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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10“收割”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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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制密封箱里装的是什么,自然没有人会去问。可是,他们都知道,里面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
不然,不会交给夜枭十六钗里最稳重最冷静的杨雪月。
白楚笑笑,“你的任务,就是将这只箱子安全地带到重庆。”
六个人都分派到了任务,并且正在执行中。
而顾纬却更加沉默了。
他感觉到了白楚此行重庆的目的有多么重要。
白楚不仅仅是要杀盛丰年,而且想要清除西南驻地的某些混杂的势力……白楚这么为西南五省锄奸,为的又是什么?
明明南京是大本营,又为什么一定要去重庆?
还有那一大批医学者……
白楚摆了这么大的场子,一定在做着非常重大的事情。
时间流逝得很快,当白楚看到话本里“书生与小姐后花园定情,许诺永不相负”的时候,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顾少帅只是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秋日风景,沉默依然。
突然,胳膊被话本的一角戳了戳。顾纬扭头就看见白楚冲他微笑,笑容很暖,直接熨烫到人心里。顾纬挑眉,“嗯?”
白楚单手杵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无聊吗?”
无聊……不至于,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光。
他不是没有坐过火车,他有自己的专列火车。可是每次都不会有闲心看一看窗外的景色……
太多的责任压在肩头,逼得他不得不用最快的速度成长,直到可以自己一手撑起一片天来。
顾纬摇了摇头,“不。”当然不会无聊,何况还有这个人……
白楚是个很奇怪的存在,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温润君子,款款书生。而后呢?纵然知道他并不如看上去那般无害,却还忍不住靠近他。
飞蛾扑火,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何况,白楚不是一团灭顶之火,而是一团重生之火。
光复华国,靠他一个人做不到,如果有白楚……那不是不可能的!顾纬一直坚信着,如果有个人可以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定是非白楚莫属。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可是却异常坚定。
白楚放下话本,看着窗外。
无论是哪里的秋天,都是一样的苍凉。
偶尔的美感,也是一种极好的心情赋予的。很可惜,他们都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去欣赏秋景……
“华国人,有一定的奴性。”
时间仿佛因为这一句话,刹那间静止不动了。连空气里微妙的呼吸,都开始渐渐察觉不到……
他们都看着说出这句话的少年。
端方温良如玉,翩翩浊世佳公子……
合该不管多么华丽的辞藻都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而这一刻的少年却有些说不出的苍茫神色。
奴性。
多么贬义的一个词语,甚至无法想象,这是安在国人身上的。
然而,没有人会反对这样一句话。
白楚偏了偏脑袋,说得漫不经心。
“华国不是无可救药,而是需要注入另外一股血液,一股早就被繁华磨灭的狼一般的野性与掠夺的血液。”
“现在的华国,多方军阀争权夺利,商人为利毫无廉耻之心,更多的大众因为蝇头小利出卖灵魂。卖国者越来越多,奴颜婢膝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当权者内阋于墙,遇辱则割地求安。”
“这是自己的毛病,怨不得他人侵略。”
“自己站不起来,没有一颗求胜的心,没有鲜活的血液。根本不可能打败觊觎者,更不可能让侵略者闻风丧胆。”
“光复华国,是个梦想。”
“只要坚定这个梦想,总有一天,华国人会像几千年前一样,站在世界的巅峰。而我们,需要为了这个梦想,牺牲感情,牺牲性命,奉献我们的一生。”
白楚与顾纬四目相对,彼此眼中的亮光几乎灼烧了对方的灵魂。
白楚浅浅的笑容,灿若星辰。“少帅,是吗?”
一个人的梦想也许是微弱的,那么千千万万个人拥有着这同一个梦想呢?
顾纬笑了,清澈的眼眸里闪动着光芒。“是。”
有什么,比寻找到拥有同一梦想的知己更加高兴的呢?
