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
-
四十五章
竞晚全身都开始僵硬,似乎也突然失去了声音,只得看着容希貌败下阵来,断掉的剑尖笔直的插进雪地里。
宁越收招,,看着跪坐在雪地里的容希貌:“你若执意如此,那我便送你一程。”剑身似有着深邃的光芒,剑身,阳光浑然一体,从容而舒缓,但它的的剑尖下却是要结束一个女子的性命。
竞晚闭眼躺进雪地里,却忽然听到一声疾鸣破空而来,在剑落下的一瞬间,飞来的短剑与宁越的剑相撞,擦出青色的火花。
竞晚勉力支起身子,看过去,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公孙良玉竟然没有死!
还是那样白衣缓袍,还是那样万丈风华,隐在风雪中的一张脸。白色的外袍上透出点滴的血迹,剑尖抵在地上,留下一条血印。
容希貌看着慢慢走近她的公孙良玉,眼中盛满难以置信,眼尾高高挑起,斥责道:“为什么要回来!”
宁越收起剑,看着公孙良玉,即便他来也改变不了什么,能够在山下的重重包围下,上山来救人,可见功力不俗,但也必定受伤不轻,看他一身伤便可得知。
公孙良玉还是一贯的和缓:“你们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小女子,不怕传出去,名声有碍吗?”走过去,将容希貌揽在自己怀里,慢慢叹息一声:“总算走到你身边了。”
容希貌拼尽全力挣脱,甩手扇了公孙良玉一巴掌:“为什么回来!”
公孙良玉如玉般的脸出现了红印,却还是看着容希貌不答话。
容希貌扬手再次扇了一巴掌,却无法止住颤抖的音色,眼泪像珍珠一般掉下来。公孙良玉长叹一声,将人揽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拍着:“你知道我看不得你哭的,你要这样惩罚我么?”。
良久,宁越出声道:“不论你是何人,阴符谷的谷主是江湖的罪人,你拦不住。”
公孙良玉将容希貌放开,微微上前一步:“江湖?罪人?”摇头莞尔:“江湖从来没有明确的界限,是非黑白也不是只你一人便说得清的,天下之大,我只知一个道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我们落错一子,便是全盘皆输,束手就擒却是不可能。”
闻言,宁越将剑收回剑鞘,抱拳道:“敢问阁下是?”
公孙良玉淡薄一笑:“阴符谷谷主,公孙良玉!”
宁越放下双手,左手重新按回剑柄,沉思良久,道:“当年的事我从不曾否认,铸下此等大错使之今日的江湖动荡,我才是那个罪人……”
了空大师长叹,走上前:“若说当日,老衲也是阴符谷血案的罪人啊,几十年来每每忆及此事,皆是,皆是…….”
了空大师不在说下去,双手合十:“只望遁入空门,赎清罪孽,阿弥陀佛。”
宁越朝向容希貌与公孙二人深深一拜。随即道:“即便如此,昨日的仇怨也不得是今日的江湖动荡的缘由,武林大乱,江湖义士被害,不擒你二人不足以平黎民百姓之心!”
容希貌推开公孙良玉,走上前,扬声道:“如今,我不求什么,今日之事皆是我一人所为!即便死,我也不会走下轮回崖一步!”
宁越迟疑:“这……”
容希貌打断他的话:“怎么,你们不是自称江湖义士,从不枉杀好人吗!”
宁越只是道:“今日之事,宁某自有决断!”
容希貌左手拿起软剑,剑尖指向宁越:“你我一战,他人不得插手!”
