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11默契惊人 ...
-
襄阳城的驻防也太弱了吧？
陌生的车，难道连检查都不需要吗？
“他们怎么没有拦截？”刘刺风很好奇，举着狙击枪不放，问白楚。
白楚笑笑，“薛卫国亲批的牌照，华北政府机要人员专用。你说，他们谁有那个胆子敢拦截？”
薛卫国身边有的是仗势欺人的混账亲戚，这些驻军也是怕了，这才让他有了空子可钻。换了别的地方，呵呵……
白楚选择在这辆车，是因为刘刺风的判断力不如龙辰风，他担心刘刺风会耽搁时间。因为两个目标靠得太近，他不得不小心行事。
“刘刺风，这条路上，你要打起精神。有三个目标人物会与你擦肩而过，所以不能分神。”白楚选了个隐蔽的地方，停车。后视镜里看到后面的车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快速地交待。“记住，一个都不能放过！”
“保证完成任务！”
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坐回原来的位置后，蒙树兰开车跑在前面。
白楚和顾纬相视一笑，“少帅车技很好，没有跟丢喔。”襄阳城的街道错综复杂，顾纬还是能紧跟在他后面绕了出来，可见其开车技术很好。
顾少帅一点都不谦虚，“那是自然。”
正开车的蒙树兰冲着后视镜做了个吐舌的俏皮动作，“少帅，有没有说过你说话非常让人想揍你？”俗称，嘴贱……
顾少帅也没生气，只是冷冰冰的眼神看得蒙树兰背后寒气直冒。“没有人敢当面跟我说，你是第一个。”
“……”蒙树兰不敢说话了，太冷有没有？
白楚抬手揉了揉顾少帅的头发，顾纬顺势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白楚穿梭在他稍显刚硬的短发里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时候，他们做起这样的动作来，如此纯熟默契？
顾纬主动在他掌心蹭了蹭脑袋，主动转移白楚的注意力。“龙辰风刚刚杀的，是一个R国女人。”
白楚漫不经心地揉着顾纬的头发，听到他的话后略有诧异。顾纬的观察力很强，仅仅是瞥一眼就能看出目标人物的特殊之处。“襄阳城被R国侵占后，薛卫国及时夺了回来。一些R国情报人员没有来得及撤退，所以干脆潜伏下来了。近来，这些潜伏人员为了重庆的动作而蠢蠢欲动。解决他们，咱们在重庆也能够展开拳脚，至少杜绝R国的窥测。”
R国是华国人最厌恶痛恨的国家，一个小小弹丸之国，居然让他们付出了无比沉痛的代价！这是耻辱！
“咔”龙辰风突然果断扣动扳机，一百米开外正在小路上骑着自行车的男人缓缓倒下。一起倒下的还有自行车后座打着伞的女人……
显然，龙辰风和刘刺风先后开枪……
顾纬丹凤眼微动，唇角勾起一抹赞扬的笑。“龙辰风的目力真好。”而且有着野兽般的准确直觉，就像狙杀街头的红衣女人一样。
白楚笑笑，“其实刘刺风也不差，就是有的时候太谨慎，反而被束缚住手脚。所以，他们两个将来还是要一起合作，互相学习。”
刘刺风……
顾纬好奇不已，“他们的名字都是后来起的吗？”每个人名字后面都有个风字，显然是有一定意义的吧。
白楚声音温润，说给顾纬听其中的原委。“他们中很多人进矛隼的时候，名字都没有。后来江叔说，希望他们如隼般，御风而上，搏击长空。因为刚好分了十二小队，领队的十二个人按照天干十二支排名。刘刺风嫌丑太难听，就换了个字。刺，同次。”
名字都没有……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们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
战乱中，有的是这样无家可归无父无母，而且没有吃喝的孩子。他们要的只是一只拯救他们的手……
所以，他们会这般卖命。
龙辰风听着白楚的话，眼睛却不放过任何一个目标。他突然举枪瞄准远处的树林，扣动扳机的那一刻，车颠簸了一下。
倒下的不是龙辰风瞄准的目标，而是另一边刘刺风的狙击目标。
“嘭”地一声枪响，撕裂寂静的枯树林，树上的飞鸟听到枪声四散而逃。龙辰风放下狙击枪，扭头看后座……
白楚左手手里握着一柄新式柯尔特……
