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戏青梅》规则作息

4、第四章 记不得是谁

　　记不得是谁跟祝由说过高中的课程会比初中要困难许多，光是各种公式定理就让人感觉到自己大脑的迟钝。但是实际体验而来，她反而觉得还好——大概是得益于自己一向认真好学的个性，对于课堂上枯燥的知识能一五一十吸收。
　　别人都将精力放在抱怨上，祝由便默不作声地保持着初衷一直思考着那几个数字的排列，偶尔想出了解决方法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开心的，不过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日常般度过。
　　以前同学说她无趣的原因之一也是来自于此。

　　不过既然到了高中，那就按照自己的生活方式来前进，身边没有熟悉的人也没有烦心的事物。每天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偶尔有只山雀跳到街道树上，然后拍拍翅膀又飞走了。心情也谈不上说愉悦苦闷，平静得很。
　　放学后如果遇见了老师，还能借到音乐教室的钥匙。那时心情才能称得上愉悦，三步并两步就跑到音乐教室里，在黄昏中随便练习几首喜欢的曲子，有时也忘记了晚饭直接到晚自习时间回到教室继续写作业。
　　祝由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虽然班级里那些少爷千金寥寥几句话后便没有交谈的欲望，偶尔会跟心情不错的模范生谈谈课本上的题目，能聊天的人少得可怜。

　　她也不是孙然，整天跟不同的人四处玩耍，昨天还见她在课室后面跟男生们议论某个女人，今天就看见她在教室前面跟女生们讨论某个男人。对此祝由心里总会浮现出四个字来形容，水性杨花。
　　嘛，这也是别人的生活。

　　算上军训平平淡淡过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了说社团招新的消息。据说在下午放学后会在操场上有各个社团的表演和面试。不过比起面试，巫皓说面食更加让她感兴趣。
　　九月中旬的天气还是格外炎热，月底要进行一次小考，课本上的知识点还没画全，老师们就已经是苦口婆心地提醒着自班的学生要好好复习之类的。

　　在这样的时候总会让祝由想起苏芮。对方现在到了B城高中读书，也不知道如何了。

　　莫名而起的回忆令她难免有点感概。自己开学到现在，没听到别人唠叨透，也很少会有机会去关注透了。渐渐有点忘记了自己两个邻居也在这里读书，甚至连班级都不知道。
　　果然还是找个时间问问吧。祝由这样在心里做了决定。

　　孙然本着同桌的义务，也带着自身的好奇问祝由想要参加什么社团。结果对方睁着眼睛歪了歪脑袋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志愿者。”
　　拿着自动铅笔在桌子上画机械猫的孙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抬头瞪着她。“啊？”发出了这样的一句不确定疑问。

　　祝由嘴角有点尴尬地抽了一下，认真地解释。“没有特别的……爱好。觉得做志愿者也不错……”

　　“那就是志愿者协会？”
　　“恩……”不太确定地点点头。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模范生会加入学生会呢。”直白地指出自己的疑问，孙然毫不在意地发表自己的观点。
　　祝由觉得大概是从小的家境原因，导致她什么事都能说出来。

　　耐心地解释着。“学生会要忙的东西太多，本身我就已经被推荐做学习委员了。我希望有多一点个人时间。”
　　孙然信服地点点头，不掩饰自己眼里的赞同。“有主见。”
　　“呃，谢谢。”
　　“那我也加入志愿者协会好了。”
　　“……诶？！”

　　——后来祝由才知道，那时候幸好自己还是有着社团目标，据说没有加入社团的人很长一段时间会被同学嘲笑。

　　参加志愿者协会的人很少，大概是因为脏活累活都是要帮忙的原因，导致很多人宁愿去诗歌社凑个人头，去天文社当个幽灵会员也不去成为志愿者。也不是反映当代青少年心肠自私，而是有些独生子女都稍微有那么一点娇气，认为自己应该将精力放在更适当的地方。
　　得知成为志愿者的新生里重点班的只有祝由和孙然的时候，那个长发的大小姐睁着眼睛愣了几秒。祝由回头看她觉得对方要放弃了，面前带着志愿者红白帽子的学长也一脸意料之中的无奈，但是几秒过后孙然还是跟着祝由默默在名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瞬间她看见那个学长眼里含着热泪满脸激动。

