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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失之交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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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灿的反问,明显有宽慰蒋单的意思。虽然,更多的是不希望把相处的场面弄得僵硬尴尬……
“七少放心,陆济元那边等会儿可能就有消息传来了。他只要放弃司徒信,肯定会拉拢您成为他的助力。”
蒋单还是愣了一愣,认真地保证道。
孟灿有点明白了,“你们早就掌握了司徒信的把柄了是吗?只是这个把柄足以让陆济元放弃多年培养的左膀右臂吗?”
“足矣。”顾少帅想到了白楚和他说的司徒信的那个秘密,在其他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孟灿的问话时,说了个肯定的答案。
孟灿更好奇了,正要问是什么样的事情让陆济元自断臂膀。
冯季开口了,“趁着这个机会,在陆济元身边安排个人吧。”
陆济元的心腹只要是他们这边的人,将来说不定能够控制住华南的政权。陆济元那样的疯子,还是早做防备的好……
白楚笑笑,“这个人还得是从阿灿这边出的。”
顾少帅到是想到一个人,“柏将军不是在重庆么。”
柏归是多么抢手他比谁都清楚,当初他老爹就心心念念要撬白荣棠墙角来着,不过也只能心里想想……
孟灿下意识地看白楚,“柏将军可是白督军……”
冯季急忙捏了捏孟灿的手心,孟灿自动消音。
是么?
自从柏归回南京遭到暗杀,就和白荣棠划清了界限……
“都看我做什么?”
白楚微微笑着,慢悠悠地回视着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冯季扬起剑眉,简单地化解了瞬间僵硬的气氛。“柏将军可是你那边的,你要不出面,谁请得动他?一句话,行不行。”
白楚看看蒋单,他的人做的事,他当然有必要负责。“都没意见的话,就这样吧。阿灿,陆济元要是开口,你就推荐柏归,其他的都不用说。”
孟灿还是不放心,“万一陆济元不放弃司徒信呢?”
蒋单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第一反映就是看白楚……
顾纬亦然。
白楚只是笑笑,“那就让司徒信活着走出重庆呗。”
只要确保司徒信不是死在重庆,和西南军就没有半分钱的关系。再说,李代桃僵这种事情,对白楚而言做起来不要太简单啊!
太黑了……
孟灿毫不犹豫地起身,“我累了一天,先上楼。你们慢慢聊……”恕不奉陪!
冯季冲着另外三人招招手,“明天见……”跟着孟灿的脚步走上了旋转楼梯。
陆济元不是一个能容忍手下欺骗的人,当一份有关他手下悍将司徒信和他宠爱的女人的过往故事的报告放在他面前的事情。
他的唯一想法,弄死这对骗他的狗男女!
陆济元是披着文人儒雅外表的疯狂赌徒,他行为偏激,顾前不顾后。这些,他自己也知道。
但是让他改,抱歉,改不了。
当陆济元下令以“五大罪”狙杀司徒信的时候,丝毫不知道司徒信的尸体已经被销毁……
月夜无光,大雪飞扬。
蒋单背靠着乱葬岗上一棵枯木,又点燃了一根烟。烟头羸弱的光忽明忽暗,在这片荒凉的乱坟中格外诡异。
周围弥漫着腐尸的味道,清冷的雪染白一个又一个坟头……
司徒信的尸体已经被大雪悄悄覆盖了些,就孤零零地躺在其中一个坟头边上。没有半点华南政府国防部部长应该有的死后荣光……
卫栋看到眼前的这幅场景时,心脏瑟缩了下。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近,军靴踏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在蒋单的一步远处站定,两人面对着面,却很难看清对方的脸。
夜空里飘落着的雪,吐出的一个个烟圈,似乎将他们隔在了两个世界。
蒋单手里的烟头一个抛物线,落在雪地里,冒出一缕烟后渐渐熄灭……
就像他们之间那份过去一般……
“两清。”
简单明快的两个字,割得卫栋的心脏鲜血淋漓。
卫栋一把拽住了转身的蒋单,却被蒋单一个掣肘。卫栋毫无防备地被打倒在了雪地上,不得不仰头看着蒋单那张痞笑着的脸。
居高临下的蒋单轻声笑道,“原来卫师座这么容易推倒啊!”
