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唐花《暗艳》》浪子无君

33、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古之云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洛辞砚。
　　疫情一事了结后，洛辞砚只送了一封信到府上辞别，本人却早已渺无踪影。古家之难暂时缓解，她的兄长也顺顺利利回到家中，只是表情郁结，看起来十分怅然。
　　她小心翼翼询问兄长所为何事，但古白源只是摇头叹息。她再问云先生和洛大夫又去了哪里，她兄长怔愣之后，道他只见过洛大夫几次，云先生见事情解决后便决定告辞，大概是性格原因，故而未来古宅道别。
　　说来说去，古之云仍未探听出她兄长到底为何惆怅。
　　但这毕竟实古白源的私事，古之云见他不愿意说，便也放弃追问，只是心中有些惆怅：她本以为洛辞砚是为她而来，结果转身辞别时，连一面都见不到。
　　也罢！她便放弃这种妄想。
　　然而，过了这不长不短的时日，在风口浪尖，不知多少人对着古家虎视眈眈的时候，洛辞砚再次上门了。
　　她是又惊、又喜、又疑。
　　惊的是她本以为以后大概不会再见，喜的是她到底还是对洛辞砚怀有爱慕之心，而疑的……
　　则是她觉得时间太巧了。
　　上次洛辞砚前来拜访时，古家就正陷入僵局。如今他再来，又正好是古家如履薄冰之时。
　　真的这么巧么？她跟在兄长身后去见他，心中惴惴。

　　古文龙正与洛辞砚寒暄。
　　要是说古文龙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那绝对是骗人。但是之前洛辞砚先是救了他的女儿，又帮忙解决了疫病……哪怕后来的不告而别如此怪异突兀，他对古家的恩情依然如此鲜明，古文龙必须要敬重他。
　　等古白源带着古之云走到正厅的时候，古文龙正和洛辞砚聊得兴奋。洛辞砚出身万花，环境使然，可谓博览群书，只是初入江湖，实际经验少了些，但仅是随便聊聊，那必然是无论什么话题都可以信手拈来、深入浅出。之前，古文龙挂心古家的情况，洛辞砚又一心都在唐无明身上，别说相谈甚欢，连洛辞砚搭手相救都是“云清尘”牵的线。现在没什么要紧事（或者说要紧事还没发生），洛辞砚也有心和古家打好关系，才会出现这一幕。
　　古白源和古之云落座时，他们正好聊到云清尘，听到古文龙问道：“洛大夫，说起来，上次您能出手搭救，还是云先生向您发的邀约，之后又和您一起去了那疫城……不知您二位还有无联络？”
　　洛辞砚摇摇头，道：“我与云先生并不相熟，当时他请我帮忙也不过是出于大义……说来惭愧，我当时遇上些急事，只和云先生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了，连回榕城给诸位道别都没顾上，实在有失礼数。”
　　在旁的古白源听了，心中一动，道：“哦？洛大夫是在云先生离开前便走了么？”
　　洛辞砚自然明白他在试探什么，颔首道：“正是。当时，病情已经得到控制，云先生也安慰我一切都有他安排，不会有错，所以我才放心离开。”随即他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反问道：“难道后来，出了什么岔子？”
　　古白源干笑一声：“倒也没有。”
　　室内安静了片刻，古之云对洛辞砚行礼道：“洛先生。”
　　洛辞砚也对她还礼：“云姑娘。”
　　古文龙乐呵呵地看他俩一来一回，随口问道：“对了，不知洛大夫这次来，是为何事啊？”
　　古之云忍不住竖起耳朵。
　　洛辞砚面带愧色，道：“倒也并无要事。不过是最近游历，又走到这里，想起上次并未与诸位作别，也还没瞧清楚那疫病的结果，心里有些惦记罢了。只是又叨扰了阁下……”
　　“哎，不是什么事。”古文龙摆摆手，“你是一个大夫，心里惦记治过的病倒也正常。”
　　古白源道：“不知洛大夫还准备回去亲眼看看么？”
　　洛辞砚一愣，有些讶异也有些惊喜：“我一开始倒是没想，只想着问问诸位便好了……那边已经可以随意出入了么？”
　　这倒并不是伪装，他确实有些挂念结果。当时唐无明威逼崧蓝交出解药，崧蓝也应了，第二天他们便离开了这里。至于结果如何，他确实不太清楚。
　　“还是有一些限制，”古白源道。他显然也想起了崧蓝，声音不自觉沉闷了一点，“但里面的人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洛辞砚点点头，舒了一口气：“那就好。过两日我就去看看。”
　　“呃……”古文龙表情有点复杂，道：“也好。不过倒也不急于一时，洛大夫不如在此稍歇几日。”
　　古家被盯梢这件事，古文龙心里一清二楚。洛辞砚进来容易，出去就未必这么简单了，更别提出城……他可不想闹大，也不想连累这位万花谷的大夫出什么问题。
　　过两天……如果找到出路了的话……
　　唉，古文龙心里叹口气，能拖一天算一天吧。
　　面对他的邀请，洛辞砚只是愣了一下便点头应了：“客随主便，确实不着急。上次拜访，也只是匆匆住了几天便走了……这次定然不会了。”
　　古文龙笑着点点头，心中有些苦涩。
　　你要走也不一定走的了啊……