　　同时，祝由又后知后觉意识到一点，志愿者的工作似乎比学生会要多上很多……她后悔了。但是秉着绝不反悔的性格，她一狠心就跟着浑身散发着潇洒气息的孙然离开了志愿者面试点。

　　孙然解决完自己归宿后，就一溜烟去别的社团找人玩去了。祝由本来准备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老师借钥匙继续到音乐教室弹琴，但是却在人山人海的喧闹里忽然就撞见了巫皓。
　　巫皓身材比较瘦小，一般淹没在人群里就很难找到。但是这样正面撞上了论谁都能够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沓宣传单。

　　祝由记得巫皓应该跟她是同一个年级的新生啊，怎么就做起了派传单的活儿了？

　　自己还在纳闷着，对方就两眼发亮地一把拉了她的手。“呀！小由，好久不见了，你有加入什么社团吗？话说我在5班来着，你是1班对吧？”

　　“啊，恩……加入了志愿者协会、5班的话刚好楼层错开了呢。”自幼认真的性格将对方每个问题都回应了一遍，祝由也没忘记目光一直落在的传单上面。“话说你在干嘛？”

　　“帮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学姐派一点传单。小由要来试试加入街舞社吗？……哦，不对，你已经入了志愿者协会了。”
　　关系比较好的学姐？不知为什么注意力一下子放在了这一点上，但是祝由还是没有多想。眨了眨眼睛。“所以你加入了街舞社？”
　　打量了一番对方，那个身形怎么看都没什么力气去跳舞吧？

　　“不是啦，只是帮忙而已。现在我也还没决定，要不跟你一起去当志愿者算了。”
　　“诶，这个……”想说志愿者其实很辛苦，但是转念一想，感觉还是不要把话说太死，要让别人有发现的余地。
　　这样给自己找着借口，祝由点点头就给巫皓指了指志愿者的面试点。

　　确定了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巫皓似乎又思索了一下，没有立刻继续帮学姐派传单，而是眼里闪出一点亮光。“话说小由知道透去了哪个社团吗？”
　　摇摇头表示自己的无知。祝由潜意识里觉得对于透的事情应该知道越少越好。

　　但是面前的小邻居却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打算。抬起下巴往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祝由按照她的示意看去，发现那里是话剧社的面试点，人气很高，不少高挑又漂亮的姑娘聚集在那边。
　　果然还是应该说些什么。回过头看见巫皓期待地看着自己，祝由耸耸肩。“……她很适合抛头露面的工作。”
　　这是实话。
　　但是对方似乎有点不满意，像是上次在电梯里祝由问她自己是不是很无聊时一样甩出一记华华丽丽的白眼，然后就告别继续去派传单了。

　　明明说的是实话啊。
　　祝由在心里委屈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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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愿者的工作就像是祝由心里所想那般，隔三差五就去各个社团帮忙打杂，偶尔能收到数额不小的报酬，不过收益更多的还是人缘会因此变得广泛——对于善于交际的学生来说。比如巫皓。
　　那个眼里很容易饱含热泪的学长，也是会长告诉祝由她们国庆假期过后就要迎来一年一度的学校开放日，各个社团正在准备当天的表演，因为不能在其他学校的学生面前丢脸，所以跟新年晚会一样准备得十分认真。甚至比招新时还要认真——这句话祝由认为不需要大刺刺地说出来。

　　所以志愿者协会接到的委托也就开始增加了，比如帮街舞社从裁缝店里取表演服装，帮话剧社制作场景，帮武术社运送双节棍木板之类的，祝由看见会长翻着手里的笔记本，纸页摩擦得哗哗作响，眼里再次涌出了热泪。

