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言缥缈情》牵衣待话

5、天演院·谛&诺

　　太虚观·天演院

　　龙衔琉璃太极缠与巨型镏金香炉之上，薄绸般的熏烟缓缓升腾，四方飘荡，穿过厅堂内阁，揭开层层帷幔，直直蔓延至院后的水云池。

　　满院苍柏遮天，林木落红，为凌冽的水云池添加了些许暖意。一男子盘腿端坐在池水中，黑发染肩，明目微闭，口中喃喃是观中的云华真诀。他身后另有一人，眉目清秀，气韵似仙。他跪坐于岸边，以灵葫灌水替池中男子净身。

　　水中男子运气均匀，眉心舒展，坐如磐石，纹丝未动。

　　时间就在葫口倾下的水中流逝，直到一细缕幽香，浮漫于水上，他不禁问道：“你换过香了？很特殊的味道。”

　　他身后的人微微点头，白玉似的指在他的背上轻画：上净香。

　　他又问道：“上净……好名字。香引呢？”

　　他续写：桃木。

　　水中人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可背脊上的指尖还在停留：喜欢？

　　他笑了笑，微微舒展了下身子，说道：“自然喜欢，桃木是能驱邪安神的，况且这香味又如此细腻宁幽，一定是块好原木。只是上等的桃木很难入手，如今还不到朝廷赏赐桃木的季节……诺，你不会是……”

　　水中男子惊讶的回头，身后的人依旧温润的笑着。

　　诺轻轻拉过他的手，摊开他的手心，写到：保密。继而又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可是唯一的一把桐灵剑……”男子惋惜着说，他缓缓从池中站了起来，颀长的身子还悬挂着水露，散发出深秋清沁的凉意。

　　诺赶紧递去浴巾擦身，又帮他穿衣束发，正冠佩玉。

　　梳戴后的男子飘逸超然，诺随他步入正殿，听他缓缓说道：“入主璧人阁的言者是今日到吧。”
　　诺点了点头，缓了脚步，从身后又帮他立了立衣领。

　　“一下纳入两位，缥缈峰也开始热闹起来了。”谛顺手从桌案面上拿起一个信封，“掌门也格外上心，你看，道号职务都拟好了，三天前就以黄纸蜡封，早早交予我了。”

　　身后的人依旧不语，手掌顺着衣领滑到谛宽阔的肩膀上，像是在拂尘。

　　“人齐了，事也好办。”谛突然握住诺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缓缓的转过身来，换双手紧握。“你想要什么，我下山正好带给你。”

　　诺的手温顺的躺在他手心，颔首笑了笑，缓缓挪动着嘴唇：带·我·去。

　　读懂唇形的男人却失笑，没有立刻答应，反倒流露出为难的神色，“你是在说笑吧？”
　　诺直直的看着他，仍是笑着。

　　他叹了口气，徐徐道：“你也知道，如果是普通的任务，师父不会留我们到现在，也不会要我们等着所有的言者到齐。想必这任务太危险，师父对我们这两院的人都没有完全的把握。”

　　诺皱起眉，摇着头表示不愿意，唇形不停的说：带上我。带上我。

　　“诺，在观里等我，我保证会在一个月里回来。”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反倒使诺的头摇的更紧，诺虽然不再说唇语了，仅是直直的看着他，眼里全是依赖和不舍。

　　他知道，每每他们的对峙，诺永远占上风，诺虽然不说话，可这人的举手抬足，一颦一蹙，都像是在哀求。

　　可这次他也是铁了心不想让诺犯险，干脆默念起云华诀，清心定神，不理会诺的诉求。

　　诺见他松了手，又不容分说的背过身去不理自己，这吃闭门羹的滋味可不好受。于是他向前迈了一步，微微掂起脚，将下巴垫在男人结实的肩上，侧身面着男人英气的侧脸。

　　“谛……不·准·留·下·我。”

　　那声音微弱的宛如游丝，可听者却无法再挪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