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须弥纳

3、第 3 章 三.

　　三.
　　“萧溪，这事儿你最好解释清楚。”乔谦严肃地敲打着桌子，“这货是从哪跑出来的？”
　　“他说他是你儿子。”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幽默感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我跟他哪长得像了？”
　　“也有孩子和父亲长得不像的，”萧溪安慰他，“男孩儿像妈妈。”
　　乔谦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二十五。”又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人，“至少二十了吧。我那么英明神武我二十年前就能四处留种了？”
　　萧溪叹息说：“我也不相信，但他说你谎报年龄。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年纪轻轻就能成为行业里顶级的钢琴教师，实在是……毕竟我也不了解你的信息。”
　　乔谦皱了皱眉，转身和蔼地对坐在沙发上的便宜儿子说：“不好意思，麻烦你回避一下。”
　　萧溪抱臂站在窗前，和乔谦隔了一段距离，不做声。
　　“我不是叮嘱过你，不要随便…随意让别人来吗？有了一次奇怪的老头还不够，怎么又来了一个。”
　　“……”
　　“你在闹什么别扭？”
　　萧溪沉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脾气发的挺没由来的。要说是不满乔谦干涉自己吧，倒真不至于。都是成年人，做什么还用得着听别人的？要说不满乔谦对自己有所隐瞒吧，倒也谈不上。他的事本来自己也无权过问，何况谁还没点个人隐私，再者乔谦独善其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自己，尽管他什么都不说，但对别人，他更加缄默。这样一来，似乎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可怎么解释这种微妙的感觉呢？莫名其妙的就……
　　萧溪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看这意思，萧溪并不是生气，不过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乔谦玩味的摸了摸下巴，稀奇，还有萧经理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时候？他在会议上作分析的时候可是相当流畅自如啊。
　　“我这次回来呢……就是跟你告个别。”乔谦慢悠悠的开口。
　　萧溪有些愣，看了他一眼，“你要走了？”
　　“我这边的事，你多少也知道点。”乔谦淡定的坐下来，说：“犀精角卖出去了，欠你的钱我也打到你的卡上了。这边现在没什么事，我也差不多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他知道，乔谦经常满世界的跑，好像在找什么，但一直徒劳无功。萧溪动动嘴唇，最后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你的学生呢？”
　　“哦，还有一节就结课了。”
　　萧溪于是敛声，话已至此，好像没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乔谦观察着他的脸色，继续慢悠悠地说：“其实我倒也不完全是为了道别，只不过因为担心某人受我牵连，所以特意从米兰飞回来，想着能不能帮上忙，结果某人似乎并不领情。”
　　萧溪有点无奈地看他，“直说好了，含沙射影有意思么。”
　　“我可是一片好心，”乔谦笑着挑眉，“我也是很日理万机的，风餐露宿啊来不及休息啊就为回来瞧瞧某人啊，哎呀这心伤的我啊，痛不生育啊。”
　　“……说得好像你原本能生育似的。”萧溪无语，但随即又正色，“准备什么时候走？有住的地方了？”
　　“这倒无所谓。”乔谦耸肩说：“正好我有段时间没修行了，这次去找些大家伙练练手。”
　　危险么……他想这么问。不过觉得太矫情，于是果断否决了。
　　“原本呢，我是这么打算的……不过现在…”乔谦哭笑不得地说：“你倒好，给我搞了个儿子来，我想走也走不了啊。没准还得停一段时间”
　　萧溪咳了咳，没什么表示，“那你现在住哪？”
　　乔谦思考片刻，然后蹲在地上，貌似蹲坑，哭丧着脸看萧溪。
　　萧溪微笑。他们公司绝大部分女性职员至今都还没修炼出可以对抗萧溪微笑的抗体，每每被电得神魂颠倒。
　　“萧经理……”
　　“说。”
　　“你也知道我居无定所的……”
　　“嗯。”萧溪愉悦地坐下，笑着低头看仿佛流浪的大狗狗一样的乔谦。
　　“我在这里也都住酒店的……当然不是我很有钱，只不过住了几天而已。”
　　“嗯。”
　　“然后我又刚从米兰灰肥来……”
　　“好好说话！”
　　“飞回来……”
　　“嗯，所以呢？”
　　“求包养！”乔谦说完，立刻狗腿地蹲在萧溪脚边，开始捶腿。
　　“要住多久？”
　　“哎哟见外呢~当然是一直保护您直到确认您平安无事啦。”
　　萧溪平静地看看他，指了指饮水机，“去倒杯水来。”
　　“为您效劳！”乔谦起身站立，“啪”的一个军礼，直接瞬移到饮水机前，倒了水又瞬移过来，谄媚的递给萧溪。
　　“你能不用你那些法术么？”
　　乔谦无辜地眨眨眼，“这不是显得我有效率么。”然后正经地站起来，突然开始跳舞，一边跳一边唱。
　　“十秒钟内房间打扫完毕，三分钟楼下开车等你，男朋友不乖我……”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萧溪，乔谦立刻噤声，乖乖站好。
　　居然还是杰克逊的经典提档动作……萧溪扶了扶额。
　　“勉强收留你，”萧溪愉悦地放下水杯，走向书房，“把你那儿子处理好了。”
　　乔谦在原地静默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什么。
　　“萧溪你等会儿。”
　　“什么？”
　　乔谦古怪的看着他，“你…该不会不希望我走吧。”
　　萧溪一僵。
　　“啊，我明白了……”乔谦围着萧溪前后左右上下打量，“你是觉得我把你排外了，所以失衡，迁怒，故意冤枉英明神武的我说那死小子是我儿子，我说，你该不是……”
　　“出去。”萧溪指了指门，“我不收留你了。”
　　“别啊萧经理！我身无分文你让我去哪儿……”乔谦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我好几天没休息了这次是为了你特意灰肥来的……”
　　“好好说话！”
　　“飞回来…”乔谦可怜兮兮地看着萧溪。
　　“松手。”
　　乖乖松手。
　　萧溪也不理他，只是稍微提高了音量说：“乔随和，今晚你爹睡沙发。”
　　乔随和？乔谦脸黑了，立刻反击，“儿子，你妈虐待我！”
　　乔随和立刻表态，“我什么都没听见，妈你忙！”
　　萧溪扶额，感觉自己真是蠢透了。
　　乔谦看着房门微微冷笑，耳朵倒伶俐。

