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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白衣戎装 ...

  •   孟灿觉得轿车后座狭小的空间都快让他窒息了,尤其是身边一直不要钱似得释放冷气的顾少帅……
      顾纬是沉默寡言的,这点毋庸置疑。
      他根本没有和孟灿多说一两句话,实则那双点漆的眸子里还是露出了担忧。
      白楚离开得很急,可见情况非常不妙。那么,此时此刻的白楚是否还陷入疫苗出现异常的境况中呢?
      顾纬的心上好像压了一块重石,让他无法痛快地呼吸喘气……
      一颗雪白晶莹的六角雪花悄悄落在玻璃车窗外,顾纬看着稀稀落落的雪花吹散在重庆街头,一时有些愣神。
      记得他出沈阳的时候,才是初秋时节,如今竟已是雪花纷飞的冬季……
      马上要过年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孟灿忍不住叹道,“想不到,一年又这样过去了。”
      年复一年,他们的国家仍旧没有分毫改变。依旧是那个被压迫、被侵略的千疮百孔的国家……
      顾纬眸色深沉坚定,“明年,会不一样的。”
      孟灿愣了一下,忽然笑出了声,“是,明年会不一样。”他们已经为了这个国家决定奉献一生,如果这都不能改变现状,怎么说得过去呢?
      孟灿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之后,他直接问出了口。“少帅就没有担心过孟督军一怒之下痛下杀手吗?”
      孟友诚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孟灿更加了解。
      那种人永远利益为先……
      顾纬摇头,“他不敢。”
      孟灿诧异地看着顾纬,“怎么说?”
      顾纬笃定地分析,“他小心翼翼惯了,生怕我进去之前在外面安排好了后招,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他凡事求稳,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换做是薛卫国,我当然不会这么直接了当。”
      薛卫国是一个注重眼前利益的人,而孟友诚擅于制定长远计划。得罪东北军阀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孟友诚永远不会做。
      孟灿笑了,“少帅对孟督军挺了解的嘛。”
      顾纬扭头看了孟灿三秒钟,“你们关系不好,喊他孟督军不觉得别扭吗?”
      孟灿挑眉,“那……孟友诚?”
      顾纬冰冷的唇角略略勾起,“我有那么不近人情吗?”
      有……
      孟灿硬是憋住了没有把这个字说出来,要知道刚刚这位对孟友诚的态度,那叫一个冷凝肃杀啊!搁谁谁受得了?
      “少帅,你真让人嫉妒。”
      孟灿突然蹦出来的这句话,让顾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因为他有个温暖的家庭、爱他的父母?
      “所以,你和我们都不一样。”
      这句话不是顾纬第一次听了,冯季也说过,说他和他们不一样。
      他越是幸福,就越衬得他们生活的不易。
      尤其,是白楚……
      顾纬刚要说点什么,轿车稳稳地在别墅院子里停下。
      两人先后下车……
      虽然已经过了晚餐时间,别墅里的厨师还是做了夜宵。
      冯季和文疆两人一人霸着一张单人沙发,惬意地吃着酒酿汤圆。
      屋子里没有白楚……
      “事情很严重?”
      顾纬的声音带着冰雪的冷凝,有点沉重。
      冯季从碗里抬头,“唔。”要不严重人也不可能这么久都没个音讯……
      文疆也抬头,“我……”
      冯季伸手拍怕小孩的头,“吃你的,少说话!”白楚摆明了不让小孩插手,要是出了事谁负得了责啊!
      太子爷痞痞地用调羹敲了一下碗沿,“吃吗?”
      孟灿摇头,“我去书房,有事喊我。”
      顾纬却长腿一伸,坐在了长沙发上。“给我来一碗,要甜的。”
      冯季噎了一下,好不容易把嘴里的汤圆咽了下去。他非常无辜地看着顾少帅,“我就是客气一下……”
      能不能别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
      顾纬冷冷地看他,“谁跟你客气!我饿了!”
      孟灿无比同情地看了眼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冯季,默默转身上楼……
      七少的态度非常明确: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看不到孟灿的身影后,冯季才问顾纬。“怎么样了?”
      慵懒的语调里不乏担忧……
      顾纬看了冯季一会儿,“不怎么样。”
      孟友诚的妥协不是因为孟灿是他的儿子,仅仅是因为利益与生命受到威胁。这一点,孟灿更加清楚,所以心情肯定不好……
      冯季的眸色沉了沉,剩下的夜宵终是没有心情吃完,就搁下了手里的调羹。
      顾纬多少有点感同身受,即使没有见过白荣棠,他也知道那位不比孟友诚好到哪里去。而白楚吃的苦,比孟灿更是多了不少。
      “反正也不是一次了,他还有你,没事的。”
      冯季很是诧异,顾少帅也会安慰人?