而那躲进树林的男人从枯干的粗壮树干后面一点点倒地，那一枪子弹穿过了树干，精准地留在了男人的喉咙里。
顾纬的目光胶着在白楚手上的枪上，眸色深沉。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白楚杀人。当那只修长的手握着枪，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动扳机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是停滞不动的。
他以为，这个年代，只要有把枪，小孩子都可以上战场杀敌人。
他以为，杀掉这些该杀的人，他都会很高兴。
可是，当子弹从他眼前笔直地穿过窗户，穿透树干，嵌在那个男人的喉咙里的时候。他竟然非常难过……
因为，这个人是白楚啊！
这双手，可以拿书拿笔，甚至拿着手术刀，可是怎么能够拿枪？那是一种侮辱和亵渎……
到底要经历过多少，白楚才会成为现在的白楚。
白楚的右手落在顾纬的肩上，轻轻地拍了拍。他开枪之后，顾纬身体的轻颤，他比任何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了。
就从这里开始，告诉他，白楚没有他想得那么完美。
这是白楚选择开枪的原因。
刚刚他们之间动作的默契，已经给白楚心里敲了个警钟。再这么下去，他无法估计他们两人会走上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也许，只能是互相伤害。
因为他不是顾纬看到的那个白楚，而他更不可能为顾纬做出任何改变。那些过去，如蛆附髓，就算他死了也改变不了曾经的一切。
白楚垂眸，映入眼中的是顾纬清澈的目光，他忍不住心脏颤抖了一下。这般目光，几乎让他丢盔卸甲。
顾纬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连带着那把枪一起握住……“小楚，等以后我们完成了梦想。我给你做保镖，好不好？”
不知为何，明明知道白楚多么强大，多么不需要保护。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保护他，让那些黑暗和罪恶都远离他。
如果真的要一个人万劫不复，无法救赎，那就他来。他顾纬从来不屑这些，但是事关白楚，就不行。
白楚眼眶微湿，轻轻地转过自己的视线，落在窗外……
白楚懂了，正因为他懂，才觉得这句话烫伤了他的灵魂。让他深深地明白了一个他无法回避的问题……
——总有一天，他会毁了他。
“楚少，刘刺风脱靶了。”龙辰风突然开口，让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了正疯狂向一个村落里逃窜的男人身上。
顾纬冰冷的声线拉扯回他们的思绪，“蒙树兰，绕小路追过去。”
蒙树兰几乎下意识地奉命行事，没觉得顾纬这是越俎代庖。龙辰风倒是难得机灵了一把，然而扭头看到的却是沉默的白楚。
白楚默认了顾纬的行动，说明什么？
他非常相信顾纬……
顾纬揽着白楚的肩，不让他因为车子颠簸而晃得太厉害。他侧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小楚，这个人太讨厌了。你说，我们打他哪里？”
白楚怔了怔，看着顾纬举臂。
顾纬的右手覆在他的左手上，食指按住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瞄准要躲在草垛里的那个身影……
白楚扭头看他的侧脸，突然间霍然开朗。顾纬太聪明，连他的拒绝都被堵死了，让他根本挑不出任何错来。
他应该更加相信顾纬，这个比他更懂得人情世故的英雄少年。
白楚勾唇微笑，“头。”
“好。”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耳旁，顾纬低沉的冷硬声线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温柔。简单的一个字，充满了轻松和惬意。
蒙树兰重新绕回大路，一颗子弹从前面的挡风玻璃上擦过……
