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英魂归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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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顾纬、孟灿、冯季，虽然自小经历各不相同，但是他们年纪相同，又有同样的梦想和奋斗目标。
四个人，第一次见面就忘记了疲惫，聊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罢休。
最后，四人一致表决，就在这栋白楚名下的郊外别墅住下。
这栋别墅是三层小洋楼，全然的欧式装修风格。
布局常规。
一楼，超大的客厅、餐厅、厨房以及后花园。
二楼，书房、茶室、健身娱乐房以及一间空中小客厅、露天阳台。
三楼则是一排的主卧室与客卧室。
中间有圆柱形旋转楼梯，可以直达三楼。到达二楼的则是旁边的实木抽屉一层层堆出的楼梯……
二楼三楼之间，是个隐蔽的铁架扶梯，宽度只容一个成年人通过。
四个人直接上了三楼，顾纬跟着白楚往左拐，冯季拖着孟灿往右转……
孟灿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很是诧异。他揪了揪冯季的睡袍，“太子，你说他们两个关系是不是太好了？”
白楚什么人他们两个比谁都清楚，领地意识极强，没有人能靠近他的地盘。可是，顾少帅就这么跟着白楚进了主卧室！
为什么？
里面一定有问题啊！
冯季盯着主卧室关上的门看了眼，慵懒的眸子里精光闪烁，隐喻着浓浓的担忧。可回头看孟灿的时候，他只是笑笑。“他们多培养下感情不好吗？”
孟灿没有心思开玩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也担心，担心白楚……
冯季把人带进房间，等两人躺下后，他看到孟灿还皱着眉。冯季心里有点堵得慌，“试试吧。或许顾纬，可以呢？”
孟灿捉住冯季按在他眉心的手，笑容狡黠。言语之中，却是极为语重心长，甚至有些颓然。“什么时候太子也会说‘或许’了？明明你也担心的，不是吗？顾纬和我们，不一样……”
顾纬顾少帅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而他们……
冯季把人抱在怀里，“想那么多干嘛！困了！睡觉！”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怎么也不会改变。有什么还是睡觉起来再想，又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孟灿也怕冯季会担心自己的身体，他枕着冯季的胳膊合上了眼睛。想着，白楚那么聪明，他们两个人能想到的，他一定也想过……
此时此刻的另一个房间里，顾纬同样对冯季孟灿两个人的关系表现出了十分的好奇之情。
白楚看着顾少帅时不时动着嘴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反而笑了，揉了把顾纬的脑袋。“你观察他们两个大半夜了，有什么结论了没有？”
从孟灿出现在车里开始，顾纬的眼神就时不时地落在孟灿身上。或许连孟灿本人都没有察觉到，他露出的急切和担忧。
白楚没想到，顾纬会连问都问不出来……
是不能确定，还是害怕……
顾纬紧紧地将人搂住，下巴搁在白楚的肩上。凑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以为是我的感情和旁人不一样，把他们也归成一类了。想问，又怕你会多想。小楚，也许你认为我们还小，我给不起任何承诺。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白楚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不知该如何去回应顾纬的这些话，好像说什么都不对。所以，不如不说，只能一直保持沉默。
顾纬冰冷的瞳孔里溢满了白楚看不到的坚定和执着，他紧紧地抱着身边的人。声音轻微依旧，“休息会儿吧。”
白楚轻轻地点了点头，“冯季大概会告诉你，他和孟灿的事情。”
其实……
让你知道，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也好。
至少，将来我们都不会后悔。
这一觉，四个人就睡到了日近黄昏。
白楚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顾纬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他不禁心头一暖，这种不再是孤独一人的感觉真的很好。
