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须弥纳

4、第 4 章 四. 蔚

　　四.
　　蔚蓝海岸，白色沙滩，丽日铺撒了光辉，潮水中巨兽在血色漩涡中沉浮。白色棒球帽，米色T恤，花色沙滩裤的年轻男人抱着一个儿童游泳圈站在沙滩上，安静地目送的巨兽尸体消失在大海深处。
　　旁边一位金色卷毛的风骚大叔响亮的吹了一声口哨，引得诸多女性侧目。她们似乎并未注意到海中有生命正迈向永恒的安息，只是上下打量着那个很潮的帅气大叔。
　　金毛笑着挨个飞吻回去，然后火速换上一副深沉的表情，咬了一口巧克力棒说：“技术越来越好了啊，新人。”
　　“承蒙指教。”年轻人声音清冷，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我真想把你这个老傻逼也做掉”的复杂情绪。
　　“年轻人，你似乎对我有什么不满。”
　　“如果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热衷于儿童游泳圈和花色大裤衩的话。”
　　金毛大笑着要去拍他的肩膀，被他侧身躲开后又锲而不舍地再拍上去。年轻人尚未来得及躲开，金毛的手已经在拍完了之后离开。知道自己距离他还有很远，年轻人黑着脸，但没有躲闪。
　　“新人哪，这么好的天儿，出来发发芽嘛，别总闷着长蘑菇！”
　　他绝不会说是因为在挑选的时候这两个离他最近他才拿的。
　　年轻人正是十二猎手榜中新晋的“新人”。听了金毛这番说辞，他只点点头表示接受，并不作其它回答。
　　“你说你这个人，老是这么阴沉偏偏还选了个热爱绳命的职业。”金毛叹息着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又被烫的“哇哇”怪叫着跳起来，一边拍屁股一边围着新人转圈，活像个发癫的毛驴。
　　他还是无法理解金毛是怎么把猎杀和热爱生命挂上钩的。
　　“向猎手学习啊。”金毛跳的差不多了就停下来，说：“我见过他捕猎，虽然次数不多吧——其实他这个人也很少出手——但他所呈现出的享受，让观看的人都能产生一种幸福感。什么时候你也能做到那个地步，你就是真正热爱绳命了。”说到这里，他又陶醉地面对着大海大声朗诵：“绳命是如此的精彩！人生是如此的辉煌……”
　　那我还是别热爱了……新人糟心的想。
　　“关于最近的事……”
　　“怎么？你也要跟我磨磨唧唧？”金毛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完了是吧？这两天到处都是泉水没了没了的，你用得着吗？用不着管那么多干嘛，谁爱炼魂就炼去吧，跟你有关系吗？！我是你老师，你还要怀疑我？”金毛越说越激动，跳着脚指着新人的鼻子骂，“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啊，卸磨就杀驴啊！我白教你这么多天了啊！我告诉你啊你想出师还早着呢啊！你去问问十二猎手榜里谁敢这么跟我说话啊！你才多大啊你就敢犯上了你啊！你是不是要欺师灭祖啊你啊！唉呀妈呀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要气死我了啊你啊……”金毛一边说着一边捂着胸口，貌似很受伤的蹲在沙滩上，不时用眼睛瞟新人。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最近又看了谁啊，这么浮夸。”
　　“莎士比亚啊。”金毛站起来，笑嘻嘻地说：“要激动，要夸张，懂不懂艺术？”
　　这要是艺术那我还是别懂的好……
　　“我是想问……”
　　金毛摆摆手，说：“没什么好问的。这事你知道不是我，鬼呢……哼，”他嗤笑一声，“胆小鬼，他能成的了什么大气。”
　　“还是我说的，”金毛这会儿正经了不少，看上去还有点儿小帅，“你要是不需要，就别问它去哪里了。”
　　“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是猎手干的。”
　　金毛像是听见了最大的笑话，摇着头说：“一帮傻逼。他们了解猎手么，知道猎手怎么回事么就瞎掰掰。”
　　他摸了摸裤兜，想掏根烟却发现没有，只能摸了摸鼻子，说：“猎手跟他们可不一样……”说到这里，他有些遗憾，有些怅惘地看了看吞没了血色重又恢复蔚蓝的波浪，叹息着说：“他呀，活不长……怎么会对炼魂感兴趣呢。”
　　“那和风呢，除你们之外，最有实力的应该就是他了吧？”
　　“和风？”金毛更诧异，“真可怕，你怎么会这么想？和风是个热爱绳命的人，不会做这种事的。”
　　“你看谁都热爱生命……”
　　“不不不，和风是真的热爱。”金毛摇了摇手指说：“他不会做这种没意思的事。”
　　新人瞥了他一眼，“你好像挺了解他们么。”
　　“……”
　　金毛掏出一根烟，点上，声音满是沧桑，缓缓地说：“我也曾经年轻过啊……”
　　“你敢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烟和打火机么……”
　　“我说是从一个不好的地方你信么。”
　　新人沉默着转过身，他并不想知道。
　　“但是我的……”
　　“跟这事没关系。”金毛打断他，“无论如何，别去管洗魂泉水的事，这不是人做的。永远也别靠近做这事的东西，这是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