龙辰风尚未来得及反映，白楚带着顾纬的手臂，平举开枪。没等白楚放下手臂，顾纬忽然转身，一手推开车门，手指再次扣动扳机……
左右两个隐藏在暗处的人，瞬间被这精准无比、配合巧妙的两枪解决。
龙辰风和蒙树兰目瞪口呆。
这般惊人的默契，纵使是一起打配合的两个人不经过多年训练都达不到。而白楚和顾纬，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仅他们，当事人都有些恍惚起来。
默契，这个词语由来已久。
尤其是在战争中，需要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时候，考虑到的最重要的因素，除了信任之外，就是彼此之间的默契。
白楚曾经和那位太子爷有过非比寻常的默契度，不过那是经过多次实战训练达到的效果。
他和顾纬，还是第一次一起配合……
顾纬在战场也有自己的搭档，独立团的机要参谋长是和他默契最佳的搭档。他们曾经在战场上一起歼敌无数，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速度。
快，太快了。
解决躲在暗中的不同方位的两个人，用了仅仅三秒……
白楚回过神，告诉蒙树兰。“前面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完再上路，顺便可以下车走走……
龙辰风才察觉过来有些不对，“楚少，你是左撇子？”
唰地一下，另外两双眼睛也朝白楚看来。
的确，白楚开枪用的是左手。
这就好比吃饭写字用左手一样……
白楚却摇头笑了，“顺手而已。”
右手和左手他都可以灵活控制，能用左手的时候当然还是要锻炼左手。
蒙树兰突然幸灾乐祸起来，“单爷也会使左手，不过准头很差。上次考核，他左手五枪只打了四环，那脸臭得我们三天都没敢和他说话。”
顾纬捏着白楚的手玩，对偶尔跳脱的蒋单不置一词。
白楚倒是笑了，“沈老板没管着？”
有沈锐在，蒋单就算是发脾气也不会闹出多大动静。
“说到沈老板……”蒙树兰一脸八卦，兴奋地问白楚。“楚少，我听说沈老板暗恋红玫姐，是不是真的？”
听说……白楚嘴角抽搐了下，“听谁说的？”
蒙树兰理所当然地把蒋单给出卖了，“单爷啊！上个月红玫姐跟着单爷执行任务，正好被沈老板看见了。当时单爷和红玫姐正躺在一张床上，单爷还没反映过来就被揍了一拳，眼圈青了一个礼拜。后来单爷跟我说，沈老板一定是喜欢红玫姐。还说沈老板重色亲友来着……”
龙辰风忍不住插嘴，“就单爷那张嘴，他说的话能信么。有一次他看见褚子风和玉玲珑两人救了一个小孩，愣是强调他们两人早就在一起了，那小孩是他们的私生子。”
白楚笑笑，“原来还有这些事情，看来你们平时生活也挺开心的。”有蒋单那个活宝在，能调节气氛也不错。
而被他们在一直揭老底的蒋单同志，正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和人干架。
隼御风对队友如此不正经的打架行为表示十分不满，“蒋单你要点脸啊！这马上到最危险的地段了！”
“哈秋！”蒋单又是一个喷嚏，被隼御风毫无同情心的话气得跳脚。“隼御风你太无耻了，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不过来帮我！”一脚把某个混上车的人从车厢里踢了出去，正好火车开上了盘旋的山路。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人被扔出车窗，从山路直接掉进山崖。
“你不会感冒了吧。”隼御风扫了眼蒋单，打喷嚏打得鼻头都红了是想闹哪样？隼御风眉心跳动着，“还是说你暴露沈老板情史被诅咒了？”
“……”这是糟心的上来打架的一群人，正打架呢二位，能不能敬业点？
蒋单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得满车厢打滚。一手控制着驾驶室的操纵杆，还不忘记回嘴。“哇！真是好事不出门，又是哪个嘴碎的告诉你的！”
隼御风仗着腿长，毫不费力地帮蒋单踢开身边两个举着刀就上的人。声音非常不屑，“需要告诉吗？那天在站台你的声音不要太大啊！而且按照你嘴欠的程度，平时没和你们夜枭那群小姑娘乱吹嘘吧。”
队友太了解自己，压力好大！