顾纬眼角轻扬，唇边带着一抹笑意。“我们是不是日夜颠倒了？”
白天睡觉，晚上谈心……的确有点。
白楚笑笑，“起吧。”时间不早了，也不知道蒋单和隼御风那边处理得如何了……白楚有些担心。
两个人下楼之后，看到孟灿已经坐在沙发上翻阅着当天的重庆报。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药味……
顾纬不禁多看了眼孟灿苍白的脸颊，下意识地侧目看白楚……
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因为白楚上次突然生病，他却不知道病因……
“太子不吃晚饭了，不用等他。”想到某只懒猫赖在床上不动，孟灿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顾纬不明所以，却从不多问什么，沉默地拉开餐桌旁的靠椅，坐了下去。
白楚给孟灿把了把脉，笑笑。“已经好了许多，药还是要吃的。”
孟灿扔下报纸，不可置否地耸肩。
动作优雅，可堪入画。
三个人在七八道小菜面前并未动筷，而是边聊边等人。
“盛丰年一死，R国可能提前行动。陆济元这段日子都筹划着怎么联合R国吞并西南五省。都说攘外必先安内，孟府里的一些人也该除掉了。”白楚食指敲打着餐桌，说得漫不经心。
可是这个话题过去严肃，没有人会不放在心上。
“查到什么了吗？”孟灿当然知道孟府有问题，不然怎么可能这些年西南五省一直在退步，甚至成为最弱的一方军阀，时刻有被拆分的危险。
顾纬保持沉默，只留了个耳朵听着。
“这里的情报是由云白芍负责的，她会给你一个答案。只是我希望你做个心理准备，万一……”孟府里查出的奸细是孟灿什么重要的人，这会很难做。白楚没有说出的话，孟灿都懂，顾纬也清楚。
“我知道。”孟灿给了白楚一个轻松的笑容。他若是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怎么会活到这个年纪？
“还有就是药厂出厂的那批止疼药，全部送到孟督军手里。如果陆济元真的要动西南五省，也好减少些伤亡。至于价格，你做主。”白楚决定放弃那批药，全部投入西南军中。
孟灿默默地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不怕我私吞？”
白楚认真地回视，“你会吗？”
孟灿耸肩，他要那么多钱也没有用。更何况，命都没有了的话，要再多的钱都是白搭，盛丰年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孟灿看看顾纬，“少帅这次也是为了这批药来的，要不要留点？”毕竟合作还是要拿出合作的诚意的……
白楚摇头，“这个不要担心，药厂会一直生产药，咱们不会缺药。”
顾纬坚定地点头，表示坚决维护白楚的话。
孟灿觉得自己被噎到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哒哒”清脆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三个少年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一身雪锻织云旗袍的云白芍朝他们走来。
清丽的容颜，知性的气质，无一不展露着一个韶华芳龄的女子的魅力。
白楚和孟灿突然感觉脊背一寒……
白楚看顾纬，只看到顾少帅冷冷地瞪着云白芍……
而孟灿……好吧，刚走下楼梯懒散地靠在扶手上的，不是冯太子又是谁？
云白芍头皮发麻，她对顾少帅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低着头走到白楚跟前，递上自己的报告。
白楚拿在手里，看冯季坐在了孟灿旁边后，他指了指一边空着的位置。“留下一起吃顿便饭吧。”
云白芍奔波在外一定没有吃饭，既然来了，不开口留人吃饭有点说不过去……白楚是好意，没有别的意思。
云白芍感动地看着自家楚少，刚想动身坐下。突然脚底升起一抹恶寒，她惶然地看向顾少帅那边，咽了口唾沫。
原本想坐下的动作突然变成了摇头，云白芍立马拒绝。“多谢楚少好意，属下回去吃就好。您慢用……”
吃什么吃！顾少帅的眼神都快把她凌迟了，她要真的留下吃饭还有命嘛！
看着云白芍逃命一样的背影，顾少帅冷冷地转过眼睛。心里还嘀咕了句：算你识相，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白楚翻开报告一目十行，看了一分钟后抬眼看了眼好奇的孟灿……
“怎么了？”冯季懒洋洋地开口。白楚的眼神怎么这么诡异？
孟灿更加好奇了，连顾纬都奇怪地看着白楚。
“啪”地一声，白楚合上了报告。“没什么，吃完饭再说。”要是看了之后没有心情吃饭，那就糟了。
很多事情猜测是一回事，看到证据是另外一回事。
很多故事，也许是事故的起点……
