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钟情 福利章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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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致跟着顾碧存来到了她的工作地点，说是工作地点也不太准确，只能说是活动区域。
她现在的活动区域是在临春文化广场，这明显承接了李凡的身份设定，但这里大家都叫她顾碧存。陆致很喜欢顾碧存，阻止他无悔付出的原因里有年龄差和家庭背景，但是真正的根源是她讳莫如深的身份问题。
陆致在这一点上纠结了很久，得到的回答
都是敷衍。他大约知道她的身份转换是以名字区分的，在这里她又似乎没有这个忌讳。陆致表明了自己的疑惑，她回答说：“在这里没人注意我的身份。”
陆致很快明白了原因。这时已经是腊月二十三，春节的气氛已经蓄势待发，在中国红和纸醉金迷的背景里，还真有一群人不太和谐地工作着。他们搭建了临时摊位，坚持不懈地散发传单，尽管路人对他们的主题毫无兴趣。
陆致和顾碧存刚刚走进他们的势力范围，就被一个充满□□气质的西装男拦了下来。身材魁梧的西装男努力地做出了温柔一笑的表情，这个表情在严肃的脸盘上显得很是凶恶，他殷勤地递给他一张传单：“哎先生你好，我们最近三天要举办一个讲座营销活动，届时会有专业养生大师的讲座，保证你情商智商双丰收，不要3998，不要2998......”
陆致震惊了：“这就是你们的工作？”
顾碧存也被这个画风震惊到了：“这.....大概是吧。”
正在这时，壮汉也看见了陆致身后的顾碧存，显然也被她这时的画风震惊到了，结结巴巴地招呼了一声：“老.....老板。”
三人面在人海里面相觑。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吗？陆致内心吐槽。
陆致相当无奈：“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借口，工作问题？”
顾碧存用一种相当微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满脸都写着“这个闷蛋也会吐槽”的嘲讽。她说：“我说这大概是我现在的工作，是大概，不是肯定。”
在这种情况下纠结大概和肯定这种程度副词有意义吗？陆致看到她走上前去，对壮汉先生贴耳嘱咐，壮汉先生点点头，和他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陆致说：“你现在的工作性质看上去很不一般。”
“其实还好吧。我只是宣传人员，我们的组织正在宣传我们的观点。”
陆致和真实的顾碧存相处时间不长，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她语气里的含混不清和中二，当即就发现了重点：“你们的宣传主题到底是什么？”
“我们一直在倡议女权主义，试图塑造独立自主的女性公众形象，但是如果非要有一个主题的话.......”顾碧存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一直在提倡女同性恋婚姻合法化。当然我们为了糊口，也承接写其他业务。”
女同性恋婚姻合法化？陆致根本不相信她。顾碧存摊了摊手说：“真的，当时还有人认定我和红线是同性恋人，我解释说我们还是单身，就有女孩子向我们表白。”她领着陆致穿过广场，径直来到了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
顾碧存指着入口处的一个标示说：“就是这里。”木质的标示很明显是手术刻印，上书“临春女性协会”几个大字，字迹刚劲锐利，似乎夹杂着寒风剑意喷发而出。陆致由衷地赞叹：“好字！”
“我写的。”顾碧存笑了一声。在她的带领下，陆致很快发现了这个地方的不寻常。这里坐落于临春市繁华地段，装潢雅致，却冷冷清清门可罗雀。他们租下了整层楼，但只安排了十余个工作人员，各就各位开展着各自的工作。
“这是宣传组，主要负责我们的信息收拢和外部宣传。”顾碧存介绍。
宣传组只有三个人，此时正在追踪着外围人员传来的消息，各色仪器设备琳琅满目。
“这里是决策组，负责重大事情决定和分析。顾名思义，目的在于给予组织危难时刻的领导力，当然现在不在运转。”