      转念一想,少帅也许是同样为白楚担忧,也就理解了。
      “那两位也是够能忍的,换了是我,冯延义这么在我身上捅刀子,我早就一枪毙了他了。”
      太子爷很彪,顾少帅这回算是见识到了。这动不动就拔枪的态度和他老爹倒是如出一辙啊!
      顾少帅很好奇,“这么说来,冯督军还是挺好的?”
      至少没惹太子爷拔枪啊!
      冯季不可置否,“不知道。”
      不知道?顾纬嘴角抽搐了下,“你知道些什么?”
      冯季认真地想了想,“没见过几面,说不太清楚。不过,可能这辈子的关系也就这样了。”
      顾纬沉默了一会儿,“没打算回冯家?”
      这辈子很长,就这样父子陌路,保持着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的记录?
      是不是太……
      冯季嗤笑一声,“回冯家?回去做什么?人要儿子有儿子,要继承人有继承人。犯不着吧。”
      他么……安安心心地做他的青帮太子爷,照样在西北混得风生水起。
      顾纬没有再说点什么话,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酒酿汤圆。实际上,他觉得自己也说不出什么话。
      这种僵硬冷漠的父子关系,让他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很陌生……
      孟灿翻阅着从夜枭传来的华南政府情报,有些怔愣。
      陆济元竟然向R国抛媚眼,打算吞并瓜分西南五省!
      这人是疯了吗?
      陆济元将首要目标定在四川,也算是釜底抽薪的一招。四川乃是天府之国,供应着西南军的军需和粮饷……
      书房里十分静谧,只有墙壁上的欧式挂钟发出的滴答滴答声……
      四川……有些产业,是该先转移了。
      孟灿拿起了钢笔,开始伏案工作……战火即将点燃,赚钱不容易啊!
      别墅陷入宁静的深夜,而疫苗研究基地却正在忙碌着。
      白楚在操作台前,亲自做着实验。
      蓝色的液体从冰冷的滴管里滑过,滴落在培养皿里……白楚放下手里的滴管,凑到显微镜下观察着切片上的变化。
      他的身边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助手,叫做刑坤。他手里捧着文件板,钢笔冷硬的笔锋在雪白的纸片上落下一长串的数据……
      白楚每报出一串实验数据,他都分别在两张纸上做着细致的记录。
      还有一名助手就是王昭,他正小心翼翼地做着各种切片剥离,给白楚提供各种的实验载体。
      三个人在冰冷的实验室里,认真投入实验。
      偶尔发出的声响,除了实验器皿和机器的声音,就是白楚那温润如玉的嗓音,正在报数、指挥。
      实验基地,从里到外被层层把守着。
      蒋单和隼御风轮流休息,夜枭和矛隼最优秀的队员守在白楚实验室门口,每隔两个小时换一次班。
      他们,必须为了白楚的安全随时保持最高的警惕。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着……
      白楚根本没有停下来休息一下的意思,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台超高强度工作的精密仪器,不知疲倦。
      刑坤到底年轻些,到早晨七点的时候还保留着些许清明。而王昭的眼睛却已经花了,甚至看不清该在哪里下刀,连握着解剖刀的手都在颤抖痉挛。
      “换人!”
      白楚抬眼扫了眼疲惫不堪的两个人,声音温润清明却不容置疑。
      王昭知道这件事不能勉强,否则就会拖后腿。他举着双手准备出实验室,换下一身沉重的消毒服。
      刑坤见此,又低头检查了一遍最新记录的数据,看到两份数据没有任何差错后,才放下文件本,跟在王昭后面出去。
      两个人出了实验室的隔离门,才恍然想到刚刚看到的白楚的双眼……
      那双原本温润的眼睛里,已经潜藏了丝丝缕缕的血色。一张完美的容颜,更是因为不停歇的观察研究而苍白疲倦。
      蒋单看到两人出来,掐灭了指间的香烟。冲着两人点了点头,“二位辛苦,楚少怎么样了?”