讽刺的调侃,刺痛了卫栋。卫栋的脸色很苍白,比落下的雪花还要看起来渗人。“蒋……”
“卫师座,再见。”
蒋单打断了卫栋的话,潇洒转身,头也不回地举手做了个再见的动作……
隆冬白雪中,那个背影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再见……再见之后,你不再是你,而我呢?
就这样两清了,连仅存的那点愧疚的牵连都没有了吗?
卫栋瞪着雪地里司徒信的尸体,这位宁折不弯的西南军铁血师座,眼睛里居然染上了绝望的色彩。
蒋单没有回基地,而是直接去了火车站。月台上,一身洋装的玉玲珑臂弯里挂着一件藏青色风衣,正等着他。
玉玲珑是十六钗里最静美的女人,端庄得好似古时大家闺阁中的千金。一举一动都带着她特有的静好味道……
玉玲珑递上臂弯里的风衣,“单爷,火车十五分钟后到。”
蒋单点点头,利落地穿上风衣,主动将玉玲珑手里的行李箱接了过去。“陆济元那边怎么说?”
玉玲珑愣了一秒,“狙杀司徒信。”
果然……陆济元这个人就是个狂赌徒,又不想任何人背叛,这样的主子就算养的狗再好,也会有被舍弃的一天。更不用说,司徒信这样的了。
蒋单看了看腕上的表,闲适地坐在长椅上等火车。
玉玲珑在他身边坐下,“单爷,沈老板传信来,说您牙口不好别吃饺子了。”
蒋单反射性地捂嘴,牙疼……
“你们家沈老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佩服佩服!”
玉玲珑有点同情蒋单了,“您哪壶是开的?”蒋单身上似乎处处是槽点啊!
蒋单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表示自己无比郁闷……
踏上北上的列车的蒋单,算是彻底解开了心里的那个结。当压在心口的石头被移开,他浑身轻松。
蒋单是轻松了,孟灿却觉得自己压力很大!
“柏……”将军,您这也太吓人了!我又没有一枪打到你,不就是没打中十环么?至于瞪这么久?
柏归摇了摇头,“不好意思。”
没头没尾的一句,孟灿却知道柏归是为一直盯着自己觉得失礼才道的歉。
孟灿无所谓地笑笑,“柏将军客气,决定何时动身了吗?”
陆济元得知司徒信已经死在了重庆,而此时西南军督军孟友诚病危,孟灿掌权。陆济元认为自己的运气来了……
当晚,陆济元电报西南,言辞之中都是合作提携之意。
陆济元把孟灿当做一个未涉世事的少年,孟灿乐得装乖卖巧。一番奉承的回电,把陆济元捧得很高,更是稳住了陆济元蠢蠢欲动的野心。
末了末了,陆济元问孟灿,国防部部长之位空缺,何人可当得?
陆济元看上的是韩夙,华南政府国防部中将,一人统领川南三个师的师座。
他自认为,这个时候拉拢了孟灿,又把韩夙拽在手心里,那么西南就是他嘴里的一块肥肉。
陆济元算盘打得响,没想到当时韩夙就在孟灿旁边抽着烟……
韩夙当场就把电文撕了,估计当时陆济元要站在他面前,他都能把陆济元给撕了。“敢拿老子当枪使,让他滚蛋!”
当时孟灿觉得他家义父真是帅爆了!
