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戏青梅》规则作息

3、第三章 初

　　初三这个暑假过得其实并不好。起码对于祝由来说。老妈整天拽着她问是不是和隔壁家的李秀之吵架了，为什么不跟巫皓玩了，女孩子之间有什么误会坐下说清楚就可以了，你们好歹也是从小学三年级就一直一张被子三个人盖的关系。
　　祝由被说烦了，抄起茶几上的报纸就冲到阳台上扔到了隔壁的李家，刚好砸在拿着酸奶走出来的透脸上。

　　对方一脸惊愕地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脸，大概是因为天气太过炎热，家里的空调又坏掉了，导致现在祝由的脾气烂成一团泥巴。直接就劈头盖脸地说了她一顿。

　　“老娘我不就是报个B城高中吗？你至于到教室里直接点名找人吗？我回去之后变成了八卦的来源整天到晚有人来唠叨什么透啊不透的都不能好好复习了？中考的时候成绩出来我心都快凉了！比统测时候少了整整十分！你爱上C城就不能和巫皓好好去C城吗干嘛非要我跟着？！”

　　刚说完，也不等透反应的时间，另一边的巫家阳台的门也哗地一声被拉开了。巫皓穿着白色的背心啃着香瓜味的雪糕一脸看戏地趴在栏杆上。“小由，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也能这样火爆。”
　　透立刻顺着她的话连连点头，不敢说一句话，维持着一脸惊愕地看向祝由。

　　“你别给我置身事外！我还没说你！那时候不是跟你说要拉住李秀之吗？你干嘛还帮她来追我！最后直接就撕掉我的志愿表，当时我的心拔凉拔凉的！”一个转身动作自然利索地就将矛头指向了吃着雪糕的巫皓。
　　“诶诶诶，我可是在为我们能够上一个高中而努力着呀。”
　　“报考初中的时候你就说过这样的话了！我难道就只能活在你们的阴影下吗？！”
　　“——小由儿，说话淑女一点，没教养。”
　　“好的好的，明白了妈妈。”

　　总之，这件事就在祝家女主人拿着晾衣杆漫不经心地插话里落下了帷幕。

　　暑假的时候祝由除了陪没考上C城高中的苏芮散散心外，没有去接任何的暑期工，也没有准备上补习班。相反，巫皓和透就报了不少高中的预习班，整天拎着书包往外赶，好几次祝由在外面游荡回来在电梯里直接看见累趴在全身镜上的两人，毫无形象。
　　说放假了，却完全不能摆脱透的阴影。祝由跟苏芮去逛街的时候偶尔能碰见据说是同一所初中的同级生，然后就看着对方梨花带雨地将各种礼物交给她说不能和透考上同一间高中这点心意请转达。往往不等祝由反应过来那些人又捂着脸跑开了，活生生像是她欺负别人未遂，无辜地遭受了不少白眼。

　　不过那些心意，据透说从来没收到过。最后都去哪里了呢？祝由表示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点隐私，公开就不好了。

　　好在家里的空调在最炎热的时候还是修好了，顽强地陪伴着祝由走到了九月才再次抛锚。老爸一拍桌子表示下一年直接换一台算了，那时祝由觉得自家父亲的形象真心高大。
　　暑假结束的前一天，祝由到书店将高中要用的材料和笔记本都准备好了，除了一开始那半个月惨绝人寰的军训没有任何好感外，她还是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充满了期待。这样想着心情有点不错，便哼着自编的曲子往公寓的电梯走去，刚转过转角，却被地上蹲着的两坨东西吓了个半死。

　　“……你们在这里养蘑菇吗？”本来想装作不认识，但是两双直勾勾的视线格外明亮，让祝由内心里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悲凉。
　　“上课的时候没带钥匙。”啃着雪糕的巫皓理所当然地盯着祝由。
　　“钥匙丢了。”含着棒棒糖的透如此说道。

　　祝由想起这两天她们家人都有事外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她父母那样游手好闲。明天的开学典礼还是得拜托她老爸顺路开车将这两家伙拉到学校里。

