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妖》耶箩

3、第一话 《师蛊》2 “江湖上出

　　“江湖上出了个杀人狂魔，手段极其残忍，被害者皆系男子，一连死了好几人。死状恐怖，身上被削了数千刀，血肉模糊，颅骨分离，连生殖器也被活活拨出…”
　　“呕…”青亦刚吃下的白粥全数吐下。
　　“怎么，你与腹中孽子皆觉得恶心了？”男子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很是虚弱。
　　“百里荀，捉我过来你究竟是要做什么，别以为我如当年那般傻！”
　　百里荀狞笑，将一缕发丝撇开，露出脸上狰狞的伤疤，靠近青亦，青亦的身躯欲后退，却无法动弹，只撇过脸不敢去看那怖人的疤。
　　“当年？你可知道我刻意的接近是为何？真以为我看上姿色平平的你？”
　　青亦也不明白，她那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幸运，差点就唐突的把自己的身子交给他。
　　“青拾，真是你养的好徒儿，不过他怕已被官府通缉，自顾不暇了吧！”
　　青亦一惊，那些人当真是阿拾杀的？不知不觉，阿拾的武功竟恐怖如斯？只身杀死那么多武林高手！
　　百里荀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拍着青亦的脸。青亦因被绑着，加之身怀六甲，挣脱不开。
　　“知道你的乖徒儿为何要杀我吗？”
　　青亦猛然想到什么，痛苦的闭上眼，握紧拳。
　　百里荀轻蔑的看着青亦，“腹中孽子，是青拾的吧？啧啧，是师傅强上了徒弟，还是徒弟要上了师傅呢？”见青亦仍闭眼不说话，百里荀伸出舌头舔了舔青亦的眼睛。
　　仿佛一条阴冷的蛇盘旋在你周围，吐着蛇腥子伺机而动。
　　百里荀看到青亦微微颤抖的身体，满意的收回舌头再舔过自己的唇，似有些意犹未尽。 “味道不错，却不及你的徒弟好。”
　　“轰。”青亦的脑子要炸开，猛地睁开眼，愤怒的瞪着百里荀。
　　“啧啧啧，你那徒弟和你可真像，当年也这么瞪着我呢。说起来，你的徒弟倒是越来越俊俏了，我真是怀念当年的味道。只是困兽倒长成了狮子，他也太残忍嗜血了吧，卖卖屁股嘛，竟用这种方式将人杀死，若非我逃得快…”忽话锋一转，“你早知道罢，否则那日也不会想要找我算账了？怎么，教训还没吃够吗？”
　　知道，她如何不知？那天阿拾回来的很晚，还有意躲开她。她躲在一旁远远看着，他的衣袍后面浸满血污。她第一次看到那么愤怒发狂的阿拾，将衣物脱下撕的粉碎，身上布满青紫瘀痕，常在江湖，她不是那么单纯，隐隐猜出阿拾遭遇的都是什么，他痛，她也为他痛。
　　百里荀还要说，青亦却不想再听，眸中已蒙上一层水雾。
　　“是你！”
　　“害得我这样苦，该收些利息来的！”他粗鲁的撕开青亦的襦裙，欲行不轨之事。
　　青亦什么也做不了，她很慌的。肚子痛的厉害，也许这个小孩很聪明，他明白爹娘经历的痛苦，他也痛苦。
　　痛吧，青亦想着，让自己痛着，经历比及阿拾的痛。
　　“这腹中孽子怕是生不出来了。”
　　青亦愤怒的瞪着百里荀，“你想做什么！”
　　百里荀一边狞笑，一边粗暴的脱去青亦的衣物，待红色肚兜也被解开，青亦滚白的肚皮露出时，百里荀掏出一柄利刃。
　　“不要！”
　　“不要！求求你！”
　　“求你....”
　　如果求救有用，他们就不会有这么多不幸福。
　　等到青拾赶到，那里已经一片血肉模糊。他的青亦，被人开膛破肚，尚成形的胎儿分不清面容，残忍丢在血泊里。
　　他没有理会那个孩子，本不该来的孩子。他把青亦带走，就算她没了呼吸，他认真擦拭师父的每一寸肌肤，用针线将腹部伤口缝好，他以前时常看师父缝补这些衣物的，他做的却很粗糙。
　　他不会放过百里荀，但在报仇之前，他会好好安顿师父。他寻来最好的玄冰保存师父的尸身，为这块玄冰，不管多少艰辛。
　　我发现百里荀时，无需我的折磨他已经不成人样，每日惶恐担惊受怕。
　　“你别杀我！”到如今，他还怕死，“我知道有使人复活的法子！”
　　青拾欲挥下的掌法收起。
　　“你要发誓不杀我！”
　　“你没有资本与我讨价还价。”
