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山の凡》茶三少

3、第二章

　　天地苍凉，心难测。
　　——望凡

　　我以为我会一直待在忘川山里，可是……事实证明我想错了。
　　从望经阁回去没几天，长老就把我叫去了。
　　原因我在路上想过很多，但是和长老的意图根本南辕北辙。虽然长老那么说，原因我还是能猜到几分。如果不是那些黑狐在背后中伤，把什么幼狐出生问题扣到我头上，我大概是能继续待在山里继续无所事事的吧。果真是那句话，唯天地苍茫，世事难料，尤心难测。何况我并不曾侵害他们几分，如何要这样待我？书上说人心难测，其实，狐的心更加难测吧……
　　召我进内阁的原因是试炼。
　　忘川的狐要成年，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自己打算要选择力型和术型，另一种是没有打算的狐，就要下山去试炼。所谓试炼，就是去人间进行为期三年的任务修行，而身形的幻化则在三年里自行决定，三年后再回山里复炼，交完试炼前被分派的任务即可。
　　长老这次叫我来，就是要让我下山去试炼，不过我没有被分派任务而已。说是让我去修行，却连住处都给安排好了，在离忘川山不远的竹林边上。
　　而且……

　　就在我背着包袱推开我的竹屋时，却见竹塌上已经躺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嗨……小凡凡，我先你一步哦……”
　　“…………”
　　“怎么啦？看到人见人爱的望尘少爷你却不吱声，人家好伤心哦……”
　　“为什么你会在？”
　　我理了理因为赶路而显得凌乱的衣摆，顺便理清了思路，假做镇定的问。
　　“咦？长老没和你说么？”望尘睁大他狭长的狐眼，慢脸的疑问。
　　“有什么是我该知道却没知道的事？”
　　“长老怕你这个宝贝会出什么意外，特意让我来保护你呀……”望尘摇着小蒲扇，惬意的躺在竹塌上假寐。
　　“保护……有你在才会出意外……”我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不再管床上那个人，把东西都收拾妥当之后，我打算去附近的镇上走走。反正屋子里有望尘，我是怎么也睡不着的。
　　见我要走，望尘一骨碌坐起来，“你要去哪？”
　　“小，尘，尘也要跟上来么？不是睡着了么？”我故意斜眼看他，装出冷酷的样子。
　　“呃……我醒了嘛……”望尘一脸窘然。
　　“既然醒了，那本少爷就允许你跟上来吧。”心里虽然在偷笑，但是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天晓得我看见望尘吃憋的样子快要痛快的得内伤了。

　　人间的街市果然热闹的很，小小的街道也能摆放那么多小摊子。不像长老的内阁，若一个人在大殿里，只会冷清的看见自己孤独的身影。也是因为这样，我几乎不去大殿里转悠，其实也不需要，那里只是长老们接见其他狐族使者使用的专殿而已。
　　狐在幻化成人形的样子时，是和真人基本上没有区别的。至于为什么不幻成动物的形状，那是人形适宜隐藏和活动而已。谁见过一只会说话的狗或者猫呢？
　　望尘对于我的解释有着强烈的抗议。问他为什么，他却抿嘴不说，总是提醒我到时候就知道了。到时候，什么都是到时候，早就听烦了这句话，因此也就当作他故弄玄虚的招数，不去理会罢了。
　　“凡……”
　　听见望尘叫我，于是把注意力从街边小摊上转移到他身上。
　　“你看那边在干什么？”望尘指着街角，那里围了一群人，甚是热闹。
　　“那过去看看好了。”
　　望尘便拉着我走过去。其实我并不喜欢看热闹，在山里也是一样。我总是对任何事都兴趣缺缺，仿若这世上就没有我喜欢的事物一般。望尘总是说我脱离群体，而时常拉我去他的望经阁谈心喝茶，顺便闻他喜欢的檀香。
　　这次下山，对于望尘来说也是第一次，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对这些东西感到新鲜，与他有着鲜明对比的，就是我了。
　　一个一脸好奇的高挑美男子，拉着一个一脸无所谓的少年，大概这就是路人所看见的情景吧。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不是什么热闹的东西。
　　是两个男子在拉扯，而地上已经躺了几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在不停的呻吟。拉住别人的那个男子一脸凶相，扯着那个纤长身材的男子。
　　“你打伤了我的弟兄，你得赔钱给我们，不然你别想走。”凶神恶煞的样子，的确能让人心生畏惧。
　　只是那个男子却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以一种很高傲的姿态回应他：
　　“我要走，你还拦的住？”
　　“…………”
　　高傲男子拍掉凶恶男人的手，看的出他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凶恶男人又一把抓住男子的袖子，上好的布料被他抓出很多不该有的印痕。
　　男子面对着我们这边，我明显的看到他俊朗的眉间拱起的小山，似乎是要发怒了。
　　我悄悄对望尘说，“你看，马上这个凶狠的男人要倒霉了。”
　　“你怎么知道？”
　　“你看呐……”我便不再说话。示意望尘继续看这个不是热闹的热闹。
　　高傲男子没有回头，伸出右臂，准确的甩在男人的脸上，一招制胜。男人根本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被硬生生的甩在地上，捂着脸连连呼痛。
　　众人连声叫好。看来这几个男人在人们眼里应该可以规划到坏蛋或者败类里了。而那个男子则做了件大快人心的事。
　　男子对众人一抱拳，说了声“告辞”便迅速消失在街市上。