　　“想去我家就自己按电梯啊……”
　　“太累了。”
　　祝由终于再次翻了个白眼。

　　祝由梦想过很多次开学第一天下一场暴雨，天地一片浑浊，耳边尽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取代了教导主任机械性的演讲。夏季的雨总是让人心旷神怡，即使阻人脚步的雷暴雨，也能看见不少孩子撑着伞到处奔跑，踩出一朵一朵白色的浪花，像是废弃的鱼池中遗留的莲。
　　但是往往她有多么渴望一件事，事实就会恰恰相反。每一年开学都是千篇一律的大好天气，祝由看着那万里无云的碧空就不难想象教导主任和老师在办公室里看着外面的清晨，相互笑着说真是个适合开学的天气。

　　早晨是很舒服。有点暖意，带着夜间逝去的寒冷。但是在十点钟后，就仿佛身处蒸笼一样煎熬无比，太阳毒辣，大地吸收了阳光的温热而变得热情彭拜，恨不得将热量都传递到站在广场上的学生体内。
　　中暑的人多了去了，但是真正是中暑的人却没几个，都是装的。
　　——嘛，怎么说也好，反正那天晚上祝由也是像往常一样祈祷着明天会下雨而入睡。

　　结果第二天还没接触到太阳的温度前，就差点先被勒断了气。

　　睁开眼看了看滚到了地上的闹钟。祝由真心觉得自己的床睡三个人还真是，有点挤。
　　巫皓的睡姿本身就不算太差，但是一晚过去了整个人都贴到墙壁上这一点让祝由意识到其实一台电风扇还是有点热。但是透就不太行了，本来说怕她摔下床而决定让那孩子睡在中间，结果现在祝由发现自己的脖子被对方紧紧勒在手臂里。

　　好吧，下次还是让她摔下床会比较好。

　　深吸一口气，祝由扳开透的手，对方发出一阵抗议的呻吟，但是在瞬间的变换里祝由已经成功逃脱出来了。透不耐烦地转了个身就继续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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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祝由并不想要上C城高中。但是重填志愿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改掉了第一志愿。她承认巫皓那番话是有点道理，但是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因素就说不好了。

　　即使是一间高中，她们也是不同的班级。这还好，本来各自就是闲来无事不会相互往来，各自过得潇洒。加上高中的学习压力会比较大，说不好三年过后就变成陌生人了。不过对于学习压力这一点，巫皓不止一次问祝由为什么不去补习班，这对于一个从小就是模范生的小孩真的很难见。
　　祝由耸耸肩说父母说这个假期就轻松一下。之类的。

　　实际上心里还是有点过分的郁闷，不知道是因为谁，或许是因为在大热天里没有空调的安抚，让各种噩梦都涌了上来。除却几个不是噩梦的夜晚，也都是梦见了格外无语的事情，记忆最为深刻的大概就属自己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然后看见透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过窗外，离开她视线很久还有一声声透在回响。
　　醒来的时候耳边也尽是让人厌烦的声音。初三最后那段日子被同学唠叨到快要神经质，祝由自问不是那样脆弱的人，但是听见别人在自己面前提起透就觉得心烦。

　　她知道这样下去没法将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就干脆提出了不上补习班的请求，所幸祝由的成绩一向是名列前茅，父母也没有任何意见。

　　好好休息一下吧？那时她只当做是自己压力太大了。并在心里安慰说C城高中跟透不在同一个班，同初中的学生又少，这下就能安静过自己的日子了。

　　祝由和李秀之，巫皓从小学三年级起就一直在同一栋公寓居住，三家人的父母各自职业并不相干，但是因为是隔壁的隔壁的隔壁这样的邻居关系，导致出门很容易就碰见。本来小孩子之间也没什么隔阂，一来二去碰了几次面就混熟了，经常串门玩耍。
　　三家小孩子家庭情况不太一样，性格也有所不同。祝由最为冷静稳重，一般的孩子在她身上找不到半点乐趣，所以一直以来她的朋友说少也不会少得可怜，但是说多绝对不会很多，基本上就是一起去图书馆看个书的关系。

　　一开始是谁先拉着她去玩来着？现在祝由也记不太清了，唯一记得的是小学某天放学李秀之抹着眼泪跟在她们后面，不知道跟班级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家门口也迟迟没有进去，担心她的祝由和巫皓尴尬着也没有进门。
　　三人各自犹豫了一下后李秀之语气含糊地说以后叫她透，不要叫名字。