“这里是执行组，负责决策执行和日常工作。”
执行组竟然有七个人，都穿着笔挺的黑西服，似乎在cos黑客帝国。
众人纷纷向顾碧存致以问候，壮汉先生也在此列，他还和陆致对了个“我就知道你和老板有特殊关系”的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里是后勤组，负责战备保管和治安管理。”
顾碧存示意后勤处工作人员打开保险柜，展示出了他们的战备储备。各色枪支和军用设备整齐摆放，毁灭性火力蓄势待发。
陆致如遭重击。他不禁联想到了他在药物作用下见到的真相，枪声，谋杀，顾碧存的交易。幻觉里的场景有着电影大片的逻辑，这样的事件不可能真正发生在现实世界里。他以为在那一天见到的真实只有顾碧存和她的神秘，没想到其余的情节似乎也有迹可循。
他确实足够无知，但是总有些人想透漏给他一些信息，就像在沉默之墙上的细微罅隙，隐隐指示着一点了然无痕的玄妙。
“这就是我的工作。”顾碧存言简意赅地做了总结。
“你们是□□组织成员？还是特殊事务处理所？”
“严格意义上讲，都不是。”顾碧存注视着他的眼睛，“我们是□□组织之间的粘合剂，是临春地下市场的缝合零件，专门做些调理纠纷，利益协调，挑拨离间然后借机渔翁得利的勾当。”
“我们不直接参与局势，明面上严格遵守法律法规，但其实我们间接作恶。”
她冷冷地嗤笑一声：“现在，你还要向我表白吗？”
陆致真诚地说：“我喜欢你，确实喜欢你。”
“喜欢我的容貌？你难道会喜欢我的神经病和职业吗？”顾碧存自嘲地笑了笑，不等他回答就自己接了下去，语调里似乎有点若有若无的悲伤。她轻声说：“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就再跟我来一个地方。”
顾碧存选择的这个地点很出乎陆致的意料，竟然是城郊普通居民区里的一个绿地公园。现在已经是深冬，残雪初融，一切都掩埋在寂静里，虽然有冬日阳光铺洒而下，但犹如荡漾在森寒子夜里的古典，带着些与生俱来的沉闷和胶着。
顾碧存和陆致并排坐在长椅上，顾碧存围着暗红色的围巾，穿着风衣，带着黑色皮质手套，沉浸在冬日的阳光下。
陆致不是一个很敏感的人，但是时至如今，他也看出来了顾碧存对他的特殊。他在惊喜欢喜之余，也有了些不能言说的忧虑。他愿意担负起他们两个人的生活，但是他的性格和现状又决定了他不可能完全担负起他们的生活。他爱她，他担忧着她的现状，但又不能明确热烈的表达，只能旁敲侧击：“你的工作怎么样？”
“一般一般吧，不是太容易。”顾碧存笑了笑说，“你的学习怎么样？”
“也一般吧，和早已消失的东西打交道，满嘴子虚乌有。”
“我倒觉得过去的东西很有价值。我们不能改变现在，不能预料过去，真正存在的只有过去。哎呀，现在不要说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我们来谈谈现实吧。”
这个人谈笑风生，她可以是一个满嘴胡话的中二病患者，可以是一个语言挑逗的妩媚女郎，也可以像现在一样和大家推心置腹。她在此时微笑，全身浸没在冬日阳光下，似乎已经摆脱了神秘和黑夜，就像是曾经的假身份顾碧存一样。
陆致：“你的......状况到底怎么样？”
他略过了这个名词，这现在已经成了他内心的隐晦和秘密，即使当事人顾小姐对此不太在意。
顾碧存沉默了片刻才说：“我这样已经很久了，已经混混沌沌很久了，最近几年才有了很大改观。我从十五岁开始扮演过一百多个角色，直到我用顾碧存的生命存在了将近一年，就像是羁旅多年的游子回到故乡。我已经这个样子了，聂红线认为我应该改变。”
“她是对的。”
陆致没有问十五岁之前的她到底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是什么样的打击使她落入了如此境地，他没有询问，这样的询问对于这个坚强骄傲的女孩是一种蔑视。
顾碧存接着说了下去：“你不会明白我之前的经历，它根本不能叫做人生。完全没有人格和自尊，毫无意志可言，就像下水道里的蟑螂一样畏惧光明和生活。我尽力改变，但收效甚微，我肯能再也找不到正常的生活了，直到我遇见你。”
“直到你遇到我？”陆致且惊且喜，喜的是两情相悦，惊的是她竟然把这种改变的力量归功于他。
“对，直到我遇见你。”顾碧存说，“我说不出这种感觉，但是我能感觉到。你的生活大概就是我的理想，我很羡慕你，我愿意为你改变。”
她的表白完全没有情话的婉转和浪漫，相比起来，更像是老友之间的谈话，到了一定地步发生了水到渠成的倾诉。陆致联想到了很多年前看到的《海上花列传》里的一段剧情。过时的老妓女赵桂林遇到了落魄清客方蓬壶，没有调情，没有情调，有的只是寒暄而已。桂林问问蓬壶事业，蓬壶也问问桂林情形。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啊。
