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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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古文龙单手撑着额头，看着各店铺掌柜送来的报表，不住的叹气。
“叩叩叩。”
他头也不抬：“进。”
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推门而入，望着古文龙笑道：“爹，您还在发愁吗？”
古文龙抬头看了一眼长子，叹气道：“是啊。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家的情况，亏损越来越大，我如何才能不发愁啊。”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桌子，想起来什么似的抬起头问道：“你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是有什么好事吗？说出来，让爹也高兴一下。”
青年笑道：“自然是有好事了。”
他道：“您还记得我曾跟您提过的一位先生吗？”
古文龙略一思索，回道：“就是那位据你朋友说，极其多智多谋的先生？”
青年道：“不错。虽然描述多少有些美溢，但能让我那位朋友如此推崇，想来那位先生也是有些本事的。是以，我听说之时就托朋友请那位先生来古家一趟……”
“那位先生可是已经到了？”古文龙眼前一亮，打断问道。
青年道：“正是。”
古文龙顿了顿，面上的喜色又慢慢暗淡下来。他道：“就算到了又能如何呢？全古家都解决不了的棘手事，就这样寄希望于一个外人身上？”他摇摇头，叹道：“白源啊，不是爹不信你，只是……这样，不妥啊……”
古白源一怔，也严肃了起来，低声道：“我晓得的，爹。只是咱家实在是忙，不如先让那位先生接手帮忙打理一些已经极其糟糕的生意，若是他真的有本事，那咱家算是赚了，若是救不回来，也能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斤两。”
古文龙叹道：“怕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啊……”他一摇头，拍板道：“也罢，暂且就按你说的来吧。”
“先生，请。”
古白源从台阶上几步走下来，迎着一名男子走进府中。那男子身着一见月牙白的外衫，上面隐约可见浅黄色的精细秀纹，高雅非常。他面上带着平和谦逊的笑意，偏又不会让人看轻了他去。
他见了古白源，作揖道：“阁下便是古少爷罢？久仰，果然是少年英才。”
古白源急忙还礼道：“不敢不敢，先生谬赞了。”
古白源引着男子在府中走着，笑道：“在下常常听品大哥提起先生，说先生如何如何，那赞口不绝的模样，有时都令在下羡慕不已，都怀疑是否真的有先生这般人物？今日一见，方知品大哥果然毫无夸张。”
男子笑道：“阁下说的是品川罢？那家伙一直喜欢跟别人提起在下，倒是让在下平白多了许多赞誉。可惜在下却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本领，恐怕要让阁下失望了。”
古白源道：“先生未免太过自谦，我可是听品大哥讲过先生的不少事……到了。”他在正厅门口停下，对男子道，“家父听闻先生今日过来，也早早在这里候着先生了。请。”
他推开那雕镂着华美装饰的门，向前走了几步，微微侧身，道：“父亲，这位就是先生。”
男子也向前几步，对着站起来的古文龙作揖道：“古先生，在下云清尘。”
古文龙两三步走上前，将男子扶起，面上一派欣喜，道：“原来阁下就是云先生！快请坐！”
此时丫鬟们行了个礼便退下了，古文龙对云清尘笑道：“不知先生可有什么忌口的？您肯来助我们古家，是我们古家的幸事。我为您准备了一场宴席，权当是古家的感谢，还望先生莫要推辞。”
云清尘面上露出些无奈的神色来，道：“您都如此说了，我又怎好让您的好意白白落空呢？在下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人相视一笑。
云清尘肯落座，古文龙心中也踏实了些。有这么次好处，这位云先生也没道理不认真出力。却见云清尘唤道：“苍风，你去将我带来的那坛酒取来。”
“是。”一直跟在云清尘身边的那个侍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古家二人才反应过来他们一直忽视了一个人。古文龙咳了一声，刚要问，便见云清尘对他微微笑道：“既然有好菜，怎能无好酒呢？正巧在下带了一坛，便拿来与二位共同品尝一番，如何？”
古文龙点点头道：“自然是好的。”
这主仆二人，自然就是唐无明与唐欣了。唐无明，便是那云清尘；唐欣，则乔装打扮成那个苍风。之所以古家二人会忽视他，正是因为他是唐门人，且有意降低自身存在感的缘故。
料谁也猜不出，这温文尔雅又谦和有礼的翩翩公子就是那江湖上人人恨不能退避三舍的唐无明。若不是唐欣亲眼看着他从那屋子里走出来，恐怕唐欣都要看岔了去。
少许容貌的变化，并不是易容的精妙之处。气质的变化，才是最重要的。你看着云清尘那含笑的温柔眼眸，无论如何都联想不到唐无明那双冷漠锋利的眼睛；你看着云清尘那带着三分笑意的唇角，无论如何都联想不到唐无明那总是抿起来的薄唇；就连那做派，若说云清尘是那柔和包容的水，是春日的微风，那么唐无明便是冷冽的冰，是冬日的剑光。
你要如何，才能将这两人认为是同一个呢？
唐欣一边感叹着，一边将酒从他们所乘坐的马车中搬了出来。