白楚环顾了其他六个人,他们都眼眶微红,眼角湿润着。“相信我,总会有那么一天,我们可以昂首挺胸地告诉全世界,我们是华国人。”
直到很多年之后,他们有的人已经牺牲,有的人已经年迈,他们望着那飘扬在联合纵横国最中央的华国国旗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一句话。
“一定会的!”龙辰风握着狙击枪,声音铿锵有力。
顾纬伸手握住白楚的手,冰凉的手握入掌心时,他瞬间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圆满。尽管他才十七岁,可是他知道今后的人生里,再不会出现一个人,在他的生命里会比白楚更重要。
白楚留下的这六个,显然是心腹中的心腹。
龙辰风的忠厚耿直自是不用多说。
屠卯风面冷心热,看得出会是第二个柏归将军。
刘刺风心细如尘、严谨周全,这样的人风骨极佳。
蒙树兰年纪虽小,却是江叔一手带大,深得江叔真传。或许她的价值观尚未成熟,可是她有着与生俱来的正义感。
仇华铃出身风尘,却看遍世态炎凉。曾因战乱而丧失尊严,没有人比她更有一颗想要洗清华国屈辱的心。
杨雪月稳重冷静,隐隐是十六钗的领头羊。因为自小被遗弃,她的隐忍和抱负,只有白楚能够深有体会。
这样六个人,是他从矛隼与夜枭里选出来的最佳的心腹。而一次小小的测试,更是告诉他,他并没有看错人。
“此次前往重庆,将是我从Y国归来的第一个行动。如果成功,在光复华国的道路上,就算是迈开了第一步。”
他们都懂了,白楚在交底。
之前,没有人知道要去重庆做什么。就连顾纬,也只是想拿到那批药。
“光复华国,需要打无数次仗,这无可避免。”白楚收起笑容,严肃而又认真。“打仗需要什么,少帅应该非常清楚。”
顾纬点头,“枪炮、钱粮、医药。”
白楚一点点地把现实剖析在他们面前,“枪炮,我们比不上D国。钱粮,我们比不上E国和R国。医药,我们比不上Y国。”
杨雪月终于开口,清冷的嗓音带着几许悲怆。“所以,我们无论怎么反抗,都是输。这是客观条件!”
“是的。”白楚捏了捏顾纬握着他的手,两人交握着谁都没有想要松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着彼此匡扶破碎的山河。“可是现在,我回来了。为了解决这些客观因素,我谋划了两年。”
“枪炮,我相信少帅的兵工厂造成的绝对不差。只要有足够的钱和原料,兵工厂将会规模越来越大,总有一天能够供我们自给自足。”
顾纬热枕地看着白楚,这两句话说得他心头发热,血液仿佛都在沸腾。
所有人都以为顾少帅身上唯一的缺点,就是被枪炮弄得不学无术。只有白楚,看到了他真正的目的!
“钱粮。相信你们都知道,我手里的钱已经足够买下一个R国。何况,我一直在用不同的方式挣钱!”
这些,矛隼和夜枭的成员坚信不疑。
楚少用钱,养了他们十来年,这岂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至于医药,就是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白楚看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冒着绿光,那是一种久违的鲜活的光芒。“止疼药只是用来赚钱的,根本不值得一提。此次我们真正的目的,是大批量生产人体抗生素,一种真正的救命的药。”
具体的药名,和他们说不清楚。
白楚只能说药的功效。
救命的药!
他们忽然觉得肩头一沉,这么重要的担子压得他们热血沸腾的同时,也觉得从心底生出一种视死如归的责任感。
多么重要的使命!
