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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大多数人都爱着不该爱的人 所有的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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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学校有领导下来检查,学校统一放假一个礼拜,我终日与外婆在家看老掉牙的《还珠格格》,她一个劲的称赞赵薇的演技,还保证日后会大红大紫,对于那些歌手,演员我谈不上喜欢谁,也谈不上讨厌谁。所以我很少参与外婆的讨论,坐在一边看着我最喜欢的那本小说,是张爱玲的成名之作《倾城之恋》,讲述的是白流苏和范柳原这一对现实庸俗的男女,在战争的兵荒马乱之中被命运掷骰子般地掷到了一起,于一刹那体会到了“一对平凡的夫妻”之间的一点真心。
周远兮的假期却显得格外的丰富多彩,时常会有各种各样的安排,这让我略显警惕,以我对他以往十八年来的了解,他从不像这般对娱乐那么积极,充满能量过。
假期的第三天是姨妈的生日,她早早下班忙活了一个下午才好不容易张罗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刚从外面回来的周远兮二话不说便往饭桌上扑,姨妈不停的朝他的碗里夹菜,边夹边问:“最近补习的功课怎么样了?”
“咳!”他显然被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立马又反应过来,说:“还可以。”
“什么叫做还可以?”
“还可以就是还可以。”他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像个犯错的孩子恨不得把头埋进手上的饭碗里去。
“你还有理了是吧!”姨妈将筷子“嘭”的搁在桌上,满脸的不悦,准备着找周远兮要个解释。
这个家,能充分体现我价值的就是充当119灭火,我立马上前拉住姨妈,帮周远兮解围:“姨妈,周远兮每天都去补习的,你放心吧!”
想要缓解气氛的我猛朝周远兮使眼色,想让他迎合着我的话再说点什么,他却站在那很没默契的无动于衷。我只好把姨妈劝回了房间,周远兮的言行举止让她一时半会难以消化,过了很长时间才消了那口气。
前三天的假期一直是沉闷闷的,后几天,在学校组织能力很强的高三学姐韩冬组织了私人旅行小组,因为曾在一些学校的公共活动上有过几面不错的交情,她盛情邀请了我和周远兮。周远兮最近的学习一直处在下滑状态,姨妈严厉盘问了好多次,都是无获而返。于是,只要是休假,姨妈都给他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补习,由于学习和姨妈的双重压力,不得不放弃。
出发那天,韩冬帮我好好打扮了一番,化了淡淡的妆,选了件很清新的天蓝色连衣裙。一同上路的人很多,当然还有许敬,陈朝阳和舒白雪,不知是因为他觉得对我有内疚感还是别的原因,反正我们都保持着沉默。
到达目的地后,我和韩冬分在一起住,和他们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很多。韩冬是个讲究的人,出门前必要将自己好好彻底的打扮一番,深蓝色牛仔裤和白色T袖是她的最爱,化着成熟而高贵的小浓妆,在镜子前晃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格外满意的打个响指问:“好看吗?”
“好看。”我说。
“那有魅力吗?”她又问。
“有。”
“那你喜欢吗?”
“喜欢。”
“你喜欢没用,要男人喜欢才有用。”
“男人?”
我的脸红成了两个熟透的西红柿,男人这两个字是我一直不敢放大拿来眼前研究的,真是个慢半拍,别人说男人,女人的时候,我还在说着男生,女生。
她扑哧大笑,狠狠的敲敲我的额头:“丫头,你不会没学过生物吧!”
我挺直身板,气昂昂的说:“学了,当然学了。”
她暧昧的笑起来,不依不饶的问:“真学了还是假学了?”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你还不说实话。”
“本来是学了,可那一节课没上成,请假了。”我没告诉她是我外婆不让我去才请的假,这就是传统家庭的厉害。
她笑得更夸张了,似乎要把嘴笑歪,真像个大姐姐,我很不争气的又想起了那段不愉快的童年记忆。在老家,我也有个大姐姐,因为当时我还很小,不知道她的名字,所以叫她大姐姐。她有漂亮的长头发,美丽的微笑和好听的声音,像个天使一样。总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讲故事和唱歌给我听,我特别的喜欢她的声音。可人都会长大,她长大了,也嫁人了,文化底子浅的她嫁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一年才回家一次。最后一次是她的丈夫抛弃了她,娘家人接她回来的,可她强烈的自尊让她年轻的生命画上了句点。
三天的旅行我几乎是在书海中忙碌过来的,自从和韩冬来往密切后,我就知道她是个不同于我的女孩,她有她自己的理想,有她自己的做事风格,别人看她的眼光不论好与坏,她完全不在乎。
于是,我那饱受十八年孤独寂寞的心灵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是的,她一定就是我心底一直在寻找的倾诉对象,她是无可取代的,只有在她的面前,我才敢敞开内心。
收拾回家的前一天晚上,外面下着大雨,电闪雷鸣的,也不知这个夏天是怎么了,总是雨下个不停。
韩冬说有一家不错的小吃店,里面的小吃应有尽有,本来我是提不起兴趣的,但最终还是被她的软磨硬泡败下阵来。
让我没料想到的是,舒白雪先我们一步进那家小吃店,不,是她和许敬,他挽着她的手,亲昵的样子任谁都会肯定他们是一对蜜恋中的情侣。
然后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缓慢的转过身来,韩冬问我怎么了?我还是倔强的不说话,每当我看到自己不愿接受的事情时,都会什么话也不说,这个性格从小到大一直这样。
韩冬见我一副不悦的样子,只好改换地方,雨小了很多,她带我去小石路上散步。
那天我很早就歇下了,早得天都还没黑。
雨过天晴,次日早早的太阳就露出了羞涩的脸,当韩冬抱着慰问的心推开我的房门时,我正忙着收拾行李。见到她便很轻松的向她打招呼:“你来了,我们是今天走吧!”