　　大概是觉得【透】比【秀之】要帅气。小孩子脾气，但是祝由和巫皓也随她了。

　　结果在六年后那么重要的时期中会成为祝由自己的噩梦。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那家伙，不过就算不是【透】，大概也一样会成为噩梦。
　　她认命地揉了揉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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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了一个暑假放松自己，再次见到透也感觉平静了，祝由便开始享受人生唯一一次的高中生活。

　　动漫里都描绘踏入高中生活时满园樱花，碧空白云。但是可惜的是在开学时候迎接她们的只有操场上少得可怜的树影以及刚刚睡醒的夏季的朝阳。
　　东方有一道很长的亮光划过蓝天，让祝由眼睛有点疼。

　　以往在初中的时候并没有重点班这个选项，但是到了高中，祝由才知道原来这也算是人类社会的一种层次分离。在小学和初中的时候虽然也是成绩相差不大的同学会玩在一起，但是那时候顶多是几个小团体之间的分离，偶尔谈得来的朋友就不会在意那点成绩的差距。
　　到了高中——起码祝由踏入自己校卡上所标示着的1班的时候，齐刷刷看向她的视线里除了打量外貌之外，更多的是带着一种探究她身份名字成绩的思索。
　　祝由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以为自己迟到了，但是却撞到了后面的老师。

　　“怎么不进去？”
　　“啊，抱歉。”

　　反应过来后她才抬起脚步灵活地穿梭在一排排离得很开的桌椅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讲台上的老师放下了自己的手提包，推了推显得格外干练的金边眼镜便开始用一种半是严肃半是机械的声音来讲述接下来的要求。
　　1班里没有任何熟悉的人，看来同初中就只有祝由被分到这里来了。不知道是按照统测的成绩算还是中考——后者她还考砸了。

　　她历来是那种自己很快就能进入角色状态的认真个性，老师唠叨了两句后祝由就已经开始执行自己【妈妈朋友家的孩子】的模式。如果她心思稍微有那么一点好奇，或许会趁着这个机会打量身边的同学，但是祝由没有。
　　所以她也不知道班上的人在忙里偷闲地打量着自己。

　　跟想象中一样，前两周是让人叫苦连天的军训，然后才进入正式上课。座位可以自己调动。祝由觉得自己这个靠墙的位置其实还不错，就没有提出要求更换了。

　　C城高中离家不远，祝由便没有住校，毕竟租用宿舍也是一项巨大的开销。两周的军训没有任何有价值记录的事情发生，期间有学长带着她去看了看学校的教学楼和公务楼，宿舍要在晚自习后才会开门，因此大白天也不能进去看一眼——祝由也没兴趣就是了。
　　她记住的东西不多，尽管热心的学长说了一大堆，但是在祝由脑袋中最后只记住了自己班和钢琴的位置。音乐教室的钥匙可以找老师要。
　　这三个要点成为她高中的开端。

　　要说关于同班同学的印象。实话说给祝由最大震撼的还是自己同桌孙然军训期间琳琅满目的防晒霜，对方还颇为好心地给她抹了一点。
　　“这里重点班除了真的模范生之外。”孙然这样说的时候看了一眼祝由，然后自顾自摆弄着防晒霜的瓶子。“就是有财力权力的少爷千金了。”

　　潜台词就是我也是其中一员。
　　再潜台词就是不要随便惹是生非。

　　祝由自问不是愚笨之人，了解了孙然的意思后就点点头继续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课本上做着预习。
　　但是对方似乎不准备这么快就放她回去学习，伸手略显傲慢地拍了拍祝由肩膀。

　　“听说你们初中有一个人叫透？”
　　祝由牙根一下子酸软起来。“是这样没错……”
　　“过段时间介绍给我认识呗。”说起来还真是没有让人拒绝的余地啊。
　　“我和她不熟啊。”
　　“诶？是吗？”
　　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后，孙然便点点头示意祝由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了。

　　她叹了口气转着手里的签字笔，在课本上画下重点，又忍不住悄悄打量了自己同桌一眼，长发披肩，校服明显改成了修身款式，肌肤细腻白皙，眼眉间流露着傲气。
　　典型的千金气质。跟小说上千篇一律的描写真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祝由甚至感觉对方就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典范。

　　这句话好像又有谁跟她说过。从教科书里走出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