蒋单苦恼地边揍人发泄边找隼御风问计策，“你说我回去负荆请罪的话，沈老板会不会放过我？”
“会啊！”隼御风回答得理所当然。
蒋单放心了，咧嘴大笑。“对嘛！我就说沈老板这个人心肠还是不错的，人能跟我计较这个么。大不了我以后离他心上人远一些呗，是不是？”
隼御风冷笑，“你确定他心上人是杜红玫？”一脚踹走火车头最后一个人，靠在车门上抱胸休息。
蒋单把火车开得那叫一个顺溜，还不忘记显摆他的八卦功能。“那必须的！不然他吃饱了撑着的，看我和杜红玫在一起就揍我？”
隼御风用挑剔的眼光，把蒋单从头到脚看了整整三遍。在蒋单炸毛之前，他才幽幽地说了句。“他的确是吃饱了撑着的。”
蒋单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脚，没踢到……“你骂他看我干什么！”
隼御风恨不得朝天翻白眼，“因为你笨。”已经笨到无可救药了。
蒋单不干了，要不是这段路难走，容易火车脱轨。他保证会和隼御风打一架的！“说谁呢！我这脑子还笨？！”
隼御风拿过蒋单的烟和打火机，在旁边边抽烟边奚落蒋单。“对，你不笨，就是嘴欠，还喜欢多方面思考。”
“喂！你又抽我的烟！第几次了啊！”蒋单愤愤地瞪他，“再说，我说的都是事实。本来我就够委屈的，你还帮着沈锐！就知道你们感情好，用不着显摆。”
沈锐，你脑子的确也是有问题的……隼御风抑郁地抽着烟，淡淡的烟草味道逐渐将他包围。他才开始扯到正事，“你觉得顾纬怎么样？”
顾纬，顾少帅？
蒋单几乎是没有多加思索，“看着难以接近，其实还不错。看得出来，他对咱们楚少，那是没话说。”
白楚和顾纬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其实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他们都很擅长伪装，自然能看出两人之间纯天然的互动。
顾纬对白楚的照顾，是他们想做而不敢做的。
说真的，蒋单的确是挺佩服顾纬的，虽然这个东北少帅还是个十七岁的未成年人，但是将来一定大有作为。
蒋单看人很准，因为他自小混迹江湖，察言观色方面比他们都要出色。他肯定的人自然没有什么差错，隼御风不上不下的心听到这一句话后终于落地踏实了。他弹了弹烟灰，“对楚少好就行了。”
隼御风对白楚的朋友没什么要求，只要对白楚好，不会伤到白楚，那就可以。反之，他不会允许那个人靠近白楚半步。
“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楚少，他会有压力的。多考虑考虑自己，楚少才会高兴。”蒋单总觉得隼御风心里有个疙瘩，和江叔一样……
隼御风能把话说到这份上，也没打算瞒着蒋单。蒋单这人虽然满嘴跑火车，可真正要紧的事情他是死都不会说的。
沉默很久之后，蒋单一直在认真地走着山路，沿着轨道下盘山铁轨。
“楚少曾经在江叔和我的面前，被人强制带走过。一消失就是三年，所以我才会那么担心楚少的安全。”
强制带走，这四个字是明显的修饰词语。
真实情况，蒋单当然知道自己不能问，问了隼御风也不会告诉他。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嬉皮笑脸，胡吹乱侃。“那你就更不能这副样子了，楚少看了多膈应啊！听我的，自然一点，楚少这么大的人了，你越是这样会让他觉得不自在。”
隼御风想想，或许那天白楚告诉他真相的时候，也有这样的原因。希望他能够放下过去，好好地做为国为民的隼御风。
不过，蒋单这家伙还挺会抓到要害的。隼御风难得夸了他一句，“你总算是说了一句比较有用的话。”
蒋单没皮没脸惯了，“我一直这么聪明！你可不要喜欢上我啊！”
隼御风把烟头扔在地上，精致的皮鞋捻灭了烟头。蒋单感觉隼御风的脚像是踩在他骨头上，要把他踩碎一样……
蒋单想想那个场面，就浑身一个激灵。
隼御风拿过搭在座位上的西服外套，潇洒地往身上一穿。声音由近及远，“看上你的人，不是眼瞎就是脑残。”
蒋单那叫一个郁闷，狠狠地砸了下操纵杆。
泥煤！他有那么差吗？
得空了，他就娶一房老婆生他七八个娃娃，让他们眼红去！
汽车，当然还是要比火车快那么些的。
于是当两辆汽车开进重庆的时候，从南京来的专列离重庆火车站还有七个多小时。汽车在重庆城市最大的悦阳酒楼门口停下……