“不过,在到达重庆之前,你们若是完不成我交待的任务……”白楚故意停顿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六个人。
“保证完成任务!”六个人齐刷刷地敬礼。
或许,前一刻他们只是为了更好地生活而在白楚手下拼命。这一刻,他们已经蜕变,开始拾起为光复华国而活的使命。
人有了坚定的目标,眼神就会变得不一样。
最直观感受的就是来亲自给他们送午餐的隼御风,他觉得旁边认真做事的六个人都变了,就像是被洗礼了一样。
连冷峻的少帅,都眼神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白楚先吃好,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顾纬在吃饭时给他夹菜,饭量也不知不觉增加了许多。
顾纬放下碗后,拉着他就往洗手间去。
蒙树兰感慨,忍不住开玩笑起来。“楚少和少帅感情真好,上厕所都一起去。”
龙辰风却很老实,“那算什么,他们连睡觉都是一起的。”
屠卯风冷冷地扫过龙辰风,刘刺风也用警告的目光看向龙辰风。后者却不为所动,“我说错了吗?你们又不是没有看见!”
“真的呀!那感情真是好,亲兄弟都比不上耶。这要是一男一女,还不跟小夫……”仇华铃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副八卦的样子。
杨雪月夹了一个狮子头往她嘴里一塞,堵住了仇华铃的声音。
及时被阻止的话题,在他们后来想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很诡异。甚至有点那么庆幸,幸好没被听见……
“你要把新药给我带回沈阳?”顾纬关上门,就极其认真地问白楚。其实他已经确定了,不然白楚不会已经安排好龙辰风送他回去。
白楚果然点头,“东北军更加需要这批药。”
顾纬是有顾虑的,他对白楚也没有隐瞒。“父亲虽然一心为国,可是他身边有太多小人。而且,父亲斩不断那些老朋友的联系,包括白督军。所以,小楚,万一父亲知道这批药的来路……”
白楚不急不缓,恰到好处地打断顾纬的话。“你担心,白督军为难我?”
顾纬看着眼前这双温润的眼睛,眼眶泛酸。忍不住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他的唇离白楚耳朵很近,声音极为轻微。“小楚,我担心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万一这批药真的是救命的药问世,那么制造出药的白楚将首当其冲。
收买、暗杀、拉拢、威胁……
想到这些黑暗的手段会碰触到白楚,顾纬就退缩了。
他承认,他害怕看着白楚承受这些。
白楚眼眶微热,心一点点因为这句话而柔软。坚实的怀抱,认真担忧的言语,让他觉得其实自己并不孤独。
有这么一个人,会关心他……
“你是小老虎,就该天不怕地不怕。你也要相信,我有绝对的自保能力。”白楚侧头,在他耳边轻声宽慰。原本垂立的双臂,不由得抬起,轻拥回抱。“我们要彼此相信,好不好?”
相信我们,一定可以一起完成梦想,实现愿望。
顾纬郑重点头,眼帘轻眨。一个坚定而温情的字,回荡在彼此心尖。“好。”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溜走……
屠卯风和蒙树兰记好了整个行程与地形,地图放回了原处。龙辰风与刘刺风已经将狙击枪装在枪盒里,烧毁了那十张相片。
与相片一起烧毁的,是仇华铃手里的一张照片和一份计划书。
杨雪月拎着铁质密封箱,寸步不离。
白楚看着手表,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半。面前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换上了简便的装束。“我们必须在火车进站前下车,两人一组,准备好了就下车。九点半,武汉火车站小旅馆汇合。”
“属下遵命。”六个人整装待发。
先下去的是早已熟悉地形的屠卯风和蒙树兰,他们一左一右从火车车厢对接处跳下。黑色的身影,眨眼功夫就淹没在夜色里。
龙辰风和仇华铃紧跟着跳下去,接着就是刘刺风与杨雪月……
豪华的车厢里,只剩下白楚和顾纬。
“跟我走。”白楚手里拿着那柄金贵的黑色雨伞,将放在最隐秘处的一个银质文件箱交到顾纬手里。
文件箱很轻,顾纬却不知道是什么。当然,他也不会去问。
穿过2号餐车,走过1号驾驶休息室。
白楚和顾纬两人站到蒋单面前,蒋单正在抽着烟,烟抽了一半,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们。
