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
第三十四章
不需要任何东西，只需看一眼那银色的面具，便足够正面来者的身份了。
他有些困惑地喃喃：“唐门也想要吗……？”
在古白源看来，古家那些所谓的宝藏，无非就是一些秘籍、珠宝、金钱，固然珍贵，但是唐门这样高高在上的世家门派，应当很不屑才是。
唐门弟子低笑了一声：“只不想让有的人拿。”
古白源更困惑了。古家要是能做得了主，当然会选都不给。
他想了想，道：“那处宝藏……说得风风雨雨、像模像样，但实际地点，我们也只有一张模糊不清的地图，而且据我所知，先人其实并没有想给别人的打算，只是觉得销毁了可惜才留下，里面机关暗道无数，其他人未必能拿到。”
连古家自己都未必能拿到。
他听到唐门弟子道：“我便开门见山。我想同你做个交易，古家宝藏，交于我手，于你们是最优的解法。”
古白源下意识追问道：“怎么说？”
“唐门有另一笔交易，”唐门弟子道，“宝藏由他们先选，唐门再取一部分，剩下的便归于你们。”
古白源哑然：“这……这如何就算的是最优了。”
“换成别人，恐怕连个缝都不会给你留下。”唐门弟子冷哼一声，“他们侧重在于秘籍，财物不会多拿。你家的那些东西，唐门也没多少需要的。而且，你要知道，”那唐门弟子勾了勾唇角，露出的那小半张脸生动起来，露出一抹邪气，“能给他们卖个人情……就是你们最赚的部分了。”
倘若当真如此，那确实算是一个不错的局面。能让唐门说出“蹭个人情”这样的话，想来那边来历应该不小。
“但是……”古白源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自家的宝物，转眼之间就要拱手让人，自己只能捡些漏，多少让人心中郁闷。
那唐门弟子轻笑一声，道：“不知古大少，还挂心崧蓝么？”
“你——”古白源神色大惊，霍然站起身，椅子从地面上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他怎么会知道？！
唐门弟子笑道：“你现在就去劝说你父亲，我与你同去。何时事成，我便何时将她的情报给你。”
“你——”这句话的信息太多，古白源狠狠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与我同去？”
“只是让你不要乱说话，”唐门弟子声音幽幽，仿佛正逐渐变得遥远，“倘若需要，我自会现身。”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在夜色中一晃，便看不见了。古白源冲到窗边，但无论往上、往下、还是扫视周围，竟什么都没发现。若非他自觉清醒得很，怕不是要差点以为这是一场荒谬梦境。
古白源沉沉叹口气，整理好衣冠，神情肃穆，向古文龙的书房走去。
古文龙的反应比他想的要好一些。
古白源本以为父亲或许会激烈地斥责他，或许会直接拒绝，却没想到，古文龙在沉吟片刻后，竟然道：“如此……也未尝不可。”
古白源道：“……父亲？”
古文龙摆摆手，道：“我知道你在困惑什么。你是不是很纳闷，为什么我会放手？”
古白源点点头。古文龙叹气道：“唉……这个宝藏，其实，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的。”
古白源心中一紧：“此话怎讲？”
古文龙慢慢道：“我们家的情况，你也清楚。侠以武犯禁，古家有人入这江湖，初衷也不过是为了自保。我们身在北方，本就离天子近些，又不是什么世家，朝中虽然也有人任职，但还不足以保住一个发展壮大的门派家族。古家这些年来，足够安稳，也足够富足，朝廷之上说得了话，江湖之中立的了身，已经足够了。”
他长叹一口气，道：“这宝藏，地点难寻，机关难破，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折多少族人，要它作甚？也不知消息是如何走漏……如今，咱家还没尝到这宝藏的好处，却险些要先吃上一亏啦。”
古白源点了点头，慢慢道：“父亲所言极是。……无论是想要什么，无非是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过得好罢了……”
“你能想通就很好，”古文龙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道：“不过，虽然说是这样说，但我还是有个条件。”
“什么？”
古文龙猜想那唐门弟子必然能听见这里的谈话声，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站得笔直，肃声道：“我想知道，和唐门做交易的，是什么人？”
一声轻笑传来，古家父子下意识寻找声源，却发现声音飘忽，竟然分辨不出来。那声音道：“古老家主……唐门从不透露顾客的身份，您是想要我破戒吗？”
古文龙缓声道：“阁下说笑了……只是对方又要拿走我古家的秘籍，又说要赠我古家一个人情，我心中实在忐忑……”
“慎言。”