      王昭摇了摇头,“楚少吩咐换人,恐怕是不想歇着了。”他很担心,疫苗还没研究出来,白楚先倒了下来。
      蒋单眨了眨眼睛,“二位先休息,这边请。”楚少决定的事情,谁能够让他改变主意?算了,楚少这人又不是没有分寸。
      蒋单见两人走远,招了一名夜枭队员。“去请刘教授,让他跟着夏铭和乔琮一起进去。”
      刘教授和刑坤差不多年纪,是白楚很信任的一个。主攻药剂合成。关键是,能够帮白楚做一些比较精细的活……
      刘陆来得很快,大步流星地走到蒋单面前。“里面怎么样了?”
      蒋单本来想笑着调侃他几句,想想现在白楚的处境愣是没有能够笑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僵硬,“昨天开始就没有休息过,饭没吃也就算了,连口水都没喝。”
      刘陆听到这样的情况拧紧了眉,“我进去看看。”
      刘陆进去的时候,另外两位接替刑坤和王昭工作的研究人员已经到位了,正在有条不紊地辅助白楚完成一项项实验。
      而白楚……一张苍白的脸在实验室白炽灯的笼罩下更加没有半点血色,刘陆想张口劝几句,白楚却先他一步说话了。
      “你来得正好,给我打一管营养针,0.7CC的□□。”
      刘陆蓦地抬头看他,另外两人也唰地抬头……
      □□他们都知道,是用于麻醉试剂中的一种主要成分,而少量的□□能使精神振奋……
      可是,□□是会上瘾的!
      白楚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只是说了一句,“没事的,我有分寸。”
      刘陆拿起提纯的那管□□试剂的时候,手都在抖。他怕吸入针管稍微多那么一点,就会成为谋杀一位医学天才的千古罪人!
      庆幸的是,刘陆的技术和心理素质足够优秀。冰冷的液体通过银亮的针头,一点点输入白楚的血管里……
      白炽灯下,刘陆甚至能够看到白楚苍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在流动……
      伏在显微镜上的少年,根本没有注意到输入自己血管里的是什么。他专心致志地报着实验数据,“……D736S5684N0……”
      记录数据的裴渊挥笔极快,生怕错过一个数据就导致实验失败……
      另外一边切片剥离的杨絮在得到刘陆的帮助后,更是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他们此时此刻都希望早日结束这场研究,好躺在床上睡个好觉。尤其是这个主控实验的少年,能摆脱用药物补充体能,真正地吃一口热饭……
      再名贵的钟表都阻挡不了时针的流动,当时间再次停在早晨七点整的时候,别墅里的三个人再也坐不住了。
      两天两夜,白楚消息无踪,连蒋单和隼御风都没有出现。三人一致决定去一趟基地……
      到悦阳酒楼门口,开门的还是霍铭霍老,他无声地将三个人带进院子里。
      刚走进半月形拱门,就看到蒋单靠着角落的一个雪堆在抽烟,下巴上长出了青茬胡子,有点颓废……
      看到他们三个,倒是挤出了些许笑来。
      烟头扔在雪堆里,他走了两步就到了他们面前,周身弥漫着一股烟草味道。可能抽烟多了,声音也很沙哑。“少帅,太子,七少。”
      冯季先开的口,“阿楚呢?”
      蒋单看着三个人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头更加沉重。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太好。”
      至于怎么个不好法,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是觉得心里非常难受,比他自己这么多年来风里来火里去的还难受……
      看到蒋单的欲言又止和眼神里的痛楚,三个少年心头猛地一沉。
      顾纬声音冷硬深沉,“带路。”
      走到通道门口,蒋单站住了脚。“我就不下去了,再过一个小时隼御风会和我换班。”他很不想看见那些针往白楚手臂上扎,太刺眼了……
      顾纬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冯季和孟灿都恨不得离顾少帅能多远就多远,这冷气快把人冻死了!
      安静的实验室里,时不时传来白楚的嗓音,没有了以往的温润,有点嘶哑,却尽量吐字清晰。“……CC78C14OY78……”
      透过玻璃墙,他们站在外面可以看到实验台前的白楚……
      这是他们三人第一次看到,穿着医生制服的白楚。一名真正战斗在生死边缘的白衣战士……
      他的白衣戎装,遮掩不了他苍白的脸颊……
      更隐藏不住那双温润眼睛里的血丝……
      他们隔着一面玻璃,看着他专心致志地观察着手里实验体的变化。他手里永远不停歇,动作更是精准细致。
      等到他的手指出现微颤的时候,身边的助手麻利地拿起一管针筒……
      雪白的医生手术服撩起一只袖子,助手刘陆将一管针剂迅速准确地注射在白楚的体内……
      那只胳膊上,已经有了好几个青色的针孔,密密麻麻……
      三人心上一凛,尤其是顾纬,他漆黑的眸子深处蕴藏着无数风暴般,一双拳在腿旁捏得死紧。
      他就是靠着这些药物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吗?