孟灿看着手里的机密报告，心里百味杂陈，说不清自己是怨恨多一点还是幸灾乐祸多一点。
里面详细地列举了孟府的每一个成员，其中背景最详细的却是那位一直占据着孟友诚督军所有宠爱的三姨太。
那个差点害死他的女人……
三姨太是孟友诚还没有成亲的时候，在一家茶馆里认识的。那个时候三姨太还是个茶馆里卖唱的歌女，跟着年迈的父亲靠一把胡琴一把嗓子四处讨生活。
孟友诚在娶了孟灿母亲肖悦之后，更是金屋藏娇，将三姨太藏在一所别院里。直到三姨太有了孟府的二少爷……
可是，谁能想到，这位三姨太竟然是R国人！
邱芳，真正的名字是酒井芳子，R国天皇手下最毒的一朵食人花。
这朵食人花在孟府一住就是二十年！
而且，还是孟友诚心口的一粒朱砂，心头之宝。
酒井芳子为孟友诚生了四个儿子……
孟友诚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要至他这个亲生儿子于死地！究竟、究竟在孟友诚眼里，他孟灿算什么？
连一个敌国的女人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吗？
孟灿紧紧地拽着报告，脆弱的纸张在他手里皱成一团……像他那被病魔折腾得千疮百孔的人生一样。
“阿灿……”冯季想劝一两句，肩上却多了一只手。
冯季顺着这只手，看到了冷峻着一张脸的顾纬。沉默寡言的少帅，只是沉默地朝着他，缓缓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白楚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推开座椅。拿起搭在座椅椅背上的纯黑色风衣穿好，“我有事出去一趟。”
顾纬垂下眼帘，他似乎知道，白楚怎么选了这件衣服了……
昨天夜里，白楚交待隼御风和蒋单处理牺牲的矛隼夜枭队员们的后事。他这个样子去，一定是为了这件事情。
冯季拧着剑眉看了会儿陷入沉思的孟灿，朝顾纬偏了偏头。
顾纬起身，率先上了二楼。
冯季从容地跟在顾纬后面，两人虽是见面不超过两天，却早已有了默契似的。
白楚一出门，一辆崭新的咖啡色小轿车就沉稳地停在了他身边。
他躬身坐在了后座……
关上车门后，蒋单挂档，打方向盘，将小轿车开往另一个偏僻的方向。他看到白楚身上衣服的颜色后，眼神更加幽暗。
“此次一共牺牲了十三名弟兄，矛隼四个，夜枭九个。他们还都没有成家，按照老规矩，已经火化了。隼御风和我都走不开，所以让褚子风带人将他们的骨灰送回南京。”蒋单汇报着情况，后面加了一句。“楚少，我们都是时刻做好准备的，您不要有负担。”
白楚的心情不好，他是能够感觉到的。
牺牲掉的，都是他们的战友，他们都是鲜活的生命……
白楚轻轻点头，“代表他们身份的铭牌都找到了吗？”或许，只有铭牌能够证明他们曾经为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奋斗过。
蒋单郑重点头，“找到了，一个不缺。”
到重庆火车站的时候，褚子风已经站在了月台上。褚子风的身后，是十五名矛隼队员。他们每个人怀里都捧着一个白底蓝花的青花骨灰坛……
深秋黄昏，如刀子一样的风将他们身上的黑色风衣吹得猎猎作响。飘飞打转的衣角，像是带着哀号的墨蝶……
月台上，没有旁人。
白楚的专列火车安静地停在铁轨上，像是等待着回家号角的巨兽……
“啪”地一声，白楚脚上马靴靴跟碰撞在一起。一个标准又庄严肃穆地军礼，对这些亡者表示最缅怀的追思和敬意。
蒋单跟着行了一个军礼，同样悲怆。
褚子风代替死去的弟兄们，还了他们的楚少和夜枭队长一个军礼。男儿的眼眶已经湿润，一股酸涩弥漫在胸腔。
这是白楚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行军礼，第一次承认他是一名军人……
褚子风相信，这些弟兄们看到后一定也会忍不住红了眼眶的。
十三名矛隼队员捧着十三名亡者的骨灰坛，另外两名双手捧着的是两个不同的紫檀木锦盒……
最靠近褚子风的那名矛隼队员手里，捧着的锦盒上，大刀阔斧地浮雕，雕着一只隼的脑袋，锐利的双眼英气逼人。
而另外一只锦盒上，刀工细腻地浮雕，雕着的是振翅欲飞的枭。长耳代表着枭的灵敏，一双远目承载着无比的智慧。
白楚打开第一只锦盒，那是属于矛隼队的。
矛隼，是英勇的化身。
每一名矛隼队员，都有一枚绿翡雕刻的铭牌。绿翡铭牌一面浮雕着矛隼的脑袋，另一面刻着队员的姓名、出生年月。
四块铭牌严谨地排列在黑丝绒软布上，四个名字让白楚看到了四抹英魂……
白楚打开第二只锦盒，那是属于夜枭队的。
夜枭，是智慧的化身。
每一名夜枭队员，都有一枚红翡雕刻的铭牌。红翡铭牌一面浮雕着夜枭的脑袋，另一面刻着队员的姓名、出生年月。
齐刷刷的九块铭牌陈列在黑丝绒软布上，鲜红欲滴像是心口最后一滴血液。
白楚郑重地合上两个锦盒，目光一一从那十三个骨灰坛上扫过。“褚子风。”
褚子风行礼，“属下听令。”
白楚声音低沉，“将弟兄们带回家，一路小心。”
