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家人 心结更重的 ...
-
许是因为君蕙的表现着实不同一般，林如海二人虽也指了四个大丫头给她，却不许这些丫头约束她。林府上下虽然对此十分不解，但因为大小姐一回来便撞破了有人谋害二少爷的事，阖府上下都有些人心惶惶，倒也无人敢说什么闲话。
君蕙对这些下人的形态并不十分关心，她如今只关心贾敏并林如海身上的毒。因为此事机密，林如海并贾敏商议后，让君蕙写了几个方子，命下人去抓了许多药回来。
幸而念七留的药方里并无什么特别的药物，纵是有些难寻的，也并没有不寻常到会让人起疑心的地步。毕竟，秘药之所以为秘药，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它无药可解。而中秘药的人，也不是谁都能如林家夫妇这般幸运，遇到念七这样的人为他们解毒。而且，尽管很多人都见过念七，但只要念七不想，即使念七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记得自己见过这个女子。
因此，直到十年后，林如海二人身上的毒完全拔除，也不曾有外人知道他们曾中了秘药却又解了毒的事。
君蕙在林府的日子十分悠闲，每日里除了教贾敏辨识药材，为他们煎煎药，教林昭背几句书，就不曾有什么旁的事情了。
贾敏身边的周嬷嬷劝贾敏找个手艺好的绣娘，趁君蕙在家教她刺绣。贾敏有些意动，便试探的问君蕙可想学刺绣。本安安静静查看药草的君蕙闻言，搬了小小的箩筐就坐到了床边。
贾敏唬了一跳，虽然知道自己是中毒了，但亦是久病不起，生怕过了病气给女儿。
君蕙从箩筐中拣出一块黑乎乎的药材，托到贾敏面前，“娘亲还是先跟蕙儿学辨认药材吧。”她双目清澈的看着贾敏惊讶的脸，一脸认真，“师父明年二月就要来接蕙儿。娘亲不学的话，等蕙儿走了，娘亲要让谁来为你和爹爹煎药？”
贾敏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君蕙接着道，“师父说，你们要吃很久很久的药。蕙儿不能一直在家中，大哥在梅山书院求学，昭儿还小，谁都不能替你们分忧。至于别的人，娘亲愿意把自己和爹爹的性命交到外人手上么？”
就这样，贾敏非但不能像旁人那般将自己的女儿往自己理想中的大家闺秀甚至当家主母的方向教养，反而开始跟女儿学起辨识药草。
念七的药方自然不普通，七月中旬时，贾敏已经能起床了，虽然还不敢出门，但也能略略的管管家中事务了。她反复思忖过君蕙的话，终于决定不仅仅要学习辨识药材，还要向女儿学医术。
管理家中事务的确是一个主母的责任，然而她并不仅仅是林家的主母，她还是林如海的夫人，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除了玉儿，家中还有四个人的性命是无法得到保障的。尽管念七是了不得的人物，也因为玉儿的缘故对自己家另眼相看。但是，如玉儿所说，她并不愿意将自己和林如海，还有两个孩子的性命交到一个外人手上。
因为这般心绪转变，贾敏并未收回因先前病重而交到两个管家手中的管家大权，反而更加倚重他们。
周嬷嬷虽然不乐意，但她毕竟是贾敏的人，听贾敏说自己先前生病是遭人下毒，如今精神不济，管不了家，听人说久病成医，方才想自己琢磨一二，也省得日后再给人钻了空子，便也不多言，反而还命自己的儿子特意去搜罗了几本医书给贾敏。
贾敏自是感激不尽，愈发用心的学，亦对家中之事多上了几分心。
周嬷嬷见状，便不再多管，只是偶尔还会念叨几句君蕙的教养之事，皆被贾敏糊弄了过去。
转眼间，八月节又到了，梅山书院求学的林珂也回到家中。他早得了信，知道君蕙归家，只是苦于书院管束严格，回不得家中。
林珂回到家中时，君蕙正在自己的屋里抄写药方。
林珂喝住要去通报的大丫头，悄悄走进屋里，便看见翠色衣衫的女童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心中登时十分不是滋味。这是他妹妹，千字文教一遍就能记住的妹妹，会乖乖的陪他上课的妹妹。但是，他居然没有亲自教她写字的机会。
君蕙如何耳力，早在林珂还在院中时便知他来了。但她想了一想，也不知如何开口同这位哥哥说话，便索性当自己不知道了。
林珂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有些扭捏的走进去，“玉儿，你回来了。”
君蕙恰好写完最后一笔，便放下笔，回转身道，“嗯，我回来了，大哥。”她略停了一下，还是道，“大哥，以后叫我蕙儿吧。”
林珂将女童从椅子上抱下，“蕙儿？爹爹给你起学名叫林蕙吗？过了年你也要进学了？”他遗憾的摸了摸君蕙的头，“可惜蕙儿是个女孩子，不然就可以跟哥哥一起去书院了。”
君蕙看着林珂，“为何女孩子就不能去书院？”
林珂迟疑了一下，“书院不收女弟子。”
君蕙接道，“为何书院不收女弟子？”
林珂想了一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书院里从来都没有收过女弟子。”
君蕙皱起眉头，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书院是读书的地方，为何不收女弟子？是开设书院的人觉得女孩子不该读书么？”
“这……”林珂傻眼了，他目光一转，撇到桌上的药方，不由一怔，“玉……蕙儿，你写的这是什么？”
“药方。”君蕙道，将药方折起来，“这是给娘亲抄的，她说要学医，让自己快点好起来，好照顾我们。”
林珂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想到自己还未去见过贾敏，便带了君蕙一起去看贾敏。
母子二人许久未见，自是有许多话说。君蕙坐在一边，安静的翻看着医书，心中半点涟漪也无。她是个孩子不假，可是世上感觉最灵敏的也是孩子。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家中有多么另类，有多么像外人。
大家都对她很好，可是那种好，不是家人间那种明显的亲昵，而是带着补偿和歉意的。所有人都这样，除了还不懂事的林昭。可是这又如何？明年后年，他总会长大，慢慢的就会和爹娘，还有大哥一样。
她开始不可遏止的想念念七，想念在长安的日子，想念那片美丽的花海。
想着想着，她不知不觉的入定了，感官在瞬间和林府上下的花木连接起来。
这边，贾敏和林珂正说着话，忽然发现君蕙趴在了小几上，登时一惊。
林珂过去抱起君蕙，见她呼吸匀称，心下一宽，“蕙儿睡着了，想来是替娘亲抄药方累着了。”
贾敏眼见林珂将君蕙放在房中美人榻上才道，“珂儿，你怎么叫玉儿做蕙儿？”
林珂讶然，“蕙儿让我这么叫她的，不是爹爹给她起了学名叫林蕙么？”
贾敏道，“是。不过你爹爹本想等玉儿生日时再说，不想她竟已先知道了。”
林珂不疑有它，拿过薄被盖在君蕙腰间，回到贾敏身边，“娘亲，蕙儿能和我一起去书院念书吗？”
贾敏笑道，“傻孩子，哪有女孩子进书院念书的。更何况，等玉儿明年过了生日，念七道长就要接她回清风观了，哪有时间跟你去书院。”
林珂失望的应了一声，脑中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君蕙的问题，书院是念书的地方，为何不收女弟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