孟灿回了份电文,言辞忠恳。
——铁豹将军柏归,堪当重任。
于是,柏归就出现在了别墅里,正好看到孟灿在书房练枪……
“随时可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柏归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受伤之前的状态。何况,这次身边还跟着扈战……
说到扈战,那真是个让他可以忽略自己家仇的人。他在扈战的身上看到了青年人少有的坚定与执着……
孟灿把枪收到书房的抽屉里,柏归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那把枪移动。焦灼的视线,让孟灿想忽视都不行。
“柏将军认识韩夙韩将军?”
这是孟灿的猜测,因为柏归的神态看似认识这把枪。
“认识。”柏归话少,一般能用动作完成的决不开口。这一次,他不是简单地点头,而是说了两个字。
有点儿沉重……
柏归深深地望了孟灿一眼,年轻的眉宇之间依稀有着故人的影子。也难怪韩夙会认他做义子……
“柏将军,您……”孟灿从柏归的眼里看到一丝追思和半分无奈。这种眼神,他从韩夙身上看到过。
“走了。”柏归伸手拍拍孟灿的肩,像一个寄予无限希望的长辈。“好好的。”
孟灿如果没有看错,柏归临走前,又深深地看了自己手里的枪一眼。而原本追忆的眼睛里,顿时所有情感荡然无存。
推开二楼书房的窗户,孟灿看着扈战跟在柏归后面慢慢走出别墅的大门。两人的脚步身影恍若一人……
什么时候起,扈氏军阀的少帅扈战已经习惯了屈居人下,做了他人的跟班?
孟灿靠在窗户边,想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想出来扈战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柏归又是怎么忘记家仇和扈战相处融洽的,还有柏归和韩夙的关系……
最让他想不通的是,柏归最后的那三个字“好好的”。
孟灿不得不承认,他因为这三个字差点落泪……
许是想得太认真,连身后站了个人都不知道。直到一只手拍在他的肩头,他下意识扭头,看到的是连时光都眷顾他容颜的韩夙。
“义父。”
韩夙笑盈盈地颔首,“腊月黄昏,还是挺冷的。”他眼角闯入一个他熟悉的物件——柯尔特。
顺着韩夙的目光,孟灿也看到了。
他直觉,这把枪的背后故事,一定很沉重很沉重……
“不喜欢?”韩夙拧了拧眉,感觉孟灿看着柯尔特时表情意外凝重。
“不是……”孟灿摇头,试探性地开口。“义父认识柏归柏……”
韩夙猛地看向孟灿,把孟灿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
那眼神,太炙热,太浓烈……
“你见到他了?他在哪里?”
韩夙是有风度的,连举枪杀人都风轻云淡,像吟诗作赋的款款书生。如此急切和焦灼的韩夙,让孟灿心里的一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那个人连说句话都要想半天……
那个人,除了柏归,孟灿想不到第二个人。
“他……”孟灿看到韩夙那么热切的眼神,突然胆怯起来。他能说柏归即将前往风云变幻的中心上海吗?
他怕韩夙一枪崩了他!
韩夙靠近了孟灿两步,让孟灿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他在哪里?”
孟灿举双手投降,“柏将军即将前往上海就任华南政府国防部部长,现在应该在前往重庆火车站的路上。”
韩夙拉开孟灿,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孟灿看着韩夙那矫捷潇洒的落地姿势,陷入目瞪口呆之中……
白楚进来就看到一副见鬼了表情的孟灿,“七少……”
孟灿略有呆滞地转身,看白楚那张笑脸的时候才微微晃过神。“阿楚,韩夙刚刚跳楼了。”
二楼啊!
丫说跳就跳,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
万一摔断了腿,怎么办?
白楚把头伸到窗外看了看,后花园什么都没有。他安慰性地拍拍孟灿的肩,“军人么,性子难免急躁些,作为少帅的你要理解。”
理解个屁!心脏病了都……
孟灿瞪着白楚,“站着说话不腰疼!”
白楚帮他把窗户关上了,临夜的隆冬气温不是一般地低。“陆济元那边,你能拿得住吗?”