陆致严肃地回应她:“我也愿意为你改变。在遇到你之前我就觉得这样子算了，直到最近我才愿意改变，变成一个更加有勇气和担当的人。”
陆致本来想说是你让我开始成长的。他没有说出口，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都互知心扉。
顾碧存微微一笑：“太好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充分享受这个场景，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陆致喜不自胜，绽开了一个笑脸，语气轻快的答应：“这确实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刚才的表白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他知道在这样的特殊时刻要尽其所能留下值得纪念的东西，但是他不知道怎样才能留下印迹。毕竟他还年轻，在狂热的爱恋之下，他缺少真正支持这样感情的手段和锐气。
顾碧存说：“但是有点过于简陋了，没有鲜花，没有真情告白，没有狂欢派对，再这样的年纪缺少这样的因素真是罕见。”
她就像一扇水墨屏风，远看浓墨重彩，细看淡如云雾，你可以从她眉目之间品味出复杂的意味，也可以活在她遮蔽隔绝的空间里。陆致四处张望，突然发现在在零零散散的居民区小店里，真的有一家花店。陆致大喜：“你等我一下，我去买束花就回来。”
顾碧存含笑点头。
陆致快跑到那家开在街角的小花店，店主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见到这个时间还有人来卖花很抱歉地说：“春节时期鲜花销售火爆，现在这个时间都卖得七七八八了。你想买些什么？”
“玫瑰最好。”
店主姑娘快速盘点了一下店里的存货，很遗憾的说：“现在只有红玫瑰，而且只有十一朵了，我给你凑个吉利数，九朵怎么样？”
陆致点头表示同意。店主姑娘麻利地给他包装，顺便询问他：“这是送给女朋友的吗？”
“是的。”陆致微笑颔首，喜悦流于言表。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就像一场梦，承载了少年陆致所有遥不可及的幻想，直到它们变成了现实，陆致依然觉得很不科学。他迫不及待地传达这自己的喜悦：“我暗恋她一年多，一直不敢表白，最近才发现我们原来两情相悦。”
“看出来了。”店主姑娘把精心包扎的花束递给他，“恋爱里的男人总是洋溢着幸福的味道，新年新气象，我祝你们幸福。”
陆致感谢过她的祝福，转身回到了这个街角公园。顾碧存没有在长椅上等待。陆致放眼望去，发现她漫步在附近一处巷弄里的墙垣之下。
她独自一人漫步寻踪，在冬日午后惨白热烈的阳光里，她不偏不倚地走在墙下的阴影里。陆致走进她，带着一种全新的眼光欣赏她。无论如何，何时何地，她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陆致沉默了。她听出了陆致的脚步声，没有停顿，而是直接感慨了一句：“亲爱的，有些时候我觉得我的生命就像现在这个情景。”
她行走在阳光下的少许阴影里，不属于单独纯粹的空间，似乎存在于若明若暗若有若无之间，又似乎生活在沉重的压抑和放荡的天性之间。
她说：“你看，我们没有被隔绝在孤独厚重的围墙里，没有生活在阳光下，当然也没有走在宽广的大路上，我们只是生活在不为人知的罅隙里而已。”
陆致走上前去拥抱她，他很轻易就被这样的情怀煽动了，他紧紧抱住她，借以支撑给她庇护。陆致重复地保证说：“我们的生活会更好的.....我们的生活一定会更好的。”
顾碧存凝视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一些缠绵的情愫。
顾碧存说：“我感谢你，我们一定会更好的，亲爱的。”
她的嘴唇不薄不厚，在此时微微撅着，更有些刻意营造的性感。陆致受其所惑，轻轻吻了她的嘴唇。顾碧存拥抱住他，给了他一个极尽缠绵的深吻。她没有再说话，似乎要把自己所有的深情融合入这表达中去，带给陆致确信和肯定。
她也爱着他，陆致在这一刻深信不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