“你昨天怎么了?”韩冬不答反问。
她正静待下文,但我没打算往下说。
“你喜欢许敬对吧!……”她小心翼翼的问,生怕触碰到我的伤口。
我没做声,倒了杯水给她。
她接过水,很自然地说:“看来我猜得没错,你真是喜欢他的,但似乎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时候我的泪不受控制的滴落了几颗,就在想,爱情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也是世上手段最高明的骗子,谁信了谁就输了。
“小姑娘,虽说大多数人都爱着不该爱的人,但是被骗一次是单纯,被骗两次是愚蠢,被骗三次那就是无药可救了。”韩冬拍拍我的肩说。
她的叹息声告诉我,她也有过我这样的曾经,但是她一定是选择了悬崖勒马,没有飞蛾扑火的那一个例子。
……旅行回来后一个礼拜的日子,老天心情都不怎么好,总阴沉着脸,迟来的那场大雨愈演愈烈,仿佛不淋透整个城市决不罢休。漆黑雨夜中,我又想起了那个白杨树下的翩翩少年,在这人海中,我们有缘相知,却成为了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滂沱大雨下了一夜,清晨起床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姨妈为我挂上的笨重窗帘,几缕晨光透过玻璃射进屋子,说不出的唯美。打开窗户便能闻见花草树木被大雨淋漓后的清新和自然的泥土气息,正当我贪婪的享受着这一刻时,楼下传来姨妈一阵河东狮吼,比较大雅的她会这么情绪失控,必定是周远兮出事了。
刚下楼就见周远兮一副窘样的站在姨妈面前,脸、鼻梁、嘴角、额头都破了皮,渗出的血早已凝固,全身脏兮兮的像是从哪里打滚回来。
在他只字不说的情况下,姨妈将事情演变成危及人身安全的严峻问题闹到了学校,校长无奈之下再三保证若真是本校学生所做,一定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当天,日理万机的校导接到知情学生的密报,将整个事情相关的人都叫进了校导室。姨妈为了振大气势,一并带上了我,完全理不清来龙去脉的我只好抱着当摆设的心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打周远兮的竟然是陈朝阳,那个高高个头的男生,五官分明的面容微微透着一种本不该属于那个年龄的傲气。
校导问他:“你为什么打架?”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他轻描淡写的说,眼里闪烁着不可一世的光。
校导被他嚣张的气焰气得咬牙彻齿,几乎是怒不可遏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把保证书签了,出去。”
在签好名离开的前一秒,他用恐吓的眼神警告我,不由自主的我把身子往角落缩了缩,他无缘由的给了我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接着被校导叫进来的是舒白雪,她一反常态,黑而长的秀发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女生嫌不美,男生嫌不帅的宽大校服,像是个乖乖女,这样的形象任谁都不会怀疑她什么。
呵呵!她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呢!我该怎么说。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到椅子前坐下,目光接触的那一刻,我禁不住浑身一震,她满眼的敌视。
校导为了不让此事给过多的人知道,传得学校沸沸扬扬,把我和周远兮都支开了,周远兮羞红着脸揣着书包一个劲的往外跑。跑到楼道拐角处时,日记本不小心从他未拉好拉链的书包里,哗啦啦的翻着页掉了出来,日记本静止在地上的那一刻,我看见白纸黑字,大大小小的“舒白雪”填满了整张纸,情窦初开的男孩,把难以启齿的爱,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泄,表露出来。
“你喜欢舒白雪?”我问他。
“没有。”他硬生生的否认。
“她有男朋友的。”我将所有的嫉妒和愤怒□□的展现在空气中。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仅两秒时间。“关我什么事。”说完急忙捞起地上的日记本慌张的跑掉了。
即便他否认,但明眼人都能从他那惊慌失措的神色中看出点什么,他是喜欢舒白雪的。
十八年来,我头一次尝到嫉妒、愤怒、无奈掺杂的滋味,那般酸涩,所有的人都站在她那边,我喜欢的男生,我最亲近的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