想到还会闹出流感来罢了。”
他看着洛辞砚，道：“谁都不知道这个意外会发生什么。我只是要尽力避免将要出现的变数。更何况……”他冷冷道：“牵连平民百姓陷入此等境地，我还不屑于做。”
洛辞砚看着他，缓缓道：“江湖事，江湖了，我想你也不是那样会牵扯无辜的人。”
唐无明冷淡道：“前半句不错，可后半句，我劝你还是日后斟酌了再说比较好。”
洛辞砚不问“凭什么我要帮你”这样的废话。在他说出唐无明的真实身份时，他就没想过能脱身。
至少，这段时间，不能。
洛辞砚叹口气，道：“好罢。但你总该让我知道，有什么是需要我注意的。”
“这么说，洛大夫答应了？”
古文龙大喜过望，道：“这下就好办了……唉，多谢先生跑这一趟，没想到果然如先生所说，洛大夫也是个有悬壶济世之心的人呐！”
云清尘淡淡一笑，道：“正是如此。我同洛大夫商谈了良久，他道要先去看看情况如何，才能判断能不能治，又该怎么治。敢如此冒险的大夫，当真不多见了。”
古文龙点点头道：“是呀，唉……这流感一出，谁都怕，谁都躲，恨不得躲的越远越好。先生是不知道，之前我遣人前去查看情况的时候，一个个都推推搡搡，要不是后来许了重金，只怕没一个人敢过去的。”
他叹道：“不愧是万花谷出来的大夫，这般胸怀，便令人尊重非常。”
云清尘点头道：“正是。而且您一定不知道，洛大夫，不曾习武。”
“啊？”古文龙不太信的看着云清尘。
云清尘肯定道：“真的。洛大夫说，虽然万花谷自有一套武学传承，但他为了能专心修习医术，便几乎没有练过一丝一毫。他仅有的一点腿脚功夫，还是要出谷时临时学的。”
古文龙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他这么一去，可就太危险了。”
“是的。在下倒是有个提议。”
“什么？”
云清尘轻笑道：“在下同洛大夫，一道前往那处。”
古文龙惊愕道：“不可！先生同样不曾习武，这么去，两人不仅无法互相照应，说不定还会相互连累！”
云清尘轻轻道：“您忘了，洛大夫是一个人前来，但……在下，却不是。”
古文龙道：“先生是说带来的那个护卫？但仅凭他一人，恐怕同样无法护二人周全。”
云清尘站起来，踱了两步，道：“不过是一个闹了流感的城镇罢了，您在担心什么呢？普通的危险，苍风一个人足够应付了。”
古文龙也跟着站起来，道：“先生或许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有所不知。这天灾加上流感，已有许多人食不果腹。若是看到先生与洛大夫这样的人去了，好些的，或许只是乞讨罢了；但更有可能遇到的是偷窃、抢劫啊！”
“唔……”云清尘点点头，而后道：“您不是说要赈灾？不如将粮草交与在下，在下正好一同去讲粮食分发下去。有粮食，有大夫给看病，想必古家威望会更上一层罢。”
古文龙踌躇半晌，道：“先生决定如此？”
云清尘含笑颔首。
古文龙长叹一口气，道：“我这就令人清点出粮食，再加派些人手，护送先生与大夫。”
云清尘目的达到，作了一揖便离开了。
“没想到你真的说服了古文龙，让他同意你与我一同出行。”
马车里，洛辞砚看着“不会武功”的云清尘，轻声道。
“这有何难。只要捏住对方心底的欲望和渴求，达到双赢之势，自然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了。”唐无明漫不经心回道。
洛辞砚应了一声，见唐无明注意力多半都在窗外，便仔细打量着他现在的这张脸。
面部线条整体都变得柔和了些，眼睛看起来更大了一点。若不是气质加成，任谁都能看出这张脸同唐无明有六分相似。
他的视线转移了一下，看着唐无明的手。
手上也做了仔细的伪装，多年来练习暗器的薄茧被不着痕迹的抹去了，现在那是一双光洁无痕的手，是书生的，也是锦衣玉食之人会有的手。
他的目光又回到唐无明的脸上。现在唐无明这样漫不经心的样子，不像云清尘，但也不是很像他印象里的唐无明。他印象里的唐无明，是锋利的，冰冷的，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就算是温和的时候，也不过是合上剑鞘的剑而已，终究还是剑。
而现在，他见到这个模样的唐无明，突然生起无穷的探索欲。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哪种样子的他，才是真正的他？或者说，真正的他，本就如此多变？
洛辞砚正饶有兴趣的琢磨着，就见唐无明微微扭过脸来，似笑非笑的斜了他一眼，又徐徐的转了回去。
盯着别人看了半天，还被抓了个正着。
时隔多年，洛辞砚终于再次晓得到了脸红的滋味，虽然他自己都不明白，这有什么可脸红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