婉拒了其他侍卫帮忙的好意，唐欣一人搬着沉甸甸的酒坛走回正厅。
古白源笑道：“先生这侍从看着不起眼，不想力气还挺大。这酒坛看着就沉，他居然可以一人搬动。”
唐无明不动声色，笑道：“可不是。您也知道，在下常年在外，这侍从若是没什么特长，在下又何必带着他呢。”
古白源点点头道：“说的也是。”
这菜肴上到一半的时候，古文龙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对唐无明道：“云先生，我还有一个女儿，自从听说了先生要来帮忙后一直想亲自见一见先生，您看……？”
唐无明一怔，而后道：“在下自然是无所谓的了，只是恐怕唐突了佳人。”
古文龙笑着应道：“自然不会。”他对古白源道：“你，去把你妹妹带过来，让先生见一见。”
古白源应了一声出去了。
古家小姐正在房中打扮。
她的父兄一早就叮嘱过她，今日重要的客人要来古家，那位客人是为帮助古家而来。他们想要将她介绍给客人一见，倒没别的意思，只是这样显得郑重一些。可惜她娘死的早，不然哪里会是她兄长来将她引见出去。
千兰替她扶了扶发簪，安抚道：“小姐不必紧张，奴婢觉得，小姐自然打扮的模样足以比过天下一半的女子。”
“那还有一半呢？”
千兰笑道：“待小姐梳妆完毕，哪还有人记得他们？”
“你呀，”古家小姐笑笑，手指在千兰额上轻轻一点，嗔道：“净会说些好听的来唬我。”
叹了口气，她道：“我紧张的是，不知那位客人是否真能助我古家度过这一次难关。同古家相比，我自己的容貌又算什么呢？”
千兰一怔，不知如何开口。正巧这时传来叩门声，打破了刚刚堆积起来的些微惆怅。
千兰走到外室，打开门，见正是古家大少爷古白源。
古白源不待她行礼，较为急促道：“快让妹妹出来，宴席快开始了。快些！”
古家小姐一直提着一颗心，听到外面的话，急急忙忙拎了裙子小跑出来，道：“哥哥，客人已经到了么？”
古白源看着古家小姐怔了怔，道：“不错，已经到了……妹妹你……今日打扮的很好看。”
古家小姐焦急的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来，道：“谢哥哥夸赞。”
她今日穿了一件圆领的浅蓝色襦裙，梳的是飞仙髻。妆是很淡的，只是描了眉，贴了花钿，果然听了千兰的建议，是一身非常素雅的打扮。
古白源笑了笑，道：“走罢。”
酒，已经少了一半了。
古文龙又喝了一口，赞道：“果然是好酒！”
云清尘笑道：“自然，这是我一位友人特地从南方带来的，当时将酒给我时还一副万般不舍的姿态。如今看您这神色，想来他对我倒是大方。”
古文龙点头道：“正是，有如此好友，乃人生一大幸事！”
二人相视一笑，举起酒杯权作礼，再一仰头喝了干净。
古文龙看着云清尘依旧是那副悠然从容的样子，踌躇半晌，还是道：“云先生，不知您对我古家现在的情况了解多少？”
云清尘笑道：“隐约听说了一些，但并不详细。不知可否劳烦阁下为在下仔细说说？”
古文龙点点头，叹了口气，忧愁道：“这事儿，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古家是一个大家族，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些人，却只有这一家三人来迎接云清尘，自然不是有意怠慢，而是因为其他人为古家事忙的不可开交，竟一时抽不开身会府一趟。
古文龙道：“不敢隐瞒先生，我古家无论是武林之中还是朝廷之上都是有着一席之地的，”他看了一眼云清尘，见对方一脸平静，心中暗暗赞许，继续道：“本来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我古家又从不为恶，也没什么人对我们不满。谁知道三个月前，一切就突然不对劲了起来……”
说到此，古文龙不由皱起了眉头，道：“先是古家的生意频频受阻，往常的那些老客户突然拒绝继续合作，甚至有的宁愿付违约金也断了生意往来；然后便是古家在江湖之中传出了恶名，不知那些恶徒顶着古家的名到处作乱，等我们听到风声赶去的时候，那些人早不见了！”
他又叹了口气，道：“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那些对头见我们形式不利，立马火上浇油，圣上听闻我古家竟然有行凶作恶之徒，自然也不肯再重用古家之人。好在我们之前一直战战兢兢，也从未有过什么大的过错，因此只是暂时停了职，道待我古家查清，或者将那骄纵子弟交出来，给众人一个交代，也省得养出仗势欺人之辈。”
云清尘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将那子弟交出来？”
古文龙愤而拍案，道：“我古家一向重视教育，绝不会教出如此不知轻重的无知小人！更何况家规严谨，几十年来无人敢范！我也曾一一询问过各个旁支，都道族中绝无骄横之辈。此事，定有蹊跷！”
云清尘了然的点点头。
古文龙方才察觉自己失态，颇有些不好意思，正逢古白源带着一蓝衣女子走了进来，站起身来笑道：“这就到了？”
云清尘也站了起来，笑道：“想必这位姑娘便是阁下的独女了？”
古文龙笑道：“正是。”他对女子招招手，道：“来，站到为父身边来。”
他对女子介绍道：“这位便是咱家的贵客。”
女子抬眼望去，却见是一位容貌上佳、举止清雅的翩翩公子，与她所猜想的白发老人出入甚大，一时有些惊讶。
云清尘行了个礼，微笑道：“在下云清尘。”
古文龙见女子没什么反应，便拍了拍她，宠爱道：“莫拘谨，快对先生还礼。”
女子回过神来，柔柔的还了礼，声音清婉柔和。她道：“小女子古之云，见过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