宁越抽剑,剑身流转着逼人的寒光,静穆中 ,风雪飘摇。
竞晚抬手,良久才擦到嘴角的血迹,即便在这里她也能看到容希貌颤抖不已的右手,看来刚刚唐卓山的毒针她并不是完全躲了过去,如今毒恐怕已入血脉,她是真的走不下轮回崖了。
竞晚转头看向公孙良玉,如玉的面庞惨白晦暗,那一身的风华也挡不住一股死气,他们两人当真是死也要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
仰头看着飘落的大雪,洁白无尘掩埋了刚刚的痕迹,自己双腿埋在雪堆里,一动也不想动,竞晚苦笑,只自己的死法丢人了些。
容希貌竭力握住剑柄,指甲抠出了血迹,随着掠过的寒风,迎上宁越的剑锋,虎口一阵,后退几步。
宁越挥剑,那个飘忽的剑影又再次出现,剑气激荡劈开云雾。容希貌脚下施力,高高跃起,转刺为劈,只听‘当’一声,容希貌的长剑断开,人重重的摔在地上,容希貌撑着剑柄站起来,剑招飘忽,剑气凌冽,毫不华丽,招招致命,左手抚上胸口:“好剑法!……但我没死,就没败……”
双手合握只剩一截断剑,定定的立在壁立千丈的断崖边。
宁越不在迟疑,长剑挥出,气斩万虹,如江海波涛再起,这一剑已是下了杀招。容希貌握住剑柄隔开他的剑锋,却被凌厉的剑气冲贯五脏,断剑脱手而出,力竭的跪在地上。
宁越收剑置于背后,走进容希貌:“如今,既然已成……”却被掌风破开,撕裂衣裳被逼败退,容希貌长发披散,不计后果,掌下皆不留余力!
宁越定神,执剑,左手抵挡,右手剑身疾进,气息翻腾,剑锋直指容希貌的心口!白光燃亮天际,一声长啸破开风雪,雷霆万钧之势刺入人的身体。
竞晚看到大雪中,宁越的剑直刺入公孙良玉的胸口,鲜血染红了雪白的长袍,欣长挺拔的身躯慢慢模糊,竞晚听到风中送来他喑哑的声音“希貌,总归我要守着你的,不论生死……不要推开我……”
刚刚的一切,就在剑锋刺出的那一刻,公孙良玉将容希貌推到身后,被宁越的剑贯穿了身体,如今纷扬的大雪覆盖了血迹,簌簌的雪飘摇而下,为这场盛宴落下帷幕。
风雪越来越大,耳边的呼啸之声渐渐盖过悲鸣的剑气,天地间纯白一色。
容希貌仰头看着满眼的白色,好像丧祭一般,苍白的脸颊上染着血迹,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透着平静,如今的结局,天性凉薄如她怎的不愿去想曾经的种种。
慢慢自地上爬起来,不去管宁越等人,看着只有一丈远的公孙良玉,想要走过去,却怎么也走不到,血水顺着她的衣袖滴下来,泪水模糊了眼睛,却突然笑着,声音平静却是极轻淡:“阿玉……”
热热的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的喷薄而出,落在雪面上,鲜艳的妖异,容希貌纵声大笑,眼角的泪滚落,面上灰白一片,是将死之人的征兆。
良久,那声极淡的轻唤飘渺在风雪里,转头看着风雪注尽的轮回崖,纵身一跃,像一只大鸟落下深渊。
“容希貌!”竞晚竭力站起,看向万丈的断崖,伸出手也只是空荡荡的,脑子空白一片,背上却忽然一股重力,栏杆断裂,被推了出去。
那一刻听到唐卓山阴毒的声音:“今日,你们谁都别想走下轮回崖!”
坠下的一瞬间,耳边响着撕裂的风声,衣袂飘飞,风贯过身体,凉到极致。之前的一切疾速的晃过,自己的一生规整,若是没有下山,本该不应如此直至老死的吧……
脑子慢慢的空白,最后却定格在那张清俊的脸和带笑的眼,眼泪渗进黑发里,真的不甘心啊……
忽然,腰间如碎骨一般疼痛,好像被人猛踢了一脚,撞在坚硬的崖壁上。
轮回崖,风雪渐渐停了,亮光终于透过了重重云层,暖软的金光洒向大地,世间寂静无声,破败的亭子上还剩下唯一的檐角,上面挂着古怪的风铃,随着微风,清越的响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