子夜的重庆，在大雾的笼罩下，甚至都不大能看清楚这座古老酒楼的牌匾。
门口，隐隐绰绰打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笼。
仿佛是在等待着归人，照亮着回家的路……
一记敲门声响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上，白楚上前吹灭了门前放置的灯笼。
约莫五分钟，门里传来了脚步声，有些急促。
随之，“吱呀”的声音响起，一张年老的脸出现在八个人眼睛里。
这位老人驼着背，脸和老树皮一样布满皱纹，却拥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温暖且慈祥，就像门口刚刚亮着的灯笼里的光。
老人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看到门口的灯笼被吹灭后，就把路让开。
跟在老人身后，他们走进了这家古老的酒楼。
老人直接把他们领到了后厨，让他们坐在一张八仙桌上。正好八个人，坐下来之后竟然跟早就算好了的意义。老人的声音很沙哑，“这里准备好了夜宵，你们一路赶来吃点再休息吧。”
老人虽然努力走快点，可是在他们眼里，老人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龙辰风想起身帮着老人去端，却看到白楚对他摇头。
老人并不是去端夜宵的，他提着马灯就出了后厨。并且，很用心地把门给关严实了，上好锁。
落锁的声音，让屋子里的人习惯性地警惕起来。
白楚笑笑。“不要动，放轻松。”修长的手指伸向八仙桌的桌面背后，只听见“咔嚓”一声，脚下的整块地板连同八仙桌一起往下沉。
他们不得不紧紧地抓着八仙桌边沿，满眼问号地看向白楚，一个个都像求知欲过盛的孩童。
往下掉，并不是无底洞，很快他们就发现脚下到底了。
白楚伸手一拉线，原本黑暗的密闭空间里，瞬间恍如白昼。他们的头顶，一盏盏灯亮了起来。
跟着白楚走在这漫长的地道里，他们仿佛是走向另外一个世界。
一个，由白楚缔造的新的世界。
白楚亲自把他们送到地下房间，一座座石室将他们隔开，里面的用品却是一应俱全。第一间房间，是龙辰风的。
进入这个房间，他们的眼睛都在发亮。
因为，里面的布置都太先进了。甚至，安装了他们从未见过的仪器。
“这叫做电话，刚研究出来的，目前只能用在这些房间里。”白楚从黑色的铁盒子下面抽出一张纸牌，“上面是电话号码，按照这个数字拨号，就能和房间里的人通话。号码和石室门牌号对应，你们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相互打电话玩。”
蒙树兰和龙辰风，一个贪玩一个好奇，盯着电话机不放。
白楚叮嘱他们，其实也是给一个解释。“在仇华铃没有完成计划杀掉盛丰年之前，咱们都不能露面。这里只是地下一层，以后我会带你们到不同的地方进行不同的训练。这一路，你们队自己的缺点应该知道不少了，好好加强自己吧。”
“是，楚少。”
将他们一个个送回房间后，白楚和顾纬才进入最后一个房间。
房间很大，比他们的要大两倍。
因为，里面的设备太多太多，看得人眼花缭乱。很多，顾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其中最令他感兴趣的是，一艘漂亮的军舰模型。
看着顾纬捧在手里不放，白楚笑了。“这是Y国一个月前刚设计出的概念性军舰，我画了图纸让他们造出来的模型，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不能投入制造。现在不早了，明天一早还有事情要办，先休息吧。”
顾纬果断放下模型，坐在床上看白楚。“一起睡。”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白楚很无奈，没有理会他。
不过，他刚躺到床上，还没去拉被子盖，被子已经盖到了他的身上。同时，一具修长的身体也靠了过去……
四目相对，白楚笑笑，“还不睡？”
顾纬执着地看他，“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没有理他……