两人穿的都是黑色风衣,脚踏着牛皮大头马靴,腰间配着枪。
顾少帅不用说,这种打扮蒋单看来理所应当。可是,他记忆里,白楚从未如此打扮过……
白楚总是如一贵介公子,端方温良。
纵然再有手段,也是高高在上的执笔人物。
灭了手里的烟,蒋单有些沉重地看着白楚。“楚少,让隼御风随行吧。”他不放心,真的。谁都可以死,白楚却不能有半点损伤。
“不用。”白楚笑笑,越过蒋单,他拍拍他的肩膀。“我有分寸。”
这些人里,最看重情义的反而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蒋单。白楚清楚他的担忧,也接受这份好意。
打开火车里的广播,通过面前的这个话筒,他说的话将传到这列火车上每个人的耳中。
冰冷的广播传递出白楚冷硬似铁的严肃声音。
“车上所有的同胞们,我是白楚。火车即将进入武汉火车站,你们马上要面对第一次挑战。在这个秋收的季节,希望你们能够交上一份令我满意的答卷。
“听我的指令。调表。”
“现在是华国时间,晚上八点五十二分。”
“我宣布,收割计划正式启动。”
“诸位,希望你们带着丰硕的果实,在重庆与我重逢。”
话音刚落,白楚果断地关上广播。
蒋单已经打开了火车头的唯一一扇应急门,在白楚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郑重地叮嘱。“楚少,保重。”
“你也是。”白楚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夜里。
蒋单厚实的手掌拍在顾纬肩头,同样郑重叮嘱。“少帅,保重。”
“重庆再见。”顾纬伸手与他击掌,留给蒋单一个冷峻帅气的跳车动作……
顾纬落地的是一片荒芜的枯草地,松软的泥土上有着细碎的小石头。无月的夜晚看不清任何东西,可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渐渐靠近。
黑暗里,他不会错认那双温润的眼睛。
他快跑了几步,极其自然地拉着白楚的手检查了下。发现他没有任何不妥,才牵着人往汇合的地方走。
白楚也没有说话,被认为是弱者他也不会有多么反感。
其实,他是个弱者。
只是他们,大概都把他想得过于强大。
握着自己冰冷的手的掌心,让他心生眷恋。他不懂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可是他知道自己舍不得挣脱。
漫漫长夜,看不到光亮。
能够感觉到这样的温度,或许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他也很自私,不想一个人永远孤独下去。
顾纬心跳得有些乱,牵着的手渐渐温暖起来,烫得他耳朵发红。如果有可能,他多么想这条路没有尽头……
沿着平行的铁轨走着,他更希望,永远不会有天亮……
他对感情再朦胧,也知道一旦天亮……
他们就不可能靠得这般近,近到可以执手相伴同行。
或许,天亮之后,他们就要像身边的铁轨一样。永远可以并肩,却永远无法执手相交……
顾少帅突然开口,“小楚,你说要是天上有星星该多好啊。”
“……”白楚喉咙一哽,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只有靠他再近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驱赶掉身边人言语里的迷茫和无措。
顾纬知道他懂了,可是他们都许不了给彼此的未来。
他也靠他近了些……
寒冷的铁轨,枯黄的草地,并肩而行的少年……
他们在这样一个无月无星的夜晚,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拥抱彼此的寂寞,给对方自己所有的温暖。
远处“呜呜”地蒸汽机轰鸣声,划破了安静的夜空。这辆专列火车在武汉火车站停了下来,接受着来自各方势力的探测和挑衅。
踩着碎石子,白楚和顾纬饶过灯火通明的火车站,看着专列停了五分钟后再次开车,才转身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旅馆。
旅馆的一层是小吃店,旅客会在这里点餐或者准备路上的吃食。
白楚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两块银元,放在柜台上。“老板,打包三斤牛肉四斤云片糕。再打一壶酒,要烧刀子。”
老板记账的手微微一顿,才接过两块银元。脸上堆起了客气的笑容,“先生稍等,这就好。伙计,三斤牛肉四斤云片,一壶烧刀子咧。”
顾纬帮着白楚拎“干粮”,白楚手里只提着一个酒囊,甚为轻松。而原本坐在店里等他们的六个人,先后跟着离开小旅店。