　　“天衡山上有只蛊妖，可使人复活。若去迟了，魂魄离体便再也聚不合。”
　　他话说完，我也未辨真假，只一心带师父登上天衡，我怕迟了，回来来不及。
　　我从未好好唤过一声师父的名字，待我想起来时，师父已经不在了。
　　蛊妖皱着眉道，“这就是你送你师父来的原因？想让她醒来听你唤她一声？”
　　他红着眼，没有说话。
　　我摇摇头道，“待你想清楚再来找我罢，你师父不想看到这样。”
　　我总认为，很不值。
　　一连几日，我不曾见过青拾，我以为他没那么深的固执，该走了。
　　但当我开门时，卡尼岛的依旧时他。
　　“姑娘。”他抱着青亦又寻到我，脸上有被寒风吹破的口子，发披肩，脸色不是大好，唇也褪的青紫色。
　　看他略显憔悴沧桑了，我有些心疼，只叹口气。
　　早该知道，上了天衡的人，早没了退路。又哪里能回呢？
　　“你真想让她回来，为了什么？”
　　“我想唤她一声阿亦，而不是师父。她从来没有听过。”
　　“就为了这一句话？”
　　他点头，温柔的看着怀中的女子，“她也想听的。”
　　我于是答应，呐呐不做声，将他们领进屋来。
　　门推开，便是一屋子蛊虫，爬了满墙，皆蠕动着。我认为它们很有生气。
　　“你……”他有些吃惊，却还好没被吓到。
　　“我是蛊妖，你该知道的。饲养这些蛊虫，待有缘人寻到此处，为死人种下蛊引，招来魂魄。”
　　他略皱眉，“不知姑娘在此地呆有多久。”
　　我转身看着他，笑道，“很久了，久到你都投了轮回，忘了我。”
　　他不解，但不待细问，便闻到迷香晕过去。
　　看着渐渐昏睡的青拾，我忽然有些感慨：他曾经教过我的蛊术，连他也要叹服了。
　　我把青亦安置在白玉床上，拿出尖刀割破她的皮肤，人死了，还能保养的这么好，他是有多用心呢，我回头看着青拾，勾起唇角，如果你也曾对我这般好的话。
　　即使死人是流不出血了，那一丝丝的血腥味还是唤醒满屋的蛊虫，它们疯狂的蠕动着，朝白玉床爬来。
　　“最后一只才能享用她的，这是老规矩。”
　　蛊虫很聪明，那锋利的尖牙露出来，毫不犹豫的咬向旁边的虫儿，绿色的血汁溢出来，洒在白色的墙上便立刻有别的虫儿舔干净了它，这场争夺，常常会两败俱伤，但总还相互厮杀，直到剩下一只下来。
　　它已经精疲力竭，缓缓爬到青亦的伤口上，看它，饥渴的舔舐着，轻轻允吸起来，那样欢愉，就这样，蠕动着身躯，以那道细微的伤口为界点，吃力的爬进去，直到没入她的身体，伤口开始愈合。
　　我再用尖刀切开我的手腕，捏开青亦的嘴，让血滴入，她的面色渐红润。
　　“喝了我的血，你才会听我的话。
　　转身，再把青拾的衣物尽数剥去，这次便用小指轻轻在他的胸口划出一道伤口，取出袖口的蛊虫。
　　虫儿并没有动作。
　　“你不情愿？”我冷笑着，“他已经不是你的主人，还指望什么呢？”
　　虫儿终于挣扎着去吸他的血，青拾的面色渐渐发青发白。
　　“够了。”
　　我让虫儿停下来。
　　其实我还是不忍心，我也有着指望。本意是将他的血吸干，那样他的下一次轮回，我会寻到他。
　　但我不愿成为害死他的人啊。哪怕找不到他的来世。

　　我的蛊术并不是多高超，却很纯熟，他教我的，我练了一遍又一遍。
　　青拾醒来时，与青亦赤裸躺在一起。他的耳后根也通红，草草寻来衣物为两人都穿好，这才看着周围，并不是来时那间爬满蛊虫的屋子，古朴的家具，很有些年头。似是女子闺房，明明屋里并无女子的物什，他竟这样想。
　　微呼出一口气，温柔抚摸青亦已有些红润的脸。
　　“若那一屋的蛊虫吓到你便不好了。”忽而想起来时的那姑娘，如今去了哪里？欲起身却发现胸口锥心的痛，正滴了几滴血。
　　“你且躺着，你那师父快醒了。”蛊妖姗姗来迟，走近青拾，给他包扎。
　　“她何时能醒？”
　　蛊妖皱着眉，“我说快了。已为她种下蛊虫引了魂魄，该醒了。”
　　青拾还是有些担忧，“她能活几日？”
　　蛊妖很有些不耐了，“至多三日，你日日用心头血喂养她，不过醒来时，她也魂魄不全了。
　　他听我言语似有所悟，毫不犹豫用尖刀去刺尚滴血的胸口，取来碗接血，如此喂她。
　　我淡淡撇过脸，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