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明悟 解开心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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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蕙是在清风观长大的，到清风观时尚才半岁，走路说话俱是观中诸位道人教会的，会说的第一个字不像寻常孩子那样是“爹”或者“娘”，而是“道”。
虽然是听着《道德经》和《南华经》长大的，但是什么是道，什么是修行，君蕙其实一点儿都不明白。念七也从来不与她讲这些东西，只是时常说多看看，时候到了，自然就都明白了。
君蕙虽然不明白，但却听话的将见到的听到的事都记在心中。可她毕竟是个孩子，听了许多父母不将女儿当回事儿的言论，又亲眼见了那般情形，不知不觉便受了些影响。是以她回到家后，纵然家人待她甚好，心里亦是颇有隔阂。
但她此时入定，见林珂这般迅速注意到她的异状，贾敏也是颇为担心的模样，心中不由一动。也许，并非所有的父母兄弟都如之前她听到见到的那些人般对待家中的女儿？
这样想着，君蕙将注意力从贾敏房中移开，转而去注意起林府别处了。
这一注意，却给她瞧见了些不好的事情。这事与林珂有些关系，同她也有些许关系。
林珂今日一回来就急着去看她，随后便去了贾敏那儿，却还未回过自己的院子。他虽在书院念书，但每个月仍是要回家的，院子里的丫头自然都在。
而此刻，君蕙就恰恰听到了两个大丫头在拌嘴。一个丫头边收拾桌上的茶碗边道，“……连茶也没叫大爷喝上一口！这到底不是府里长大的，就是没规矩！”
另一个丫头本在给窗下挂的鹦鹉喂食，闻言皱眉道，“白芷，慎言！大小姐如何，不是你能妄议的！你再胡说，当心我告诉青鸽姐姐去！”
青鸽是贾敏的心腹，告诉青鸽便等同于告诉贾敏。白芷一窒，随即哼了一声，“白薇，便是你再讨好夫人，她也不会把你这样的狐媚子给大爷的。”
白薇脸登时沉了下来，“白芷，莫要以为你跟大爷一起长大的就有什么了不起！”她嘴角微扬，“大爷这样的身份，你以为夫人会让你这样小姐脾气的丑丫头给他做侍妾？”
白芷气得胀红了脸，“你说谁是丑丫头？好像你自己是天仙似的！咱们走着瞧！”
白薇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跟你走着瞧？我又不跟你一样，上赶着想要给人做妾。”她说着，逗弄了一下鹦鹉，“我原是夫人给大小姐挑的丫头，是大爷特特要我来养着他准备送给大小姐的鹦鹉和花草的。”她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白芷，往门外走去，“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不会告诉青鸽姐姐，但萧嬷嬷那儿，我还是要说的。”
白芷面色稍霁，虽然还有几分惧色，却不似之前那般害怕了。
君蕙先前并未反应过来两个丫头说的是自己，等到白薇说她是林珂特意要来给自己养鹦鹉和花时，这才忽然明白她们口中的“大小姐”是在说自己。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君蕙几乎是无意识的去关注了白薇正在照料的几盆植株。一盆月桂，一盆芍药，两盆葱茏的翠竹，还有两盆翠绿的兰花，每一株都生的很好。这些花草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的品种，但这份心意已经让君蕙十分动容。她从小和家人聚少离多，最亲近的人便是念七，可念七待她虽然好，却也不曾如林珂这般将她一点小小的喜好都放在心上。
或许，是她魔障了？君蕙不禁想到，她确实见了好些人家不把女儿当亲人，可是，无论是林如海和贾敏，还是林珂林昭，待她都很好，并不是她往日里见到的那般。
记忆之中与家人相处的那些片段一一浮现，她眼中慢慢浮现几分明悟，念七总说她太小，很多事都只能看见表象。她虽然的确很多不懂，但却也十分不服气，这番却不得不承认，念七所言，并不是小看她。她虽然知道很多事，却并不懂得。
她记得贾敏听别人奉承说她王妃也做得时遗憾的表情，记得贾敏问是否让她跟着念七出家去才是对她好时语气的黯然，记得听那些村妇聊天时谈及带着大笔嫁妆出嫁的富家小姐时的羡慕，也记得念七跟她说这世道对女子不公，女子只是男子的附庸。而直到此刻，她才忽然明白，贾敏为何遗憾，又为何黯然。遗憾也好，黯然也罢，不过是因为世人都觉得女子要嫁一个好夫婿才算幸福，贾敏在因为给不了她这种幸福而难过。
刻意筑起的心防轰然倒塌，君蕙心头一片清明，别人家的父母兄弟如何，不代表她的父母兄弟也如何。世人如何，不代表她也要如何。她是沐君蕙，也是林黛玉，她要走的路，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亲人也不行。
恍然间，君蕙看到了一株草摇曳的身影。她并不认得那株草，但却有种说不出的欢喜。
贾敏正与林珂说着话，忽然看见君蕙身上灵光闪动。林珂早就知道妹妹是仙人的弟子，贾敏更是亲眼见到过念七的神异之处，是以二人虽吃惊，却不曾大惊小怪。贾敏思忖了一二，让林珂用屏风挡住君蕙，先回去休息，又传话说自己要睡一会儿，让人不要搅扰。
水榭之上，正在拨弦的红衣少女忽然手下一顿。她看见了一株一尺高的草，和草叶遮挡下，主干折断，枝叶几无的小树。
“这是……灵河……”少女目光迷茫，“绛珠仙草，她护佑的这棵树，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明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