孟灿点点头,“暂时没问题。”
白楚笑笑,“等柏将军在华南政府稳住了,你也可以省心很多。”见到孟灿听到柏归的时候皱眉,白楚不禁好奇。“怎么?柏将军为难你了?”
不应该啊!柏归多么好相处,一般都不说话的……
孟灿无辜地眨眨眼睛,“我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如果一切如他猜想的那样,也太惊悚了!
白楚更好奇了,想到跳楼的那位……“韩夙?”
孟灿点头,更加无辜地看着白楚。
白楚同情地看他,“节哀……”韩夙那可是披着羊皮的狼,知道他的秘密想想都可怕。
“白博雅!你混蛋!”
孟灿一个没忍住,抄起手边一本砖头厚的《史记》冲着白楚的背影砸了过去!
白楚溜得很快,半途遇到某只眼睛半睁着的懒猫……太子爷一没有事情做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白楚暗自咋舌:走路怎么不怕摔着呢?
“白博雅,董晓是谁?”
白楚收回要跨出去的脚,靠着楼梯扶手看冯季。敢情这位是来算总账的啊!“速度够快的啊!”
冯季懒洋洋地靠在另外一边的扶梯上,笑得没有半分温度。“看来,你对其中的事情知道得挺清楚的。怎么?这就是你对手下人的态度?任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白楚抿去了笑意,“不然呢?把想走的都杀了?他们是自由的,有思想有感情。我能如何?”
冯季要不是知道打不到白楚,真的想给他一拳,“究竟怎么回事?卫栋知道蒋单和沈锐的真实身份吗?”
白楚摇头,“我没你想得那么善良,若是他们两个暴露了。你觉得我会让卫栋活到现在吗?”
冯季摇头,白楚不会舍得动蒋单和沈锐,可是卫栋那就难说了……“你对蒋单很好,为什么?”
白楚愣了一下,“或许,他时常让我想到自己。”
蒋单三岁的时候就被生父卖给了杂技班的班主做学徒,从那以后走南闯北地闯江湖,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落魄生活。摸爬滚打中,他学会了揣度人心,有时候旁人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流露,他都能够分辨出很多讯息。
这样的蒋单,无疑某些方面与白楚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后来杂技班被战火冲散了,二十来岁的蒋单遇到了八岁的白楚。
二十岁的蒋单已经是个滑头,目不识丁却出奇灵慧。他偷了白楚的一块碧玉翡翠玉佩,拿去当铺典当,被当铺的幕后老板白楚抓个正着。
白楚看到蒋单的第一眼就觉得莫名地熟悉,后来了解到蒋单的身世,就问蒋单愿不愿意跟着他。
蒋单那个时候只要能够找到一口饭吃,其他的都无所谓。他看出白楚家世不凡,跟着这位小少爷一定有肉吃……
所以,蒋单就这样投在了白楚的麾下。
白楚请人教蒋单读书认字,教蒋单武功枪法。等蒋单学有所成后,他将蒋单送到了华国最高学府浦南军校学习。
在浦南军校,蒋单结识了卫栋。
他们一个宿舍,一个班,一个教官……
他们的教官沈锐,浦南军校当时最年轻的军事教官,任国防部少校。在司徒信手底下赚着军功……
蒋单那个时候不知道沈锐的身份,沈锐却知道蒋单。白楚曾直接告诉沈锐,这是对蒋单最后一个考验。
一个人如果在风华正茂意气奋发的年纪都能够抵抗住诱惑,坚定不移地坚持着自己的信念,足以说明他心智坚韧,堪当重任。
可惜,蒋单没能通过。
蒋单和卫栋,年龄相仿,志趣相投。他选择了卫栋,忘记了对改变他人生的白楚的承诺。
白楚那个时候自己也面临着困难,白荣棠的妾室怀孕,白荣棠正想着怎么解决他。白楚正打算脱离那个家庭……
就算是在面对这种局面的时候,十二岁的白楚依旧找到了蒋单和卫栋之间的突破口。他们感情之间的第三道身影——董晓。
董晓拿家传宝物赤金波斯猫典当,白楚顺着这条线索,得知董晓和卫栋自小一起长大,后来董家没落,董晓当了赤金波斯猫才够钱上的浦南军校。
在一次演习中,董晓被流弹炸穿了肺,英年早逝……
不巧的是,蒋单和董晓有着相似的面容,尤其是那双眼睛……白楚查到,原来蒋单和董晓还是堂兄弟。
卫栋看着蒋单思念故人,蒋单怎么想?