在黑夜里,左拐右拐之后,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两辆崭新的汽车。
白楚和顾纬坐上了第一辆车的后座,副驾驶上坐着龙辰风,驾驶室里坐着蒙树兰。因为提前熟知了地形,蒙树兰踩着油门打着方向盘上了宽阔的大道。
后面跟着一辆一模一样的汽车。
刘刺风开车,屠卯风坐在副驾驶上开始闭目养神养精蓄锐。后座座着仇华铃和杨雪月两个女人。
蒙树兰和刘刺风的车技都很好,车子在平稳宽阔的大道上开得十分快。
白楚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四十分了。他叮嘱蒙树兰,“到襄阳的时候应该天亮了,咱们在襄阳城停一停。这里属于华北政府,是薛卫国的地盘。进入重庆之前,随时保持警惕。”
蒙树兰乖巧地点头,“属下明白。”
顾纬看了眼白楚,“小旅馆老板是你的人吗?”
白楚摇头,“不是,是朋友的人。等到了重庆,你们会有彼此认识的机会。”他笑笑,“你和龙辰风先休息一会儿,两点的时候我们换。”
龙辰风先合眼,抓紧时间休息,保持精力保证下半夜能够有绝对的精神安全地开车领路。
顾纬则是毫不客气地屈腿,头枕在了白楚的腿上。
白楚也只淡淡地笑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说话。只有蒙树兰偶尔能从后视镜里,看到白楚温暖的笑意。
关系真的是很好。蒙树兰有些羡慕地想着,脚下的油门逐渐加快……
腿上躺着的人,平稳的呼吸一点点传到他的心里。白楚将手垫在他的脑袋旁边,免得车子颠簸的时候,他的头蹭到前面的座椅。
午夜的时光,静谧安详。
白楚头倚着车窗,怔怔地看着顾纬的脸……其实,他很自私。
顾纬太暖了,他不舍得推开。
明明知道,这样的接触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顾纬,都没有半分好处。可是他拒绝不了顾纬那双眼睛,更加推不开顾纬身上的温暖。
在顾纬身边,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温暖饥渴症的孩童……
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他,这样是错的,会万劫不复。他却挣扎着,不愿意接受事实。
幸好!幸好他们一个在东北,一个在东南……
一旦分开,时日一长,他们可能就会忘记彼此了吧。
毕竟,他们年纪还小,未来还有说不尽的可能。
蒙树兰借着灯光,看到了路边的边界石,轻声道,“楚少,我们已经过了云梦城。这里地段还是很好的,估计到襄阳的时候在清晨五点左右。”
白楚安静地听着手表秒针走动,拨动到那颗带钻的时针时,他确定了现在的时间。一点二十分左右……“可以稍微开慢点,安全第一。”
“知道了。”蒙树兰的确在深夜开车后,精神有些不济。听到白楚的话,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顾纬听到他们说话,眼睛睁开来,就那样仰视着白楚。
光滑的下颌,弧度优美。突出的喉结,让人想伸手触摸……
白楚感觉到炙热的视线盯着自己,下意识低头,正巧对上顾纬没有收回的眼神。白楚眼神微怔,心里翻滚着多种情绪。
最后,他还是笑了笑,“再睡会儿,时间还早。”或许,是他的外表迷惑了顾纬,若是顾纬知道他的过去,大概就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了吧。
所以,还是算了,一切点到为止就好。
顾纬听话地闭上眼睛,喉结却上下滚动了一下,好像是不甘地咽下了一口叹息。他不是没有看到白楚眼睛里的挣扎和痛楚……
蒙树兰刚把车停下,顾纬和龙辰风都睁开了眼睛。
龙辰风和蒙树兰下车交换座位,由龙辰风开车。
顾纬笑着揽过白楚的肩,“小楚,我的肩膀借你靠着睡。好不好?”他没有逼着白楚做出决定,而是等他开口选择。
肩上的手掌传来炙热的温度,坚定而有力。白楚自然地将头枕在顾纬坚实的肩上,轻轻应了一声。“好……”
顾纬感觉到肩膀上传递的分量,冷漠的眼眸眸色沉淀下来,眼角轻扬。
后面的汽车开到了他们的前面……
屠卯风开车领路,刘刺风坐在副驾驶上休息……
龙辰风不需要认路,开车相对比较轻松,只要跟着前面的汽车开就好。所以,他有空看后视镜。
他愣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时候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是麻木的。
因为,顾少帅的眼神。
那双冷漠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竟然会有那么深沉的温柔与执着。
是对……楚少吗?
