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归家 夫妻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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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的事情让林如海大为震怒，只是他尚有公事要处理，只得命大管家将三人的家人都看住了，待休沐日再做审问。
君蕙半懂不懂，索性也不去管到底是谁要害林昭，只是煎药喂药事必躬亲。
贾敏看在眼中，又是高兴又是心酸。高兴的是两年不见，女儿还是未曾同家人生分；心酸的是女儿明明是林家大小姐，又如此稚龄，居然会亲自动手做这些活儿，想来这两年跟着念七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她这般想着，看念七的目光不由得就带了几分埋怨。
念七自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却也并不去想她在想什么，只是在林如海过来时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她不是生病，是中毒了。”
林氏夫妇悚然一惊，就见念七将目光移到林如海脸上，漫不经心的接道，“你也是。”
像是嫌打击还不够重，念七看向贾敏，“你身上的毒，约摸有一年多了，至于你，”她抬头去看林如海，眸中神色莫测，“也有两个月了吧。大概，是从你拒了那位府尹要你续弦的意思之后吧。”
贾敏身子不可遏止的抖了起来，她不是只知后宅事的无知夫人，念七这句话的意思她再明白不过了。想到自己中的不出意外便是秘药，她的心里一阵绝望。
林如海下意识的将贾敏揽入怀中，待想到念七还在觉得不妥要放开时，却又因为胸前的湿意也做了罢。一边安抚的拍着贾敏的肩背，一边道，“念七姑娘既然肯实言相告，想来定是有法子解毒的。别怕。”
念七看着相拥的二人，眸光稍稍柔和几分，“我自是能解。只是，解了这一次，下一次呢？我是蕙儿的师父，不是你家的大夫。”
林如海沉默了半响，沉声道，“林某的家人，林某自会设法保全。”
念七嗯了一声，提笔写了张方子，“药方给蕙儿，她自然就明白了。你们两年未见，我准她在家过完生辰再回去。”她瞥了眼林氏夫妇震惊的脸，“莫要完全当蕙儿是个孩子，她和一般的孩子是不一样的。对着她遮遮掩掩，只会让她同你们离心。”
林如海和贾敏看着念七凭空消失，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素来知道念七不凡，却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般她施展这般仙家手段，一时之间，心潮涌动，自是不必多说。
君蕙回来的突然，又出了林昭落水，贾敏晕倒的事情，故而她的院子直到晚间还未清扫整理完。虽然平日里也有人定期清扫，但却没人敢就这样让自家大小姐住进许久无人住又不曾彻底清扫过的房间里。
恰巧又要照顾林昭，君蕙便待在林昭的院子里。林昭到底身子骨还算结实，虽然落了水，但被及时救了起来，是以虽需吃几日药，却并无萎靡之态。
林昭初时对君蕙还有些排斥，但不过几个时辰，在君蕙亲自喂他吃了药又陪他用过晚饭后便熟络起来，围着她“蕙姐姐”前“蕙姐姐”后的叫开了。君蕙乐得他跟自己亲近，陪着他玩起玩器，顺便也教了他几句千字文。
待林昭的乳母刘氏在帘外说林昭该睡了时，林昭已经能顺顺遛遛的念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君蕙应了一声，让贾敏今日特特给她的大丫头青鸽收拾了玩器，安抚了林昭几句，方才让刘氏进来服侍他睡下。
青鸽将一应玩器收拾好，便问君蕙是否也要休息。君蕙正欲答应，耳中却听到念七的声音。她秀眉微皱，童稚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解，“且稍后吧，我先去看看娘亲。”
“夫君，你可想好了今后要如何应对？”念七走后，贾敏问道。她出生将门，本不是娇弱的女子，之前哭过后，此刻已能冷静的同林如海商议。
“我本以为京中局势尚未糟到不得不做选择的地步。”林如海自然不会对贾敏隐瞒自己的想法，“只是如今看来，却是我想错了。圣上尚春秋鼎盛，各位皇子却是等不及了。”他清正的眉目中慢慢浮现几许郁色，“敏儿，我本想做个纯臣，只怕不成了。”
贾敏握住林如海的手，没有说话。她知道林如海只是想对她说，而不是想要她的建议。
林如海道，“如今争斗厉害的几位皇子，母家俱不可小觑。但依我看，他们未必能如愿。”
贾敏心中一动，“夫君的意思是……”
林如海点了点头，“不管几位皇子背后助力如何多，这天下，仍是圣上说了算数。有吕后那样母亲的太子古往今来不过一个惠帝，更何况，他们都还不是太子，当今圣上也不是没有废太子的先例。”
贾敏迟疑了一下，“那依夫君看，可需我修书一封？”京中的旁的消息虽有林如海的旧友传递，勋贵那边的消息，却是必需要通过自己的娘家才能知道的详尽。勋贵虽然已趋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四王八公，如今圣眷未消，兵权在握，亦还谈不上没落。
林如海顿了一下，方才低声道，“委屈敏儿了。”先前为了林珂之事，林贾两家关系转淡。如今为了家人，却又要贾敏放下身段去同娘家妥协。
贾敏微微笑了，“不委屈。只是夫君日后行事，且多顾忌几分身家性命。”
君蕙到时，林如海和贾敏方才说完体己话，正命人打水给贾敏洗漱。
君蕙见过父母，虽然有些疑惑贾敏脸上的泪痕，却也懂事的没有问，只说念七让她来拿药方。
念七留下的药方林如海和贾敏都看过了，但他们并不懂药理，也不曾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本欲找个大夫看看再给君蕙，却不妨她来得这般快，只得直接给她。
君蕙将药方看了一遍，面上现出几分惊慌来，“宫中秘药？谁在对我们家下手？”
林如海和贾敏冷不防被这么一问，惊愕之余便想糊弄过去，但念及念七特意嘱咐的话，到底是斟酌着言语将事情说与君蕙听了。
君蕙听罢，想了一想，方道，“师父说我年纪小，许多事都不懂，等长大了就懂了，想来这也是一件。不过有件事我却是知道的，爹爹身上的毒要解，但不能教外人知道。这样吧，以后爹爹从衙门回来，便到娘亲这边来吃药。昭儿吃的药，也一并挪到娘亲这边煎，便不会有人发现不对了。”
林如海和贾敏面面相觑，这才第一次正视了念七那句“莫要完全当蕙儿是个孩子”。自家玉儿，当真并不全然是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归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