　　自洛辞砚进古宅的第二日，夜。
　　唐无明和陆任泇已经商定好，就由今夜潜入古宅进行“协商”。有崧蓝的消息在手，洛辞砚又在古家安然无恙，唐无明心中已有很大把握。此刻相较于如何说服古家点头，他更关心其他盯梢的门派一些。
　　如果是以往，唐门弟子潜入某个居所，只要不是皇宫那般森严程度，都不算难事。但如今，古家被盯得死，古家除了购物的下人几乎不出来走动，古宅周围那一片地方也早就被暗中安排好人蹲守，人少眼多，想再悄无声息地混进去就有些难了。
　　陆任泇对唐无明提议道：“我可以挑个地方，时候到了就走个水。事发突然，若有疾呼，他们必然会分心看一眼，那就是你们的机会。”
　　唐无明颔首：“好。”

　　要潜入的仍只有唐无明与唐欣二人，其他唐门弟子本应在这几日赶到，只不过自从得到了霹雳堂相关的消息，唐无明便暗中送信，叫同门不必急着赶来，最好路上多多留意，最好拖延一下霹雳堂的脚步，在自保的前提下能杀几个也行。
　　霹雳堂处处与唐门作对，不少唐门弟子本就有些嫌恶他们，之前又大批同门被伤。也不知是出于同门情谊，还是出于对自家门派的维护之心，他们收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调转角度，前去找霹雳堂的茬去了。
　　唐无明不必多说，唐欣本应隶属万意堂，专职情报收集与整理，相较来说，武功便是较为逊色一些。只是他已经不是头一次和唐无明搭档出任务，闲暇修炼时，唐无明也随口指点过他一二，如今别的不提，轻功已然越发好了。
　　戌时半刻，约离古宅三条街的地方，突然冒出了滚滚浓烟。
　　“走水了！”正当众人惊疑时，一声扭曲的嘶哑尖叫从那附近传了出来，“走水了！快来救火啊！”
　　此刻天色已暗，那地方的火旺得格外异常，几息之间便蹿得老高，在夜色中明亮得刺眼。周围许多平民住户听到这声尖叫，都慌乱了起来，人声嘈杂，人流开始涌动，有人急急忙忙拎着水往着火的地方奔去，也有人紧张地跑了出来，在街上互相交头接耳，面露忧色地看着情况。
　　在这样的环境中，依然安静的住宅便显得格外怪异。陆任泇将它们的位置暗中记下，心知这些多半就是探子们呆的地方了。
　　从尖叫声出现的第一个字，唐无明和唐欣便悄然向古宅奔去。人群的走动与谈话声也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加上唐门特有的隐匿功法，竟顺顺利利地便进了古宅。
　　古宅意外的安静，好像完全不在乎走水之事会不会牵连到自家似的。不过也是，再严重，能比被不知多少门派多少人物想拆开吃下去更严重么？
　　唐无明沉吟片刻，示意唐欣先去观察情况，自己则打量了一下古宅，见与他曾来时完全没什么更改，便直接先去了古白源的住处。

　　古白源正在屋里看书。他武功不高，唐无明有心隐藏气息，他自是发现不了，只一心埋头看书，却不知怎么，心烦意乱起来，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只好无奈的捏捏鼻梁，准备放松片刻。
　　就在那一瞬间，他后颈上便感到一丝凉意，一道压得及低的声音道：“莫出声。”
　　古白源僵硬地点了点头，心思电转，以为是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终于要动手了，竟有种释然之感。
　　他听到身后的人低声说：“古大少识趣些，你我也少些麻烦。”随即便感觉那武器撤走了。
　　古白源一怔，心中压力不减反增。这般自信，只能说明对方有信心在他开口呼救之前就将他杀死，又或者——他其实并不真的在乎他是否开口呼救！
　　他犹豫片刻，试探地侧了侧身，见对方没有反对，便干脆地转了过来，心中忐忑，不知来人是否肯真的让他见到面容。
　　出乎古白源的意料，来人的身份格外好判断，也格外超出他的猜测：“……唐门？！”

作者有话说

　　哎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