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鼓掌之上 女蛇精病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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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致和顾碧存的关系在那一日以后完全跌入冰点。陆致仍然记得自己拿着情书踌躇满志的期待，虽然内里有着早知如此的绝望，但如今也不禁感慨一句时不我与。如此这般之后，这个想法早就成为了泡影。顾碧存就像是一场梦，就像是踏着诗歌鼓点而来的缥缈舞步，是他在乏味生活中的秾丽梦想。
陆致把这封信和剩余四十二封情书收进了抽屉深处，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后续的生活里。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孟代的身份是真实的。陆致父亲对于他对自己儿子使用催眠和精神药物非常愤怒，但这愤怒里似乎也有些窃喜的成分。自己儿子喜欢上一个身份不明年纪还大的女孩，让他觉得颜面尽失。这个事件，即如釜底抽薪，使这个问题从此一揭而过不用赘言。
陆致没打算再去见顾碧存或是和她相关的任何一人，为了转移注意，他去参加了同城高中同学聚会。陆致的高中生活大多用在在题海书海里泛舟，剩余经历用在在篮球场上拼杀，至于感情问题，只是点到则止，无从涉猎。可以这样说，他把自己最初最真挚的感情给了顾碧存。
同学聚会安排在临近春节的一个下午，一群同学游荡了一下午之后决定去唱k,一时喝彩欢笑连连。陆致身为闷罐子一枚，对这样的活动融入度很低，不太合群，因此渐渐大家私交渐淡，就成为了聚会可有可无的人物。
陆致最近下定决心要转变，就一反常态，努力融入到这个社交圈子里。几年不见大家都有些改变，那个女孩的转变尤甚。摆脱了高中琐碎严苛的条条框框，她在穿着和妆容方面越发成熟大胆，身体也有了很大发育，俨然是一个艳光逼人而富有魅力的青年女孩了。
她看到陆致眼前一亮，但也不敢立即表现得太过亲密，只是试探性的搭讪。这一段陈年旧事在当时传得满城烟雨，大家都以为陆致的拒绝是板上钉钉，却没料到还有旧情复燃的迹象。班长在去ktv的路上还拉着陆致八卦，对他的如今际遇钦羡不已：“人家在高中就喜欢你，三年过去一如既往，还没能打动你”
陆致确实没有丝毫心动，他喜欢成熟的独立女性，因而也就对这样人生认识还未成年的女孩没有好感。他摇了摇头，班长看出来他确实无意，接着问了一句：“是因为什么？你有女朋友了吗？”
陆致自己不想自己给最近在感情上的窘迫事迹定性，也就含糊地说：“她不是我理想型，我不喜欢这个类型的女孩子。”
班长咂咂舌，把这种拒绝认定为高富帅的高大上。
他不理解陆致的世界，他根本不知道这份感情。在漫长无望的等待里，他生命里的孤独围墙被时间摧毁，他终于愿意改变。陆致还是没能适应ktv里的状况，群魔乱舞和混乱的音效都让他烦躁，更火上浇油的是那个女孩还趁机坐到了旁边。她不虚不实地贴着陆致，女性的香气芬芳馥郁，陆致如坐针毡，一动不敢动。他又想起了顾碧存。他借口上洗手间溜出来透气。
夜晚是ktv经营的黄金时段，陆致狠狠洗了把脸，也不急着进去，就在走廊里随处走走。沉思沉吟之间，他在走廊上和一个女人错身而过，他没有注意，直到那个女人叫住了他。
这是顾碧存，只是不知道是哪个身份的顾碧存。她今晚盛装打扮，长发挽起斜插了一杆流苏琼花展枝长钗，长眉轻描，眼角细勾，端的是兰黛馥郁，顾盼生辉。
陆致心里尴尬，根本不想在现在看到她，一个错身就打算脱身。顾碧存却不让他离开，笑意吟吟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转身回来给他一个拥抱。
陆致心跳加速，气血上涌，耳根很快红透了。她今晚似乎有些轻浮，这正好成全了他，给予了他在现实中两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陆致又想到了那个精致而离奇的梦境，她在梦里主动亲吻了他，这个吻介于虚幻和现实之间，似乎有着创造现实超越世界的魔力。顾碧存似乎发现了他的羞赧，轻声一笑，放开了他。陆致很快明白了她这样做的用意。