龙辰风忽然后背一凛,他在后视镜里看到了顾少帅投来的冰冷的眼神,冻得他牙齿打颤,恨不得立刻消失。
这种感情,一定不一般。可是,那又如何……
龙辰风专注地开车,再也不敢看后视镜。
果然如蒙树兰猜测的那样,汽车经过一夜的疾驰,在五点整的时候,他们两辆车已经开进了襄阳城。
白楚沉默地看着天空越来越亮,直到日幕彻底拉开,东方鱼肚白。他才轻声问顾纬,“少帅,车技如何?”
顾纬毫不客气地说,“很好。”
白楚果断做出调整,“蒙树兰,坐后面。龙辰风,寻找目标,准备狙击。我到后面一辆车,完成任务后襄阳城外汇合。”
停在路边的汽车,四扇车门被同时推开,三个人瞬间调整好了自己的位置。而白楚,敲响了前面一辆车的车窗。
白楚吩咐屠卯风,“去后面汽车后座休息,我来开。”一坐上汽车,白楚就踩油门打方向盘,汽车平稳地蹿了出去。
刘刺风和后面坐着的仇华铃、杨雪月都呆了一下,楚少车技这么好!
“刘刺风,准备狙击。”白楚一边冷静地在襄阳城空旷的街道上飙车,一边和刘刺风说话。“目标人物在二楼,临窗。窗前,会有一盆白菊。”
刘刺风组装好狙击枪,调整好姿势,开始集中注意寻找目标人物……
而在他们之后,顾纬紧跟着白楚的车,两车保持在一个固定的距离。副驾驶的龙辰风举枪观察经过的每个地方……
一抹身影突然闯进龙辰风的视野,龙辰风果断地扣动扳机……
直觉超越了一切。
他看着这个目标的照片看了一天,在看到那张模糊的脸时,他就能确定。
高端的消音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街口的红色身影已经徐徐地倒下。殷红的血从她的眉心簌簌地淌下,逐渐染红街口。
那张脸,正是龙辰风选中的相片中的其中一位。
顾纬的车没有任何停留,就那样四平八稳地从尸体旁边疾驰而过。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过路汽车……
“啪”“嗙啷”
玻璃夹着血渍从二楼坠落在路边的路牙石上……
一个男人面朝下趴在窗户上,喉咙里鲜血不止……
他们经过的时候,都看到了那张涨成紫红色的脸。刘刺风的狙杀目标……
白楚加快速度,从襄阳城的街道上窜梭着。
他没有记从武汉到重庆的路线,可是他的脑海中装满了各个城市的街道图。在复杂的街道中绕了一圈又一圈,几乎要把车里的人都绕晕的时候,汽车开出了襄阳城。城外驻军看到汽车的牌照,直接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