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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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下午，陆任泇前来找唐洛二人。洛辞砚第一眼还没认出来，盖因他这次不仅没穿那套蓝色的衣服，换了一身普通的侠客打扮，更是因为他的脸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一开口，洛辞砚才确认了他的身份，如果路上偶遇，他大概第一反应是“有些眼熟”，至于为什么眼熟，大概也没机会回想了。
陆任泇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摸摸自己的脸，道：“昨日拜托了唐兄，对我的五官略做了一些修饰，看洛大夫的样子，想来是很自然了？”
洛辞砚点点头：“当然。”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唐无明。唐无明坐在他旁边，并没有看向他们，只是低着头，缓慢地擦拭着千机匣，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事。
陆任泇不自在地动了动，从唐无明的对面挪到了洛辞砚的对面。无他，只因唐无明无意中散出了一丝杀意，洛辞砚不曾习武当然无所觉，但是这一丝杀意对于他来说，可是太膈应了。
不过，他也大概能猜出唐无明针对的对象。
昨天他们见面时，唐无明和唐欣都已取得了近日以来的情报。陆任泇不在意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只是将自己这边收集到的情报和他们进行了交换整合——唐门情报细密，而陆任泇这边则占据立场之便，能发现不少大局相关的信息。
他们两方这样一合，很容易就推测到几件事。一，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古家，早就摩拳擦掌，只等一个下手的契机了；二，古家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从他们的一些小动作来看也有试图安排，可惜被盯得太死，几次动作都无疾而终；三，霹雳堂的人，不日便要到这里了。
陆任泇并不知道霹雳堂炸伤大量唐门弟子的事，只当唐无明的杀意是为了之前那次被困，心中很是理解，对即将赶来的霹雳堂众又忍不住有一点点同情。
只希望这群人死得不要太麻烦才好。
既然已经有眼睛盯着，他们要与古家联络，自然需要更小心一些。好在这对于唐门来说简单的很，想要不引人注目地潜进某地是他们的拿手绝活，对于陆任泇来说，麻烦的反而是怎么和古家沟通。
“必须要想办法稳住他们，”陆任泇道，“如果他们被惊吓或者过于抗拒，表现出什么异常，恐怕那些人就会忍不住动手了。到时候局面一旦混乱，再想悄无声息地占据先手就难了。”
唐欣道：“古家现在掌事的是大少爷。”
“怎么？”
“我们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唐无明道，“他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这一点倒不必担心。”
有过一面之缘？陆任泇心中一转，面上丝毫未显，也没追问，只是问道：“那要立刻安排计划么？”
“再等一下。”唐无明看了一眼窗外，微微皱眉，“我在等一个消息。”
“很重要吗？”
“可以用来和他交易的消息。”唐无明勾了一下唇角，“你觉得重要吗？”
陆任泇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但是最好还是不要拖太久。”
“最多一天。”唐无明闭了闭眼，“如果一天后消息还没有送来，只能说明有什么事情拖住了他们。那就不能等了。”
洛辞砚碰碰唐无明，用手遮着嘴巴，比着唇形问：是崧蓝吗？
他还记得这个女人，这个买凶杀人、被爱人抛弃、又与古白源产生了微妙感情的女人。
唐无明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是有些意外他还记得这么清楚，微微点了点头。
陆任泇顿觉自己多余，咳了一声，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回房了。……或者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事情吗？”
唐无明沉吟一下，道：“如果你们能找到机会，短暂地引开注意就更好了。”
陆任泇有点意外他会提出这个要求，但也明白这是为了保险起见。他点点头：“好，我会和他们商量。明天晚上再谈，到时候方案和具体时间都可以有个定数，你的情报也能有时间来安排。”
唐无明嗯了一声，唐欣为陆任泇拉开了门，在陆任泇离开后自己也退了出去，顺便贴心地给他们把门关好了。
洛辞砚作为一个没什么功夫的局外人，一直尽量保持安静，等他们都走后，趴到了桌子上，抬头看着唐无明，眨了眨眼：“到时候带我一起去吗？”
“你……”唐无明有点迟疑。如果他没记错，洛辞砚对古家大小姐有医治之恩，又帮古家解决了上次的疫情，对于古家来说是个天大的人情，带上他去，当然能让他们更有利。
但是同样的，洛辞砚只是一个大夫。大夫就应该没有立场，只需救人，他一旦站到唐无明和陆任泇的身后，便是挟恩图报。