褚子风郑重承诺，“楚少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随后，他又朝蒋单敬礼。得到蒋单回敬之后，他才转身，带着队员们上了列车。
“呜呜”列车呜咽的声音响彻月台，白楚和蒋单看着列车越走越远，直到列车消失在天际，融于夕阳之中。
“如果我说，昨晚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你怎么看？”
蒋单跟在白楚后面，突然听到白楚的声音，他有些恍然。
他晚上的视力不是很好，所以昨晚接到消息后，他让一队夜枭的人跟着隼御风去救冯季，自己并没有行动。
而且去接白楚和顾纬的时候，孟灿更是为了不耽误时间，冒着险亲自开车。
蒋单就算视力再不好，也知道昨晚那个人不正常。
就算身手再好，也不会连子弹都不怕，更不会可以徒手将人……白楚这么一说，蒋单的第一个反映不是弟兄们的仇不能报了。
而是……
“楚少能让这个人为我们所用吗？”
有了这样的人在，并且控制这个人，他们在以后面对更加强大的敌人时，就不会担心会被攻击到。
战斗力摆在那里，谁都无法忽视。
或许，人天性就是想要靠近强者的，不管那个强者究竟正不正常……
白楚愣了一下，继而却是真心地笑了。蒋单和隼御风不同之处正是在于，蒋单总能将利益看到最大化，而不会冲动行事。
“可以。”
这个人本就是他造出来的，无论是控制还是抹杀，恐怕只有他能够做到。
蒋单突然就松了一口气，他语气也轻松起来。“那很好办，楚少关键时刻把他放出去，逮着谁弄死谁！他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总要让他还够本！”
白楚被蒋单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夜枭和矛隼损失这般严重，总要让扈战替那些死去的人完成一些使命。
白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蒋单。“你说的对。”
那是扈战欠下的债，该还！
也该让那些逝去的英魂，有所归属才好……
蒋单看到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白楚，他能够看得出这个少年的疲乏……然而，没有人会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楚少是回别墅吗？”
白楚轻轻地张了张眼睛，“……去基地。”
另一边，露天阳台上，夕阳勾勒着顾纬冷峻的侧脸，更是给冯季英挺的外貌轮廓堵上了一层光……
顾纬对冯季的感觉很奇怪，他们未曾谋面之时，他一直将这个人视作对手。可是，今天他看到冯季为孟灿担心到几乎失态的时候，他觉得冯季整个人在他面前活了过来，再不是那个简单的传说。
冯季的懒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正倚着阳台的大理石扶手，目视远方。“少帅，你和我想象得不一样。”
人人都说，顾纬顾茂功顾少帅是一个冷漠寡言到铁血铁肺的无情少年。每个人都把这个与他同龄却一样未成年的少年，当成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
顾少帅是冷漠的，甚至是没有感情的。
可是，就在顾少帅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阻止他开口的时候……
冯季改观了，他觉得顾少帅有着他们都没有的一面——赤子心肠。
顾纬的眼睛虽然冷漠，但是清澈。
顾纬的心肠虽然坚硬，但是赤忱。
不然，不会看得出孟灿此时此刻更需要的是一个人冷静……
顾纬挑眉，说得理所当然。“我岂是你想象得出的人。”冷傲到不可一世的言辞，正是顾少帅的言谈作风。
“……”冯季不得不说，纵然自己舌灿莲花也敌不过某人的死不要脸。
成功地噎住了某人，顾纬主动挑起话题。可是，他的直接，更打了冯季一个措手不及。“我想知道，你喜欢孟灿和我喜欢小楚一不一样。”
聪明人面前，不需要绕弯子。
顾少帅坚持认为，他是个聪明人，冯季也是。
冯季听到这句话，先是错愕地看了顾纬很长时间。而后，却笑出了声。“我喜欢阿灿，可以为他终身不娶，惟他一人。你呢？”
冯季的话，让顾纬震动。
终身不娶，惟他一人。
这般承诺，若非情到深处，何至于此？
而另一方面，更让顾纬觉得心安。
他挑眉，扬唇笑道。“忠诚，是最基础的前提。”
“呵……”冯季的这声笑有点冷了，他看着顾纬摇头。“少帅，你做不到的。真的到了那天，有的是人逼你妥协。”
妥协？
顾纬笑得比冯季还要冷，“纬一生宁折不弯，从不知妥协二字。”
顾纬的坚持，让冯季心悸。
冯季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少帅，你和我、和我们都不一样……”顾纬太幸福，从一出生就有着美好的家庭和一帆风顺的事业、伟大的理想。