　　进了房间，乔谦反手关上门，二话不说化掌成刃直取乔随和命门。乔随和身形微动，乔谦瞬移立刻跟上到他身边，与此同时，双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空中结了一个印。
　　乔随和单手对上，只见印快速膨胀，隐隐有爆裂的趋势。乔随和另一只手弯曲成爪从上方将印盖住。空间不算大，以战斗来说过于狭小，但短短几瞬，两个人已过了数招。
　　乔随和稳定住印，弯着嘴角，“瞬移？这么奢侈？”
　　“徒手抵挡罗刹印，厉害啊。”
　　说话的同时，两人分别收手。罗刹印只发出“噼噗”一声便消失在空中，房间重归于平静，一切都好像从未发生过。
　　“乔谦？”
　　“不错。你是哪位？”
　　“随和。”
　　“……这名儿怎么起的跟闹着玩儿似的。”
　　你以为你的名字起的很走心么……随和嘴角直抽抽。
　　“你是我儿子？”
　　“我们长得像？”随和失笑，占便宜很过瘾是么。
　　乔谦长相不错，不说话时又带着一种英国绅士礼貌但冷漠的气质。举手投足间亲切又疏离。
　　随和相对来说偏漂亮些，好在并不阴柔，只是带着点儿漫不经心的感觉。
　　若说相像，那就是两个人都带着一种“虽然我是个好人但是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气质。
　　“像！”乔谦摸着下巴，“绝对亲生。”
　　“随便。”
　　“说谁随便呢！”
　　“我老爹。”
　　……
　　“卧槽你姓随啊！”乔谦炸了。
　　“……”随和耸肩，“我大舌头么？”
　　“哦，”乔谦了然，“你这个样子不是真身吧。”
　　“真身太帅，怕刺激到你。”
　　“哎哟呵，敢在仪容上挑战我？！”
　　“……仪容是说死人的。”随和叹气。这人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么。
　　“你怎么会来找我？”
　　随和一怔，“我以为随便告诉你了。你没见过他？”
　　“嗯……”乔谦不置可否，“你消息倒快。”
　　“你不是我人生的第二爹么，我当然要迅速转移阵地。”他指指门外说：“还附赠一个妈。”
　　妈？萧溪？
　　乔谦脑补了一下随和一手拉着自己一手拉着萧溪，一脸骄纵地说“妈你看我是不是比我爸帅”的场景，觉得人生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随便说你可以一直住这儿？”
　　“住得近点好培养默契嘛，没准我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呢。”
　　“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随和胸有成竹的微笑，“你这个大傻逼。”
　　乔谦于是沉默。其实随和还是挺了解他的。
　　“大家都是虽然被天妒但又被幸运女神眷顾的英才，就别绕弯子了。你找我做什么？”
　　“你见过幽灵和鬼么。”随和笑，“最近有些谣传。”
　　乔谦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我只是个新人，这种事问我可就是找错人了。”
　　“新人居然就能使用罗刹印了。”
　　乔谦深沉的摇头，“我就是谦虚一下。”
　　“你对此不感兴趣？”
　　乔谦好整似暇的翘起二郎腿，“我为什么要感兴趣，好奇害死猫。”他伸了个懒腰，似笑非笑地瞥了随和一眼，“而且你也说了是谣传，谁知道是不是泉水自己出去遛弯了。”
　　随和眼睛一亮，看来乔谦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和他所差无几。
　　“不过这些事呢，暂时先不要谈了。”乔谦托着腮，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让萧溪听到吓着可怎么办呢？”
　　看着一个大男人摆出如此娇俏的姿态，随和突然觉得心好累。
　　“最后一件事，”随和正色，“你是怎么瞒过朔月的？”
　　“那你又是怎么说服萧溪的？”
　　随和摊了摊手，笑笑，“好吧，我不会再过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