生气？没有……
白楚只是觉得自己越来越拒绝不了他的靠近，对自己这样的懦弱行为很无奈罢了。他伸手扯了扯顾少帅冷峻俊美的脸，“现在不气了。”
谁能够这么欺负这只小老虎啊！
只有他……
白楚有再多的气，大概也在顾少帅面前发不出来了。
顾纬笑弯了双眼，心满意足。一点都不觉得被扯脸是多么丢份的事情，反而觉得有些说不出的亲昵。“以后生气告诉我，我让你出气，好不好？”
白楚的笑容晃花了顾纬的眼睛，“好。”
——以后生气告诉我，我让你出气，好不好？
此时的两个人都没有想到，少年时的这句话，顾少帅用生命执行了一辈子。
两人极为有默契地同时闭眼，一起进入梦乡。
重庆又被称为“雾都”，白楚早上走在重庆的青石板小道上，有一种尚在伦敦生活着的错觉。
伦敦的天气也是如此，早晨的雾大得几乎连对面走来的人都不看清楚。
重庆也是从战火纷飞中站起来的城市，因为是西南五省督军的驻地，发展很快。尤其是因为近年来，他在重庆的种种动作，使得这个城市慢慢地率先走向工业化生产。
信步走在陌生的街道，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尽管身上沾满雾水，白楚还是觉得这里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不是没有来过重庆，十多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到七岁的孩子。
母亲在他面前被谋害至死，督军府里危机四伏，他趁乱从南京逃了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后来想想大概是因为他太渴望活着了。
和他一起逃的，是他五岁那年无意间救下的老人，如今赫赫有名的清风先生。他们师徒两个一起来的重庆……
是的，清风先生是他白楚的师父，唯一的老师……
清风是个道士，道观被炮火化为乌有，领着存活下来的几个小道士一路南下。跑到南京城的时候，连清风在一起只剩下五个人。
清风很有本事，医术超群且不用讲，而且精通天文地理奇门八卦，一手命理算学更是忽悠得人顶礼膜拜。
可是，战火年代，有本事不代表能够活下去。
白楚见到清风的时候，清风才是个四十多岁的道士，身上有着伤，饿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还要上门化缘给徒弟们吃。
道士化缘也是常见，可那个时候哪一家会有多余的粮食啊！
就在清风被一群流民殴打抢夺唯一的粮食的时候，白楚送其中一个走丢的小道士回去……
白楚才五岁，可是穿得极为精致，就像是画中走下来的洋娃娃一样。因为他缺少安全感，无论何时何地，枪从不离手。
流民哪里见过枪啊！光听到枪声就吓得尿裤子了，全部一哄而散。
白楚将母亲藏的私房钱拿出来一半，给清风，让他买一栋房子。安置好他们之后，清风问他，愿不愿意拜他为师。
当时白楚反问了一句，你能教我什么？
不到两年的时候，清风倾囊相授，几乎被白楚榨干了所有的学识。而且，为了不丢师父的面子，清风也在不断进步。
母亲下葬之后，白楚第一时间找到了清风。他只说了一句，我要去重庆，给将来的自己找条后路。
清风知道白楚的经历，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陪你去。
师徒二人到重庆之后，先买宅子安顿下来。当时，清风一眼看中了这座四进院落，清雅古朴，风水极佳。
白楚这方面向来苛求不多，大多由清风做主。两人住下来后，在院落里添上了很多生活气息。
南京，是他出生的地方，他回到南京的时候并没有多少触动。可是，重庆却是他心里的那个家。
他的师父，在等他回来。
推开面前的角门，白楚眼眶微湿，朦胧中一个身影逐渐朝他走来。
在两步之外堪堪停下，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一双清明智慧的眼睛里渐渐充盈着热泪，染上了尘世别离的味道。“阿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11默契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