　　旁边的孙然偷偷打了个哈欠，说是偷偷，但是动作还是很大，在一群正襟危坐的学生里太显眼，巫皓便手脚灵活地给孙然搂了个结实让她打个痛快。祝由以为那个大小姐会抗拒这样忽如其来的亲密接触，但是对方却没有半点反应。

　　听着午后渐渐变得沉闷的蝉鸣，外面的绿化带上有几个背着诗歌的高三学生，晃晃悠悠地让她有种自己以后或许也会成为其中一员的错觉。

　　在她独自沉思在放空里的时候，会长也已经将大体的事务分配了下去。祝由走了很久的神，只能勉强捕捉到自己好像跟孙然一起被扔到了话剧社制作场景。据说那是高智商的工作，需要学习比较好的人。
　　哪里高智商啊？！不就是涂几棵树钉几块木板吗？

　　祝由在心里叹了口气，好歹一起的还有两个高二的学长，要不然说到帮忙搬运什么，就她和孙然那小身板就一下子要送医院了。

　　转头问巫皓要去哪里，对方眨着眼睛说因为我长相和性格不错所以就分配到学生会做接待工作了。
　　“话剧社？”孙然似乎还想打哈欠，所幸散会了，所以她能打个痛快。祝由见她眼角含泪，鼻子有点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孩子刚刚哭了。
　　“到话剧社做场景。”祝由简单地告诉她两人的工作。
　　“话剧社？”但是孙然又问了一遍。
　　“恩。”
　　“那个透也在话剧社，正好去认识一下。”似乎清醒了，她眨了眨眼睛勾起一丝笑意。祝由脊背直发疼，只好哈哈哈地敷衍着，回头找巫皓。
　　巫皓抱着膝盖缩在椅子上笑嘻嘻地看着她们。“对啊，反正透是年上姐姐控，很容易混成一片。”

　　独生子女总有一点想要一个哥哥或者姐姐的情怀，这一点在透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着，从小以来反正是比自己年长的女性都会很顺从地不会拒绝对方，直接就能玩在一起。
　　想要人照顾就直说，现在被说成是年上控了吧？

　　祝由对着巫皓哈地笑了一声，心里盘算了一下年龄，好像自己正好小透半年，巫皓大半年。
　　哦，挺整齐的。

　　后来跟透的名字一起传进祝由耳里的还有街舞社的一个高一男生，名字称作林里，留着清爽的短发，推了鬓角，五官温和立体，像是混血儿，但是资料里明明显示他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中国人。班级里的人将透和林里放在一起比较，偶尔会觉得新生里的潜力股就数他们两人了。
　　其实还有很多后补，比如武术社那个体格健壮的司马淮，比如学生会宣传部的何珈颖，比如重点班里不需要看书就能考到小黄区内的杨集，等等等等反正有那么一点长处然后长相又好看的人都是潜力股。

　　不过比起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透和林里会放在最前面，而不是透和何珈颖，也不是林里和司马淮。大概是高中生都喜欢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不过巫皓说透也觉得跟林里一起比较不让人讨厌，那么祝由也就默默瘪了瘪嘴随她了。

　　班级里最热闹的时候就是午休，几个比较八卦的同学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年级里的人和年级里发生的事情，有时候握着笔杆要写练习的祝由被吵得不行，就躲到隔壁教学楼的音乐教室外面看书，偶尔孙然也跟着她来睡觉，但是多数时候那位大小姐还是会成为叽叽喳喳的人之一。
　　透的名字又开始出现在了祝由的生活里。似乎是话剧社准备表演，有意让透也客串。加上保送的头衔，很容易让人去关注那孩子。

　　但是这次祝由表示没初中那么让人烦躁，大概是除了透之外也出现了不少名字，一来二去反正每个人都没记住，她也自得清闲了。

　　——骗人的。
　　认识了透那么多年，就算觉得不喜欢，但是那个熟悉的名字还是在响起的第一时间会调动起脑袋的神经去注意。
　　她有点怀念自己还不知道这个透是自己邻居那个透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烦恼，一心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