而他们，所在乎的人少之又少。
而在乎他们的，又是以他们的幸福为中心的人。
譬如，他家老爷子，西北青帮老大王乾铭。
“知道我家老爷子在我坦白之后说了什么吗？”冯季想到王乾铭的时候，脸上的笑意真实了几分。“他说，只要我喜欢就好。”
王老爷子知道孟灿的存在，冯季从决定和孟灿在一起后就坦白了。他坚定地告诉老爷子，这辈子就孟灿了！
老爷子看了他半天，只说了句——你喜欢就好。
对于冯季的纵容，王老爷子可谓是宠上了天了。
可是，顾纬的家人长辈会这么好打发吗？冯季知道顾纬的外公，那是一个多么强势的老人，听说早就安排了顾纬的亲事……
忠诚，是，心忠诚固然难能可贵。
可是连身体都做不到忠诚，心终有一天也会变的。
“少帅，你呢？”冯季说了很多，最后只问了这么一句。
顾纬想到家中对他抱以重大期许的外祖父以及深爱他的父母，沉默地看着夕阳一点点消散在地平线上。
他可以给白楚一个未来吗？
一个简单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未来……
冯季拍了拍顾纬的肩膀，“好好想想。阿楚他……我不希望他心上再添一道伤疤，而且这条疤还是你留给他的。”
“纬若连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谈何光复国家，强大民族？”
顾纬没有回头，他只是这样坚定地告诉冯季。
冯季远走的脚步顿然停下，怔怔地侧首看顾纬……
昼夜交替间的最后一抹霞光，软和不了顾纬此时此刻凌厉的气势。如出鞘必见血的绝世宝剑，青锋所过处无不令人折服。
就是这样的少年，才有撑起破碎河山的能力吧。
冯季突然有点懂了，懂白楚为什么说顾纬能够撑起华国的崭新天空。他为顾纬的这种一往无前而油生钦佩……
这样的顾少帅，又有谁能够左右他的人生？
冯季默然收回自己的视线，渐渐消失在转角处，徒留顾纬一人在阳台上独自站立……
顾纬心里最大的梦想就是光复华国，让每一个华国人都活得顶天立地！此时此刻，他的梦想里又多了一个人……
他要为了和白楚的未来而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能够为白楚撑起一片清明的天……
父母的期望，外祖父的期许，他会完成。
可是，前提是，他永远都是将自己人生掌握在手中的顾纬。
而非任人摆布！
如果他的这份感情不被接受，他愿意背负一切后果，包括长辈的指责……
做出这个决定，顾纬突然觉得自己的生命更加鲜活了起来。因为他有了足够的动力去前行，去奋斗！
白楚不知道，在他看望扈战的时候，顾少帅已经做了这么一个惊骇的人生计划。他一直看着面前一心求死的扈战……
扈战还很年轻，二十二岁，正是一个男人风华正茂的年纪。
很多这个年纪的人，大多还在学堂里学着如何富国强民。而扈战，已经经历过家族破灭，颠沛流离。
到如今，连生死都不能自己掌控。
他一双灰白的眼睛，看着白楚，死志昭昭……
“杀了我！”
“我知道，你可以，只有你可以！”
“杀了我吧！”
“求求你了，楚少！”
当年，他为了报仇，自愿走进D国的研究基地，奉献自己的身体成为“战争机器”的新一代试验品。
现在他后悔了，他只想做一个正常人，而不是连死都做不到！
白楚是“战争机器”的研发者，唯一一个能够掌控他生死的人！白楚是他不再受这种非人折磨的唯一期望……
“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的。”
白楚温润的双眸平静地看着扈战绝望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扈战，你能够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譬如，回到你最初的愿望，为你们扈家满门报仇雪恨。再譬如，完成你儿时的梦想，成为叱咤战场的将军……”
“哈哈……”
扈战凄厉的笑声，打断了白楚温和的话语。他仰天狂笑，笑他当年的痴心妄想，更笑白楚的胡言乱语。
“我能保证你在十年之内，是一个可以控制自己的正常人。”
白楚的轻声柔语，却强而有力地重重锤落在扈战的心脏上。笑声戛然而止，扈战怔怔地看着白楚，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现在，除了信我，你别无他途。”
白楚笑容笃定，端起手边的香浓奶茶浅浅地饮了一口。好像说出的话，根本不是改变一个人的命运，那般漫不经心……
扈战沉默地垂头，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我相信你，楚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英魂归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