班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了出来，好巧不巧，三人撞个正着。班长以为陆致拒绝那个女孩只是因为个人因素，没想到是因为他交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女朋友婷婷而立，明眸善睐，就像是依托于古典山水荼蘼牡丹的艳丽仕女图。
顾碧存很有扮演女朋友这个角色的自觉，热情的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顾碧存，是陆致的女朋友。”
这种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又来了。陆致刚刚要不给她面子的反驳，就听到她在他的耳畔喁喁细语：“我有话对你说。”
陆致下意识地附身注视着她，她含笑以待。这里是ktv，到处都是喧嚣的夜景，她在今天晚上决定经过这里，扮演一个角色。这不是她真实的眼神，陆致见到过，真实的她是冷漠的，更像是一段枯燥旋律的重复或者一把发锈的钝刀。陆致总是想不出很好的比喻来形容那天的她，那个人空洞而冷感，隐藏在无尽的夜幕里，让人不寒而栗。
她又变回了顾碧存。
她拉着他的手抚摸过她的脊背，最终环在她的腰间。她微微一笑，和他保持着这种亲密的拥抱，一起走进了ktv包厢，直接走进了他的世界。台上两个男生正在热火朝天地情歌对唱，密闭的小空间里充斥着烟火气和暧昧的味道。她款款踏入，就好像行走在红毯上，仿佛艳惊全场已经是她基本的生活方式。
全场惊动。
她向每一个人介绍自己，明确地说明她和陆致的关系，言谈得体，丝毫没有一点从真实身份里映射出来的影子。陆致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女孩，她又惊又悲，脸都白了。顾碧存挽着他重新回到了那个角落，她向那个女孩点头示意，看似平淡无奇，其实表达出了一种碾压般的蔑视和骄傲。这个女孩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他询问她：“你怎么来了？”
顾碧存整了整鬓角，似嗔似喜地回答：“你好久不联系我，我没办法，只好来找你了。”
她离他很近，是长久以来最近的一次。陆致曾经无数次幻想这样的亲密接触，但这些幻想建立在真挚的感情付出之上。在这个意义上，他甚至有些讨厌顾碧存，她轻佻，满嘴谎话，甚至有些神经质。他坚定挥开了她接近的手。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别骗人了，我什么都知道。”顾碧存莞尔一笑，略带责怪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微妙地说：“我把基本情况都告诉你了，你却反过来怪我，好不客气。”
这还很有道理吗？陆致冷着脸不理她。顾碧存微微一笑，转身和周围好奇的同学们解释：“我们最近有了些小摩擦，他就躲着我，反而找我要解释。”
背景音里大家都唏嘘着陆致的好运气，还有人责怪他不解风情，还有询问顾碧存身份情况的。顾碧存说：“我比陆致年纪稍长些，现在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在华阳投资做投资顾问。”
陆致也不知道顾碧存竟然还有这样一个职业。华阳投资是本地一家很有实力的资产管理公司，是很多经济学类毕业生梦寐以求的工作单位。没想到顾碧存只是“工作了一段时间”，就成为了投资顾问。听闻到此，大家的话题立即集中，都在感慨陆致竟然找到了这样的精英白富美女朋友。
陆致唯唯而已，他不好意思揭穿这个谎言，大家的眼神更是让他如坐针毡。他看到了那个女孩幽怨苍白的神情，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他连忙打住了顾碧存的话：“你有话要对我说吧，是有紧急事务要办？”
“我有些私房话要和你说。你暂且跟我来一下。”
陆致二话不说，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直接走出了大门。