　　望尘一路上总是问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个男子会出手打那个凶狠的男人。我被他问的实在烦了，便直接告诉他，我有未卜先知的本领。果然望尘闭了嘴，而我就落的清闲，去想先前的那个男子了。
　　“凡，你怎么了？”
　　望尘的俊脸出现在我眼前，眼神里流露出关心。
　　“啊……”我这才从自己的冥想里跳出来。
　　“你怎么了啊？怎么和丢了魂似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总在想之前的那个男子，就是那个很高傲的人类。”对于望尘，我觉得没有必要隐瞒，而这些奇怪的情愫也是我不懂，也理不清的东西，问问他，至少能够明白几分。
　　“你是说你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他？”望尘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很奇怪么？”我很诧异。每次有什么话想说的时候，我也满脑子想的都是望尘啊，难道也有什么不妥？
　　“对于别人来说，这不是很奇怪的事。但是放在你身上，就很不正常了。”望尘又吊起我胃口来。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好了，何必又来捉弄我。”我摆摆手，只当望尘是在耍我玩，站起身，往内室走。却不想被望尘一把抓住衣袖。
　　“凡，真的要和你好好说说。”望尘难得的一脸认真，搞的我不想认真也要认真起来。每当望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时，他都是这副表情。
　　“什么事这么重要？”
　　“关于你的。你现在总是在想着白天那个男子么？”
　　“好像是的……”
　　“或者说你对他产生兴趣了？”
　　“兴趣？那是什么？”我故意缓和下气氛。
　　“就是你想了解他，然后很想亲近他。”望尘不买帐，还是这么认真。
　　“亲近到没有，就是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头一次有这种情绪么？”
　　“哎呀，好像是的……”我被望尘问的头晕晕。
　　“那凡你愿意去接近他么？”
　　“没那个想法。”我老实说。对于那个男子，我顶多是好奇，并没有说要深入到任何事去。也就是说我没有好奇到他吃饭是用两边牙齿嚼还是一边。
　　“嚼你的头啊。”脑袋被望尘轻轻敲了一记，不好，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嘿嘿……”
　　“还笑，凡头一次对人有兴趣，我正要再开导开导你呢，你还在那乱想。”望尘嗔怪道。
　　“好啦好啦，下次再有这种想法，我第一个告诉你好啦。”我安慰望尘，我不告诉他告诉谁，别的狐我又都没有来往。
　　“这还差不多……”望尘笑笑，转身要走。
　　“你上哪去，天都快黑了。”我不禁问他。
　　“你要留我下来？”
　　“你不是说和我住一起么？”
　　“嘿嘿，那我和你睡一张床？”
　　“什么意思？”
　　“我的房间在隔壁……”望尘一脸坏笑。
　　我大窘，居然忘记这件事。连忙把望尘推出门外，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却听见望尘在屋外大声笑。
　　“小凡凡你真可爱啊……”
　　“你快走啦……”
　　“哈哈哈哈哈……”
　　望尘笑着走远，谁知道上哪去了。

　　狐是不用经常吃东西的，但是我们在人间，跟着对食物也渴求起来，好歹要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才能继续和望尘吐槽，所以我只好去竹林外的小山里摘些野果充饥。
　　夜，渐渐深了，我一个人在小山里找着结果子的树，得利于狐族良好的夜间视力，我一点也不吃力。很快就把自己喂的差不多饱了。
　　刚准备下山，却听见前方十丈远的地方有些响动，为了不打扰到动静的来源，我只好隐匿身形，幻化成一只小貂，躲在树下慢慢前行。
　　正以为没有被人发现的我，却突然被人整个的拎起来。心里大叫“不妙”的同时，转头去看那个抓住我的人。
　　一回头，刚好对上一双俊目，孤傲的眉宇，还有如炬般美丽的眼眸。
　　是白天那个男子！
　　“好漂亮的小貂儿，眼睛这么有神，莫不是神赐与我？”男子自顾自的说着话，却以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我。让我浑身觉得不舒服。
　　“走吧，小貂儿，与我一同回家。”
　　说罢，男子托着我，施展轻功，急速奔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