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微酸美人

4、告别初中 杨军离开后

　　杨军离开后，我确实消沉了一段时间，虽然表面上还是有说有笑。身边的朋友都挺担心我，没事就老劝我要想开些，不要消沉不要做傻事。只有夏宇，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提起杨军的名字，也不会多说什么。只有她知道，我要的不是安慰和同情，而是一点点时间而已。我只是在用心地回忆跟杨军的点点滴滴，整理好所有的记忆，把他在灵魂深处打包封印，暂时地遗忘，我不希望悲伤的情绪时刻涌动出来牵扯我的心，影响我的生活。很快，我就恢复了状态，甚至比以前更积极向上、更热情开朗。

　　初三秋天，老爸转业到了重庆市建委，我家也准备从部队大院里搬到了1中附近新买的楼房里。搬家的头一晚，爸妈忙着收拾东西，我插不上手就去了夏宇家睡觉。

　　虽然都10月了，重庆的晚上还是挺闷热的，我跟夏宇躺在床上看电视，闷闷的，谁都没说话。夏宇翻来覆去地换频道，频道切换时光线一明一暗，闪得我都要冒火了。我抢过遥控器关了电视，啪的把遥控器扔在地上，转过身睡了。

　　身后，夏宇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从哪里摸索出烟，熟练地点燃抽吧起来，黑暗中小红光闪闪烁烁，烟味呛得我相当不舒服。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夏宇抽烟，虽然平常也偶尔闻到她身上有点淡淡的烟草味道，但是她从来没当着我面抽过，也没告诉过我她在抽烟，我还一直以为是其他人抽烟的时候熏在她身上的。我挺生气的，忽地坐起来，抢过她手里的半截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吞进肚里，却立马被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剧烈地咳喘着。夏宇慌了，一把抢过烟撂在地上，下床踩灭了顺手甩出窗外，又爬上床给我捶背。

　　可能是烟味呛得我十分难受，鼻头也酸酸地，我就顺势倒在她怀里哭起来。虽然哭的时候是毫没来头，可一哭起来却没完没了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飚。我把眼泪鼻涕一股脑儿全蹭在夏宇穿的T恤上，反正没开灯，夏宇也看不见我哭的丑态。她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等着我发泄结束。哭了很久，终于累了，靠在她身上，我觉得很安心，我喃喃地说：“夏宇，你以后不在我身边了，我怎么办呢？”

　　“你一个人在1中，还不是好好的？”

　　“那不一样，我们住在一起的，经常还能见面。现在我搬走了，以后可能见你的机会都少了，怎么办呢？”

　　夏宇叹了口气：“还是会经常见面的，反正隔得又不远……你要我在身边做什么？”

　　我想了半天，才悻悻地说：“欺负你……”

　　夏宇狠命地揪我的脸骂道：“原来我就只有被你欺负的用处？”

　　突然地，两人又扑地笑出来，互相哈痒痒跌在床上。折腾累了，我拉着她的手说：“夏宇，你不准对别人比对我好”

　　“好。”

　　“要经常想我”

　　“好”

　　“别抽烟了，干爸干妈知道了不好”

　　“……”

　　“那就少抽点”

　　“……好”

　　想了一会儿，我撑起身体望着她的脸好奇地问：“怎么没听你说过喜欢过谁呢？你真的是石头吗”

　　“……”

　　“当真没喜欢的人？”

　　“……有”

　　“谁呢？我认识吗？”

　　她睁开眼，看了我半天才慢慢地说：“……睡觉了，我困了”

　　“小气”

　　第二天，搬家了，离开了我长了14年的大院。大院装着太多的记忆，给了我一个最幸福快乐的童年，车子驶出大门的时候，我的心里满是浓浓地不舍和惆怅。

　　初三的生活，紧张又忙碌，有数不清的习题和考不完的测试。跟夏宇碰头的时间锐减，基本只有周末才能见上一次面。夏宇长得更高了，好在我的个子也拔高了不少，初三毕业时候，夏宇身高有169CM了，而我也终于迈上了160CM大关。

　　夏宇的名声越来越响了，不知道她到底收了多少小弟小妹，反正在沙坪坝的中小学里，她就是保护伞的象征。有一回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我在操场角落亲眼看见几个相当痞的男生对另一个男生“下暴”，该男生说他是“宇姐”罩的，当即这群男生就称兄道弟起来、冰释前嫌。后来跟夏宇见面，我给她讲了这事，我笑话她说：“你越来越能干了哈，在沙坪坝这么‘吃皮’，要罩着我哈”。夏宇挺得意的，很牛B地说：“哪个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夏宇过不去”。我踹了她一脚骂她：“拽个屁，只晓得操社会，成绩稀烂，看你考不起高中怎么跟干爸干妈说”。

　　成绩是夏宇的软肋，只要一提到这个，她再嚣张都立马能变得垂头丧气，每次我想打击她都抬这个出来，屡试不爽。其实我也知道，夏宇并不是自身期望成绩能有多好，因为她压根儿从小就没心思在学习上，她只是顾虑着干爸干妈的感受。干爸干妈并不是不知道夏宇在社会上混的事情，他们早已清楚夏宇不是读书的料，对夏宇的要求就是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尽量多读点书，起码要把高中考上。而夏宇的成绩我是再清楚不过的，欠帐太多，尤其是英语跟数学，差得根本就是个无底洞，怎么补都不起作用。整个初三，我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她家给她补习功课，她倒是很虚心认真，可是在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差之后往往会变得无比沮丧。每当我看见夏宇失落的样子，我真的很心疼，如果知识是可以转让的话，我宁愿把自己学的知识分一部分给她，好歹能让她顺利考上个高中。

　　初中生活终于谢幕了，我顺利升入了1中的高中部；而夏宇，不出意外地落榜了，她的成绩只能勉强念个很烂的职高。干爸对夏宇挺失望的，不过还是托关系缴高价让她升入了68中高中部。干爸每次看见我和夏宇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失落，总骂夏宇不争气，不像我这么听话，净学些社会上不干不净的匪气丢他的脸。倒是干妈心态很平和，每每都会劝干爸不要动怒，干妈认为只要夏宇不走歪门邪道，不做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就好了，毕竟每个人走的路不一样，不是人人都必须走读书成才这条路的。我也对干爸保证说，只要我在夏宇身边，就不会让她走上歧途。干爸干妈向来对我的信任都比对夏宇的多，干爸每次都会叹气叫我好好看着夏宇，能帮她的人只有我了。

　　总结起来，初中那三年时光，我收获了一场青涩、悲伤的初恋、三年优秀学生干部的称号和400度的近视眼；而夏宇，收获了若干愣头青兄弟、身为老大的无限风光和一个中考名落孙山的结局。

　　就在这一年，1997年6月18号，重庆成立了直辖市，开始了飞速的起步和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