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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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天未亮他们便出发了。
洛辞砚与唐无明并行，唐欣落后他们半个马身，三人动作轻便迅捷，路上只听得马蹄声。他们需得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榕城，以免被其他门派抢了先，占了先机。
唐无明与唐欣已然习惯这样的奔波赶路，洛辞砚却很少这样长时间地骑马疾驰，时间略一长，他面上便显出疲态。唐无明即刻察觉到他的状态，侧过头看了看他。
洛辞砚冲他笑笑，摇摇头，示意无碍。他将左手松开，仅以右手控制缰绳，在怀中摸索片刻，摸出一个封了蜡的药丸。他手指微微一撮，蜡丸整齐地从中裂开，一颗药丸正被拢在中间，跟着马匹的节奏不停晃动。他送到嘴边，吃进嘴里，又略一俯身，从腿边拿出一个水囊，小心翼翼地喝了两口，将药丸送下去后，才抹了抹被晃出来洒到脸上的一些水迹，侧过头冲唐无明得意一笑。
唐无明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的动作，见他这副模样，也只好心中摇摇头，传音对他道：“小心看路。”
他们此番走的近路，道路狭窄不说，地面也坑坑洼洼，石块与土坑到处都是。若不是他们选的马都相当机灵，刚刚洛辞砚只怕不知道要被狠颠几次。
这条路还是洛辞砚向莫青讨来的，缠问了半天，莫青才气呼呼地画给了他，一边画，一边恨恨道：“这下这条路可算是报废了……！”
告知了洛辞砚，也就等于告诉了唐无明，也就是唐门也知晓了。洛辞砚心虚地眨巴眨巴眼，不敢接话。莫青点了点他，道：“这条路是我自己发现的，和谷里倒没什么太大关系，只有一部分师兄弟们晓得。大不了我以后提醒他们注意一些就是，你倒不用担心别的。你要真是觉得抱歉，不如试试劝劝你情郎，看能不能别上报给唐门。”随后又小声气道：“不上报才鬼了。”
洛辞砚干笑几声，拿了地图就乖乖溜了，心想，虽然八成劝不动，但到时候可以与无明商量商量，再怎么说，这也是为了唐门的事——就算非要上报，也得帮师兄邀上一功，能从唐门捞点补偿就更好了。
不过，现在倒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古家宝藏被觊觎已经颇有一段时日，上次洛辞砚与唐无明在古家相遇时，唐无明便是前来探查情况的，接单杀人反而只是顺手为之，寻个借口罢了。巧得很，唐无明不仅确认了宝藏的真实性，还顺手卖了古家一个人情。
唐门在其中动了不少手脚，让关于古家宝藏的传言渐渐止息，却不是因为什么大发善心，完全是准备自己独吞罢了。谁知青城派和霹雳堂丧心病狂到对唐门弟子出手，耽误了唐门不少时日，传言又渐起，甚至有越传越烈之势。
若非如此，唐无明也不会这样忙于上路。
不过，好在唐无明已经和玉姑娘达成协议，再加上他与古家的“交情”，此去虽然略有匆忙，但占优的把握已是十拿九稳。
三人疾行近一日后，洛辞砚终于坚持不住，身形一晃，险些要掉下马去。他及时抓住了缰绳，腿部艰难用力将自己稳住，马被他一勒便停了下来，低声嘶鸣。
他望向缓缓靠近的唐无明，有些歉意地笑笑：“抱歉，无明，我好像……不大能继续了。”
唐无明摇了摇头，道：“已经比我预想得要好些。”洛辞砚无奈笑笑。
唐无明对停在前方几步的唐欣比了个手势，对方点点头，一个翻身，再一轻点，便见他从这条细窄的路上蹿了出去，没入周边树林之中。
唐无明道：“我让他去找个能休息的地方。”
洛辞砚嗯了一声，感慨道：“有功夫真方便啊。”
唐无明瞥他一眼，洛辞砚道：“跑了一天也不觉得累，还能这么轻盈地使轻功……”
唐无明道：“等这次回去，你大可以修习一些花间派的功法。万花谷又不藏私，也无年龄限制，你稍学一些，也耽误不了什么。”
洛辞砚摸了摸鼻子：“你说的是。”
他之前从未想过要修习内力，无非是觉得自己并不需要。现在再看，既然自己已经与唐无明定情，以后少不了要与他在江湖上奔波，确实还是有些功力的好，起码不要当一个拖累。
便是这几句话的功夫，唐欣就回来了，对唐无明拱手道：“师兄，不到两里，有一处可以暂时落脚。”
唐无明点点头，翻身下马，把自己马匹的缰绳递给他，唐欣便牵着两匹马缓步前行。洛辞砚正困惑，唐无明就轻飘飘地出现在他背后，双手从他腰旁绕过，径自拿了缰绳，驾起马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唐欣身后。
“咦？”
洛辞砚呆呆地半扭半抬头，没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唐无明的手在他肚子上轻轻一拍，戏谑道：“做什么还这么紧绷绷的？”
洛辞砚这才回过神来。他手脚都格外疲累，此时唐无明在他身后，将他拢在怀里，他一瞬间送了力气，立刻跟没骨头似的栽到唐无明身上去了。
他领了情，心里也甜得很，凑上去亲亲唐无明的下巴，小声道谢。唐无明挑了挑眉，没说话。