      就为了研究?为了战场上无数军人生存的希望?
      顾纬有点明白,蒋单为什么宁可在外面那么担心,也不愿意在这里看着……
      那会让自己觉得无能为力……
      因为,仅仅隔着一道玻璃墙,他们任何人却帮不了白楚分毫。甚至哪怕让他喝口水、吃口饭都做不到?
      因为他们束手无策,所以只能把一切希望都压在白楚的肩上,祈祷着这个时刻都会因为疲乏而倒下的少年会创造出一个奇迹……
      孟灿扯了扯冯季的袖子,给了他一个眼神——走吧。
      他看不下去,这般不要命的白楚,太让人揪心了。
      冯季伸手握住了孟灿沁着冷汗的手,将自己握住的手极其自然地塞到了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两人离去的脚步声回荡在安静的地道里,两边站得笔直的矛隼队员目光坚毅目不斜视……
      基地里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守卫一层又一层。
      气氛冷凝肃穆,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
      直到走出基地,孟灿才缓了口气。
      那只被塞到冯季口袋里的手也渐渐回温了,他挣了挣,却被握的更紧了些。孟灿忍不住侧头看冯季……
      “我七岁那年就认识阿楚了,从未见过他这样。我一直以为,这个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以至于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也会突然倒下。而作为朋友的我,却没有任何能力去拉他一把……”
      白楚是强大的,甚至无所不能。
      然而,他们都忘了,再如何不可战胜,白楚首先是个人。
      他有血有肉,总有些事情他做起来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就像这次……
      冯季的脚步顿了顿,只坚定地说了句。“我们要相信他。”
      白楚有白楚的坚持,何况隔行如隔山,他们再怎么焦急担心都帮不了白楚。所能做的,无非是相信白楚可以成功,让白楚可以心无旁骛毫无后顾之忧。
      孟灿轻轻地点了点头……
      冯季问了孟灿另外一件他同样关心的事情,“四川那边的工厂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你我之间就不用客气了吧。”
      孟灿笑出了声,“哪个和你你我之间?你是你,我是我……”
      冯季一把将人按在了怀里,垂眸浅笑。“是么……”
      孟灿微凉的手指捏了捏冯季的耳垂,“我在西安看中了一块地,太子爷行个方便呗。”
      冯季剑眉飞扬,“好啊。”
      两人在霍老的院子里吃了顿早饭,霍老说给他们准备了海鲜面。
      在等早饭的空隙,冯季突然想到了他家老爷子在R国的那个义子……
      王老爷子深谋远虑,对R国那叫一个恨之入骨,早在七年前就把义子王霄送去R国做卧底。
      这个王霄不愧是老爷子培养出来的,三年前就成为了天皇信任的军部中校。主要掌管R国的武器更迭出入。
      王霄传回来的消息,R国一年前捕获了D国的飞行技术人员,专门研究飞机的制动化和投掷装置。并且,在两个月前,研究首次告获成功。
      万一,R国此次进攻四川用的是这批飞机……
      孟灿挑眉,“你担心R国和陆济元可能以进攻四川为幌子,实则是空袭重庆。擒贼先擒王,没了孟友诚的西南军人心涣散……很有可能哦。”
      冯季担心的却不止如此,“万一真的是用飞机投掷炸药,重庆的民生与经济都将受到重创。尤其是那些制药的工厂,那里负责指导制药的可都是优秀的医界科研人员。这样的人才,我们华国目前损失不起。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早日转移比较妥当。”
      孟灿听到这里,发现问题实际上比他想象得更要严重。“等会儿我去安排,广东有一个刚建造完成的工厂,是阿楚以A国人的名义建的,又在陆济元的地盘,应该安全。”
      海鲜面端上来的时候,霍老在厨房门口对着他们笑了笑,又转身进了自己的那座小院子。至于他们讨论的陆济元……
      霍铭听见了,却当作自己根本没有听见。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都觉得霍老的那个笑容多少有些意味深长。
      冯季把自己碗里的两块鲍鱼都夹到了孟灿的碗里,又把孟灿碗里的虾仁球夹了过来,动作依旧非常自然。
      “趁热吃了,再去做事也不迟。”
      “嗯。”孟灿眼里不禁露出暖暖的笑来……
      这是隼御风今天第三次来换蒋单的班了,他看到在实验室外站得笔直纹丝不动的少帅,心里说不出的感慨。“少帅,午饭时间早已经过了。您……”
      顾纬的嘴轻轻动了下,“这就去。”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是没有动。
      只是目光锁定着玻璃墙内那抹同样屹立不倒的少年……
      他站在这里,已经看到白楚打了三针。当针头扎入白楚手臂上的皮肤时,他都能感觉到一种锥心的刺痛,疼得他眼前模糊……
      看着白楚好像高运转的机器一样不停歇地工作,顾纬很想不顾一切地跑去说声……你歇一歇……
      然而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这样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因为白楚背负的,是一个希望。他不能、也不愿亲手掐灭这份于华国而言最需要的光明……
      这已经是疫苗重新研究之后的第四个晚上,一大堆的数据摆在五位医学界泰斗面前。可他们都觉得眼花缭乱,根本计算不出基因链。
      白楚揉了揉眉心,拉了一把倚在坐下,右手取了一直书桌上的钢笔。将文件本上的数据一一排列在白纸上……
      他下笔飞快,看得周围的五人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双眼睛。
      他们看到白楚的排列方式,就知道白楚在算什么。他是在计算基因链,就像解开一团乱麻的密码。
      只是缺一把打开密码锁的钥匙……
      这把钥匙,就是计算结果!