白楚通过沈锐,将这个秘密告诉了蒋单。后面的事情,连白楚都没想到会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蒋单和卫栋闹翻了后,卫栋的妹妹卫梨也成了浦南军校的一名学生。一次偶然的邂逅,她主动追求蒋单……
蒋单年轻气盛,被当成替身后有气难消,卫梨的追求是一把火,点燃了蒋单心里复仇的火焰。
他和卫梨走在了一起,他们渐渐成为了知己。一次学院舞会上,蒋单当众求婚,和卫梨成为了未婚夫妇。
蒋单喜欢卫梨,毋庸置疑。他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可是,与蒋单朝夕相处的并非卫梨,而是沈锐。
蒋单和沈锐几乎形影不离,尽管不知道沈锐的真实身份,他还是把沈锐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对沈锐的那种信赖,在他自己都不知情的时候,变了味道。
谁知道半路杀出个司徒信,随随便便就打乱了几个人的关系。
司徒信垂涎沈锐已久,可沈锐和蒋单走得太近了!他就想给蒋单一点颜色看看,于是命人去侮辱卫梨。
沈锐却正好看见了,他没想到司徒信这么无耻。他和司徒信对峙,更加没想到,原来司徒信的目的一直是自己。
沈锐觉得很绝望……
沈锐是夜枭的负责人,他身边暗中一直有人保护。那个人第一时间以匿名的形式通知了蒋单。
蒋单面临着两个选择——救卫梨?还是救沈锐?
理性上分析,沈锐是军事教官,本身身手就不错,何况沈锐是个男人。
而卫梨,不过是个风吹即倒的弱女子,还是蒋单的未婚妻。
怎么选,毫无悬念。
然而,接到消息的蒋单是没有任何理性的。
他满脑子都只有“沈锐有危险”这五个字。
千钧一发之际,蒋单开枪伤了司徒信,救了已经昏迷的沈锐。等安顿好沈锐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忘了什么。
等他马不停蹄地赶到的时候,卫梨已经没了气息,被人凌辱而死……蒋单满怀愧疚,沉重的内疚感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抱着卫梨的尸体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白楚笑笑,“你若是我,难道会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的人就这样一蹶不振吗?你不会,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
“是,我和你一样。”冯季没有半分犹豫,只要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放弃一棵自己浇灌出来的参天大树。
现在,他比较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所以,沈锐不知道当年是蒋单救的他?”
白楚愣了一下,“应该不知道吧。”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华国了,那时候的他大概在海上面临着更大的抉择。
冯季点到即止,有些话题不是他可以碰触的,就算白楚是他的好友也不可以。“蒋单看来已经放下那段过去,不然不可能帮着阿灿对付卫栋。可是卫栋的妥协,究竟是因为那只赤金波斯猫还是蒋单,这个问题有待商榷。”
话题聊到这里,白楚就不明白了,“这和蒋单没关系吧。”
冯季果断摇头,“你就不觉得卫栋不对劲吗?”白楚一头雾水的样子让冯季笑出了声。“楚少啊楚少,我还以为你情商有多高呢。不过如此么……”
“呵呵。”白楚笑了笑,“我保证,我的智商绝对高。”
“这点没人会怀疑。”冯季抖了抖,忙赔笑着说正题。“卫栋这个人,咱们的机密档案里都有,那可是只名副其实的刺猬。除了蒋单,没人能扎到他的软处,这点你承认吗?”