这回这声音总算可以听得清楚，分明就是从门外传来的！古家父子定睛看去，只见本来关的严严实实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隙，从那道缝隙中，落进来一道阴影，他们明白，唐门弟子便是在那个位置了。
那唐门说：“秘籍何时是古家的了？”
“本……”本来就是。古白源刚要争执，古文龙便一摆手，让他停住了。
古文龙神色凝重，面上甚至隐隐有些汗水：“是我想的……上面的？”
“上面除了天，还有云，还有屋顶，”唐门弟子道，“我却不知您是指什么？”
“……”古文龙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阁下何时要那地图？”
“现在。”
“好。”古文龙倒也干脆，在书桌里不知捯饬了什么机关，机括声响了一会儿，他便将绢布取了出来，问道：“我怎么给您？”
那唐门淡淡道：“只管扔窗外便好。”
古文龙当真拉开了窗户，将那绢布用力一抛。绢布过软，并未飞多远便慢慢坠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仿佛一只动物从那里蹿过，古文龙什么都没有看清，再一看，绢布已经不见了。
“我已经——”古文龙紧张地转过身，刚要告知唐门弟子此事，却见那门已经重新合上，严丝合缝。
他和古白源对视一眼，两人都一阵后怕，背上全是冷汗。
如此悄无声息、如此迅捷，如果唐门是奔着杀人灭口来，只怕全宅的人都已经魂归西天了。
在窗外取得绢布的，自然是一直等着接应唐无明的唐欣。他并未急着离开，而是顺着洛辞砚留下的不显眼的记号，一路摸到了他的住处。
他翻窗而入时，洛辞砚正坐着发呆，见有人从窗里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紧张地往前走了一步。看清是唐欣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接着神色欣喜起来，看出唐欣神色如常，猜到：“成功了？”
唐欣点点头，将绢布从怀中取出，走到桌前，将其铺展开来。
洛辞砚大致扫了一眼，只觉这地图粗糙无比，只称得上是聊胜于无。他又往窗外瞟了几眼，忍不住轻声问：“他呢？”
唐欣低声回道：“师兄好像还有些事。”
“顺利吗？”洛辞砚追问，唐欣嗯了一声：“古家家主挺明事理，事情一说他很快就答应了。”
没起什么波折便好。洛辞砚松了一口气，心知等唐无明收尾完毕后自会来这里，心情愉快很多，也凑上去和唐欣一起研究地图：“这……也太难看懂了。”
唐欣点点头，没有回话。他手指在地图上不停的比划，嘴里也不知在喃喃些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若有所思。
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洛辞砚感觉又一股风吹进来，自是欣喜地抬头望去，果然是唐无明来了。
他很久没见过唐无明带着面具的样子，一时间又是好奇又是心痒，迫不及待地去迎他，凑到他身边，在唐无明露出来的小半张脸上亲了一口。
唐无明本来就是冷淡至极的一个人，带着金属面具，简直让人望而生畏，仿佛人也有了属于金属的冰凉。如今被洛辞砚送上一个温软的吻，那张冷淡的脸上露出一点无奈之色。他本来准备将面具收好，此刻却心中一动，想起江湖上流传的关于唐门的传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样洛辞砚。
洛辞砚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比着口型问：怎么啦？
唐无明的点了点自己的面具。他手甲还未褪去，尖锐的金属叩到面具上，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洛辞砚愣了一下，随即也想到了那个说法，脸立刻红了，眼神也飘忽起来。
江湖上说，见过唐门真面目的人，除了同门，都死了。
江湖上还说，只有一个人可以掀开唐门弟子的面具，那就是他们的爱人。
同唐无明在一起这么久，洛辞砚当然明白这两句话只是流言而已。但，唐无明确确实实站在那里……等着他去掀面具。
纵然真面目早就见过了无数次，可这一幕，让洛辞砚觉得……像是，像是在掀盖头。
这个想法出来，他又有些忍不住想笑，咬着嘴唇看向唐无明，就见那人正抱臂站在那里，戏谑地望着他，头微微低着，当真是方便他抬手取下来的姿势。
好！就让他来当一回掀盖头的新郎官，也不错……
洛辞砚这样想着，一边和唐无明对视着，一边抬手，小心翼翼地取下冰冷的面具。
唐欣余光看到那万花的小大夫正慢吞吞地去摘唐无明的面具，动作僵硬的像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辛苦测算地图内容的唐欣在内心长叹一声，捂住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