      白楚超高速的脑力计算让所有人,在这一刻终于知道,这位天才少年对于华国意味着什么!
      是希望,是光明!
      是美好的未来!
      顾纬看着伏案挥笔的白楚,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在实验室外,陪着白楚的这段时间,他做了一个以前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决定。
      他要和白楚在一起……
      如果说光复华国是他毕生的梦想,那么和白楚在一起会是他这一生最终的奋斗目标。他会为了这个目标,坚定不移地往前走……
      永不后悔!
      五天六夜不停歇的研究,新的疫苗终于研制成功。白楚显然大松了一口气,他手里捏着的试管,里面流淌着是这几天来所有人的心血。
      尤其是白楚……
      “刘教授,通知下去,先前的疫苗没有任何问题,继续生产。”白楚的话让所有人震惊无比,“出问题的并不是疫苗本身,而是使用药剂的某些人因为身体体质的特殊性,引发药物反映导致的最终窒息。就像有的人天生不能食用海鲜,有的人天生无法抵抗花粉,道理都是一样的。”
      王昭很不解,“那楚少研究的新疫苗不是没有用了吗?”
      白楚笑了笑,“当然有用。王老,这新的疫苗是专门供那些对青霉素有过敏反应的人使用的。而且,你们研究出的标本,就非常贴合对青霉素有过敏反应者的体质。因此,以后在使用此药物前,必须用这种标本为病患检验是否对药物有过敏反应。用处,非常大。”
      避免死亡,扩大存活概率,是对医学研究最好的肯定。
      “只是,不知道还是否有受伤的军人会自愿加入试验新的疫苗……”
      白楚很担心,经过上次疫苗死亡事件后,没有人会再自愿加入这个试验。是人都很怕死,这不能理解。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一群受伤的军人……
      他们身上都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医用绷带绑着胳膊或者腿或者脑袋,可是每一个人的眼里都闪动着明亮的光……
      白楚认识这样的眼神,那是对生命的渴望……
      “楚少,我们愿意。”
      “楚少,您是为了我们更多的人可以活下去,我们信您!”
      “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交到楚少手里我们更加踏实,我们信楚少!”
      “……”
      此起彼伏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石室里,一声声“我们信您”听在耳中热在心头。每一个人都这么真挚热枕……
      白楚觉得自己干涩的眼眶微热,忙眨去了眸子里泛起的湿意。他郑重地举臂行礼,一个标准的军礼代表了他此刻对这些军人最崇高的敬意。
      “白博雅定不负诸位信任!”
      这是属于白楚最郑重的承诺。
      除此之外,他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保证得了的。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让这次实验取得完美的成功!
      “楚少,我们伤好了,您能收下我们吗?”
      他们是华南政府的伤员、被迫退役的军人,他们从未想过自己的伤能够好。当他们知道自己有活下去的希望之后,想到的仍然是上战场。
      不同的是,他们这一次选择的是白楚。
      “荣幸之至。”
      白楚笑笑,声音温润依旧。
      深夜的孟督军府书房,桌子倒地的声音震耳欲聋。孟友诚死死地瞪着心腹方遥送来的调查卷宗,气得头晕眼花!
      他这么宠爱的女人,居然背着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他要去亲口问问……
      孟友诚猛地起身,不料身子往前一栽,彻底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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