白楚点头,这是不得不承认的。
卫栋已经没有亲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只剩下蒋单。他要是卫栋,在做大事之前,一定先对付蒋单。
没有弱点,才能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所以?”冯季给白楚投去一个暧昧的眼神,眨了眨眼睛。“蒋单这么明晃晃地破坏卫栋的‘大业’,卫栋居然忍了。难道是愧疚?不见得吧。”
白楚默了一秒,“你的意思是,卫栋的投诚是因为蒋单。”
冯季沉重颔首,“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蒋单本身就是卫栋的软肋,那么卫栋是死也不会除了蒋单的。
这么解释,就通了……
“你再想想,当初卫梨死了,卫栋什么反映?那可是他妹妹,他唯一的亲人。”冯季开始摆事实,说道理。“根据调查,卫栋在卫梨死后,没有任何的过激行为。他选择沉默,连为妹妹报仇都忘了。就算他斗不过司徒信,可蒋单呢?他也斗不过?他也做了选择,在蒋单和卫梨之间,他选了蒋单……”
楼梯上,一时间静默下来,他们的耳边只剩下西洋座钟钟摆发出的滴答滴答的声音……
白楚突然感慨道,“卫梨真可怜。”
亲哥哥、未婚夫,在最后、最近要的关头,选择的都不是她……
冯季很是诧异,“怎么突然情商又高了?”有点故意调解气氛的意思,所以冯季的语调有些调侃。
白楚正想反唇相讥,突然一把冰冷的声音当头倒了下来。顾少帅双臂撑着三楼的铁质扶梯,俯瞰冷笑。“需要帮二位倒杯茶吗?”
聊了那么久都不见停的,有什么好聊的?啊!
顾少帅真恨不得给冯季一枪!
冯季吸了吸鼻子,冲着白楚眨眼睛。“楚少,你闻见酸味了吗?好酸……”
白楚笑笑,“太子爷的嗅觉肯定是出了问题。”
冯季笑盈盈反驳,“不,是我的第六感好……”
“太子爷,你果然是有了。连第六感这种玩意儿都有,何况孩子。”顾少帅声音清冷,俯视着姿势动作出奇一致的两个人。
默契度、信任度、熟悉度……
白楚和冯季两人,谈话的时候有种谁都插足不了的错觉。顾纬不知道孟灿看到后会不会和他有同样的错觉,可是他有!
冯季看着顾少帅脸色不好,虽然少帅脸色一直没有好过……太子爷非常识趣地冲着白楚摆手,“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元宵,晚安。”
“晚安。”白楚笑着挥手。
顾少帅冷哼,刀一样的眼睛刮了冯季一下……
白楚无奈地笑了,头也不回地下了二楼,直奔隼御风的住处。顾少帅看不到人影,才自觉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楚少。”隼御风没想到白楚会来,有些不知所措。“这么晚了,有事?”
白楚指了指一旁的竹条藤椅,两人坐下来后,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御风,蒋单去了北京。有件事情,得你亲自去办。”
亲自去办……隼御风浑身一凛,“但凭楚少吩咐!”
白楚笑笑,示意他不要紧张。“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我就是想知道,韩夙的事情。尤其,是情感方面的纠葛。”
冯季刚刚给他提了醒,他白楚的确情商不高……
那么,孟灿的反映就值得怀疑了。
韩夙为什么会跳楼,还是在柏归到别墅之后。韩夙和柏归之间会不会和卫栋蒋单一样,有所牵连?
韩夙?隼御风不敢确定他自己听到的,那可是华国六大将军之一啊!
白楚后面一句话更加犹如晴天霹雳,“把柏归从小到大的履历重新调查整理,三天后我必须看到。允许你调动夜枭,不过……”
“楚少放心,属下绝对不会让第三个知道。”隼御风意会到了白楚后面想说的话。这是机密任务,白楚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在查柏归和韩夙。
白楚很满意隼御风这一点,比蒋单成熟、稳重。更像是跟在他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