树林生长算是繁茂，还有些许灌木与说不上来名字的草木杂乱生长，洛辞砚侧头往下看，见地面被踩踏出一条不太清晰的痕迹，拽了拽唐无明的袖子，一边指给他看，一边有些担心地与唐无明对视，询问是否无碍。
“无碍。”唐无明答。“这条路本就人迹稀少，其实不这样小心也无妨。而且草木坚韧，你再看。”他示意洛辞砚看向他们刚走进来的路。洛辞砚扭头看去，发现那些已经弯了的草木又重新慢慢舒展开，仿若无事发生。
“恢复得好快。”他不仅赞叹。
这样说说走走，果然很快就到了唐欣所说的地方。
唐欣先是将牵的两匹马栓了，又从包裹里找出铺垫，手腕轻轻一抖，将其铺展在地面上。
唐无明利落地翻身下马，站在一边等洛辞砚下来。谁知洛辞砚虽然放松了一会儿，但依然手软腿软，动作颤颤巍巍的，看得唐无明一皱眉，干脆直接上去搂了腰，把人抱下来，扔到了铺好的毯子上。
洛辞砚扑楞了一下，把自己摆摆正坐好，也不着恼，只是笑吟吟地看他和唐欣收拾。
此地并不宽阔，不过在树林之中，也算是平坦。唐欣忙着准备晚上休息要用的被毯帐篷，唐无明便从行囊里翻了翻，掏出一个药丸吃了。他低头看看装药的玉瓶，又问洛辞砚：“你要不要吃饭。”
洛辞砚应道：“好呀。是吃那个吗？”
唐无明点点头：“吃这个就可以。”但是他并没有立时将药丸递给他，反倒是停了停，才问道：“可以找些野果或者猎些动物来吃。”
洛辞砚一愣：“生火么？”
他们野外为了防止被人定位，极少生火烤东西来吃。
唐无明道：“我路上大致看过，短暂烧一烧无妨，烟不会被留意。”
洛辞砚知道唐无明不会为了故意哄他而忽视安危，他既然这样说了，那就是确实可以。他欣喜道：“好呀！”
唐无明点点头，道：“我去看看，你就留在这里，唐欣会看着你。”
洛辞砚乖巧地点头，对他挥挥手。
不到三息，洛辞砚就感知不到唐无明的动静和身影了。他在原地呆坐了一会儿，掏出一套针，准备随便给自己灸一下。
刚扎了没两下，他就察觉到唐欣似乎在观察自己，有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唐欣见他注意到自己，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反倒是洛辞砚先说话了。
“辛苦你了，”他柔和地说，“我现在这样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唐欣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所谓：“并无什么辛苦的地方。”
洛辞砚道：“你们平日出任务，都是这样奔行的吗？”
“差不多，”唐欣道，“有时任务目标如果突然换了位置，不方便骑马追踪，只能依靠轻功的情况也是有的。”
洛辞砚轻轻啊了一声，道：“难怪你们的轻功都如此卓越。”
唐欣苦笑一下，又道：“不过无明师兄的话，我不太清楚。”
洛辞砚睁大了眼睛。
“无明师兄大部分时候都是单独行动，”唐欣道，“他嫌别人拖累，若非必要，从不与人结伴。”
洛辞砚摸了摸鼻子，低声道：“这样么。”
唐欣犹豫了片刻，最终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说：“师兄很少……对同门以外的人这样……”他想了想，“和颜悦色。”
“嗯，”洛辞砚垂下头，将长针收好，借此掩盖自己脸上过于明显的甜蜜笑容，“我知道的。”
唐欣看了看他，没再说话。
他们便如此，白天疾驰，夜晚休息，如此近十日后，总算赶到了榕城。
虽到榕城，唐无明倒并不急着去拜访古家。他们一行格外低调，先是寻了个客栈住下，看似平常的用过饭后，两位唐门弟子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洛辞砚清楚他们大约是探查情况，心中也并不着急，看一眼天色已经昏暗，便找店小二要了一桶热水，放松了一下疲累的身体。等他洗完澡、重新整理完过一次随身携带的重要小物，两人还没回来。他略一沉吟，便干脆收拾床铺睡觉。
第二天他醒来时，果然已经在别人怀里。他稍微一动，唐无明便也就醒了，环抱着他的手臂松开。洛辞砚揉揉眼睛，已经清醒了七八分，轻声问道：“你昨晚几时回来的？”
唐无明道：“忘了。”
根本就是不想说。洛辞砚撇撇嘴，问：“还困吗？”
唐无明眨眨眼。他眼神分明清醒得很，但却说：“好像有一点。”
洛辞砚哑然，心知大概是唐无明又想捉弄他，但又觉得这样的唐无明不仅不可怕，甚至有点可爱。他道：“那你便继续睡会儿就是了。还是有什么要紧事？”
唐无明摇摇头：“暂时没有。我已经和玉姑娘的人接上头，商量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城中情况也大致清楚。”
“那你便先睡嘛。”洛辞砚说，他起了身下床，替唐无明将薄被拢了拢，“我去和店家要些早饭。到时候上来叫你。”
唐无明脸上又出现了那样古怪而复杂的神色，他仿佛在思索，眉头也微微皱着。洛辞砚也不催，坐在床边等他说话。
“好。”最终他说，慢慢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