她跟着陆致走出了ktv大门，走到了寒风凛冽的大街上。此时夜已既深，也有着苍白的月亮，冰冷的清辉映衬着黑夜，色彩光线如同在白夜之间。陆致在前面走，思考着她会说些什么。
顾碧存叫住他说：“我是来道歉的。”
陆致不理会她。
“我不是作为顾碧存来道歉的，是作为我自己来道歉的。”她的语速很快，语调也有了变化。已经很像是真实的顾碧存了。
陆致转过身来惊愕地看着她。
她接着说下去，用的是原本的声音：“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放任事情的发展，使你受到伤害。如果你仍然觉得不能接受或者生活受到影响，那就责怪我吧，这些都是我的错。”
陆致无言以对。他不完全清楚时间始末，但他知道这不是个人因素能够造成的。顾碧存的道歉真挚诚恳，完全承担了不应该承担的过错，同时并不在意被原谅与否，似乎隐隐之间有一点不被信任的沉重和悲哀。
陆致沉默了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并没有责怪你。”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如何说下去，斟酌了一下才说：“我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责怪你。”
“我知道。”顾碧存说，“同时我也是来向你告别的。我不可能在被拆穿之后继续伪装欺骗你，所以你以后就不会见到我了。”
时至如今，这一切都注定如此。陆致大约明白她的用意，但不理解她在今天晚上的举止。今晚的她轻浮而富有诱惑，她无所顾忌地挑逗他，展示着自己的魅力。这种行为让她的目的也变得模糊起来。陆致在此时才明白，他不可能完全舍弃她，他以一种超越想象的程度爱着她。
她把该说的说完了，转身离开，不再多说。
陆致完全预料不到事情的发展，他连连反驳，却无可奈何。他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不想和顾碧存告别，想说出口的时候又觉得一阵茫然，他问她：“顾碧存是假名吗？你为什么喜欢角色扮演？”
“这些不重要。”她回头看着他说，语速很快，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然的嬉笑和雅痞气质，“我没有名字。你可以叫我顾碧存，无名氏，或者直接喊‘喂！女人！’都可以，这些不重要。反正你不会见到我了。”
陆致想到了同学们羡慕的眼神和那个女孩苍白的神情。
她没有回答关于“角色扮演”的问题，陆致最近多方查询，知道这种表现是一种很典型的精神障碍。这样的问题，大多和童年心理疾病和残酷的外部环境有关。他想知道她的原因。他很担心她，但也知道私人事务轮不到他来关心。
他目送着她的离开，独自站在寒夜的光芒里。
顾碧存独自一个人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她今天化了妆精心打扮，就算裹了大衣也有点冷。她站在街边等待片刻，一辆黑色宾利驶来停下搭载了她。司机赫然是老熟人聂红线。
聂红线一边开车一边问她：“你今天到底去做什么？”
“道歉，告别，没做什么。”顾碧存拿出车里的化妆包开始补妆，在朦胧的夜色光辉里她的美丽如同艳丽的霓虹。
“老李对你说了什么？你就这样放弃了这个机会？”聂红线很了解她，犀利地直指中心。
“差不多吧。”顾碧存说，“他不能接受现在的我，况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情况不容乐观。董事会在今天晚上会对我提请质询。”
聂红线嗤笑一声：“过河拆桥含沙射影确实是他们做的事，但是他们竟然支持魏麟光，一个相当刚愎自用的正义使者。可是他们的胡乱搅合也逼迫我们收缩，我们现在只剩二十三个人了，加上探子。”
“二十三个人？就算只剩十三个人，三个人，我们都要继续斗争。因为胜利永远是少数人的胜利。”顾碧存云淡风轻地说。
她并不在意这种现状，或者说这种困难没有给她带来阻碍。聂红线知道她早有安排，也不在多说，驾驶着车子径直驶向华阳投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鼓掌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