洛辞砚怎么会不知道唐无明在迟疑什么。他心情很好的弯起眼睛，撒娇道：“我只作为一个大夫去嘛。我是你们的医资力量呀。”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唐无明便想到了什么似的，神情坚决起来，摇头道：“你不要去。”
洛辞砚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唐无明摸摸他的头发：“乖一点。你不但这次不会去，以后也不会被称为我们这群人的专属大夫。到时候如果争抢起来，刀剑无眼，你还要帮他们疗伤。”
洛辞砚一怔。唐无明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不仅要把洛辞砚摘出去，而且，他还要让洛辞砚成为宝藏事件的第三方，专心救人的那种，只拉好感，其他事通通和他无关。
这一趟下来，要是没意外，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地位怕不是要更上一层。
“但是……”他有些感动，又有点委屈，“那样的话，不就不能跟你在一起了。”
这回变成唐无明一愣。他倒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无论怎么说，一旦被发现了有唐门参与的痕迹，而洛辞砚又和一个唐门弟子厮混在一起……
唐无明沉吟片刻，还是摇摇头：“到时候再看。但这次你不要去。”
洛辞砚老大不乐意地嘟囔：“总是把我排除在外……那我去探望一下云姑娘，这总行吧？”
他挨了一个不轻不重的脑嘣，气鼓鼓地瞪着唐无明。
“可以是可以，”唐无明慢悠悠地说，“不过，云姑娘……我记得她似乎对你——”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洛辞砚一眼。
被自己的桃花债哽住的洛辞砚：“……”
唐无明将他揽进怀里，在他逐渐变得泛红的耳边低声说：“我得盖个章才行。”
洛辞砚被迫在床上躺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又不得不继续躺了一上午，心中闷闷。唐无明慢条斯理，看不出急色，简单整理了一下房间后，便把千机匣、还有身上的一些暗器一件一件取出来，慢慢擦拭、打磨，有的重新上毒，再一件件装回身上。这过程本应无聊至极，但洛辞砚逐渐看得入迷，只觉得唐无明神奇极了，那些暗器被唐无明两三下一摆弄，就藏得完全看不出来、毫无痕迹，看得他差点想凑上去亲手摸摸。
情报在下午终于送到。唐无明早上起来后，便把窗户开了一条细细的缝，而情报就贴在暗器上，悄无声息地飞了进来。洛辞砚低头啃了个水果的功夫，抬头就看见唐无明从墙上拔下来暗器，吓了一跳。
果然鬼神难测……
唐无明读完了，表情一时没有变化。洛辞砚挪了挪，问他：“怎么样？”
“如我所愿。”唐无明淡淡地笑了一下，“你可以准备去古家了。”
为了拉开距离，洛辞砚最好和他们潜进古家的时候岔开。
“今天吗？”洛辞砚揉揉腰，从床上下来，开始换衣服。
“今天就去吧。”唐无明点头，“明天晚上我们动手。你注意保护好自己。”
“会啦。”洛辞砚笑着应道。他很快换上了一身万花谷的常见打扮，又拎起来一个药箱，就差对监视这里的人大喊：我只是个大夫！
唐无明缓步走上前去，替他理了理衣襟，一个冰凉的东西顺势滑进了洛辞砚的怀里。
“天女散花。”他在洛辞砚耳畔轻声叮嘱，“如果被围攻跑不掉，就把这个抛出来，往上扔，记得让它离你远一些。”
至于毒……他按了按洛辞砚的嘴唇，心想，阿砚已经研究过唐门解药，想来自己也有一些心得，这方面应该不用操心。
果然，洛辞砚便借着他的话茬道：“我知道的啦……毒性很大是吗？我躲开就是了，实在不行我自己也有解毒丸呀！”虽然并没有唐门的万能。
唐无明嗯了一声，亲了亲他的脸，“去吧。”
从唐无明住的地方，打开窗户，就可以看见古宅。距离么算不上近，不过以唐无明的目力依然足够看清楚很多东西。
洛辞砚出了客栈后，他便站在窗口，耐心地看着，心里估算洛辞砚平时的走路速度和从这里到古宅的距离，洛辞砚大概会选哪条小路、哪条小巷，大概会在什么时候到达……
他左手正拿着千机匣，放在窗台上。等了一会儿，他嫌不方便，干脆轻轻一跃，坐在了狭小的窗棱上，一条腿下垂，刚好踩到地面。
约一炷香后，他看见洛辞砚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这也就意味着，他最多还有一盏茶的功夫，就要走到古宅门口；也意味着，他同样暴露在了其他盯梢者的视野之中。
唐无明举起了千机匣，目标稳稳地跟随洛辞砚移动着，手指搭在启动机关上。一旦手指发力，刹那之间，便会有一枚甚至不止的箭矢，向目光袭去。
他的眼神平和而专注，呼吸缓慢而悠长，就好像并没有用这样大杀伤性的武器对准他的爱人。
他目送着洛辞砚一步一步走到古家门口，看着他敲门、递贴，又见下人将他恭敬迎进去，古宅的门缓缓合上。
直到这时，他才将千机匣放下，重新挂在腰间。
倘若刚刚那段时间，有人想要袭杀洛辞砚，或者对他掷出什么武器，他们只会被无情箭矢击中、打断！当然，他们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也会瞬间暴露！
好在，洛辞砚的万花谷常服与药箱，成功降低了他的威胁性，那些人无论是为了什么，都没有动手。
唐无明有些遗憾，又有些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不管怎么说——要对古家做的第一件事，已经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