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戏青梅》规则作息

2、第二章

　　透又蹦蹦跳跳地跑回操场了。苏芮说好像心事解决了的样子。

　　祝由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下腰，没人看见的时候翻了一个白眼，准备开始短跑训练。她自幼体弱，因此体育成绩保持在合格以上就可以了，老师也说过不要太勉强，如果一个不小心闪了腰扭了脚都会心疼。毕竟是一个很难得的端正优等生。
　　长辈们巴不得祝由一直都是那个教科书里的模范，妈妈朋友家的孩子。

　　虽然比不上透的人气高，但是论出名度还是有的，毕竟在小黄区里游动的人也不过那么十个，一来二去就能记住名字了。
　　记住的是名字而已。长相身高什么的，除了自己班上的人之外也鲜有人知道。祝由自己还活得比较轻松。起码她是不喜欢像透一样走到哪里都会被认出。
　　“像是朝圣一样……”
　　“啊？”
　　——当事人倒是一点压力都没有。祝由也只是耸耸肩表示你喜欢就好。

　　那天晚上回家吃饭时问了一下老爸老妈，说希望自己考哪间高中。老妈在厨房里脸都不露一下地挥着菜刀说C城高中。祝由哦了一声，继续握着遥控器转换着电视频道，晚间新闻已经播完了，接下来是八点档的连续剧时间。如果不是还没吃饭，她倒是想要回房间去复习了。
　　最近老爸迷上了宫廷剧，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剧中女演员漂亮才每天守着电视看到九点才洗澡回房间。老妈也不去说说，反而跟着看上了瘾，整天口里唠叨来唠叨去都快赶上祝由班里那些女生唠叨透的次数了。

　　开饭的时候祝由照例帮忙摆好碗筷，在厨房盛饭时扭扭捏捏地犹豫了一番，然后跟忙活着的老妈说：“我还是想上B城高中。”
　　拿着盘子准备将青菜捞起的老妈扫了她一眼。“哦。”
　　敷衍过去了。

　　不过祝由也看出来，自家父母对于自己考哪里没有多大要求，只要好好读书就可以了，他们对于高中的认知也只是从报纸和别人的口中总结而成，比如C比B好啊，A比D远啊乱七八糟的。
　　要上学的是祝由不是他们，所以一切也尊重她的意见了。
　　咬着筷子的时候对面的老爸扬了扬眉。“选一间能弹钢琴的吧。”
　　祝由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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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惊无险的体育考试度过后就全心全意投入了学习里。空气随着夏季来临而变得燥热，教室里那几台风扇被胡乱擦干净后就开始了漫无天日地工作，即使如此，靠着机械搅动浑浊的空气而带来的凉意远远比不上窗外穿过绿化带灌入的微风。靠窗的座位格外抢手，经过班干部的商量决定将窗户都拆了下来，也不管忽如其来的暴雨会造成怎样的危害，只求一时间的快意。

　　拆掉了窗户，外面的蝉鸣就变得更加清晰。祝由被教学楼外，树梢上反射的阳光照得有点昏昏沉沉，揉了揉眼睛继续将心思放在课本上。

　　每天都这样安安分分地写着作业过日子，考试将近，老师比学生还要着急，每天脚下生风都快要飞起来了。看着自家班主任火急火燎地收拾好课本往办公室里赶，祝由在心里对老师的敬意又增加了几分。
　　复习和复习交织的日常难免会很枯燥，但是就算是放学的铃声也开始难以让班上的学生有所动摇。仿佛在日子的流逝里开始意识到灾难的来临而加倍努力。
　　苏芮也没有买写真了，抱着一堆试卷缠在祝由身后问来问去。

　　唯一能让面临考试的学生提起兴趣的还是提前填写的报考志愿表。在一节自习课就沸沸扬扬吵闹着全部填写完毕，第一志愿第二志愿还有基本上是填充空白的第三志愿和第四志愿，速度也是够快。
　　祝由看见苏芮毫不犹豫将透保送进入的那间重点高中填在了第一志愿，扬了扬眉勾起嘴角没说什么。

　　帮老师回收志愿表的时候看见了不少人都填了那间高中。祝由那时也只是在抱着那叠象征着未来的纸张去办公室时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操场，感叹了一声这就是青春吗？
　　然后就没有放在心上了。

　　下午第二节课结束后，祝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埋怨起越来越闷热的天气，又期待着等一下有一场忽如其来的暴雨——但是看了看没有窗户的教室还是打消了这个期待。
　　扫了一眼课程表，下一节课是物理自习。刚好能将今天没能做完的题目给全部做完，祝由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就听到教室外的走廊里传来啪啪啪地跑步声。
　　然后一道影子就急刹车地停在了他们教室门前。

　　目测比祝由高两公分。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对方拿着一张白色的报考志愿表气急败坏地喘了几口气。
　　“祝由！”

　　这下好了。祝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班上的人一瞬间都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同桌的苏芮拉了拉她衣袖嘀咕。“透在找你哎？”
　　夏季的教室里弥漫着燥热和沉闷交织而成的粘稠气息，祝由一瞬间有点如坐针毡，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大刺刺地有点让人脊背发疼。她思索着自己要怎样回应，或者说要不要回答。

　　但是透似乎没有顾忌她的纠结。挥了挥手里的志愿表脸上的表情有点沉。
　　“你不是说了会报C城高中嘛？”

　　瞬间四周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多事的同学又议论开来了，无非是就她和透的关系以及C城高中是否属于约定之类的。
　　“诶？祝由你没有报透保送的那间高中？”一旁的苏芮小声地表示了诧异。
　　祝由很想说我又不是你们。但是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那里站着的不只是透一个人，还有一个女孩子，刘海用发夹别到左边。见祝由走了出来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我没能拦住她。”顿了顿。“但是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
　　所以一半是故意一半是无奈的对吗？
　　无论怎么说都好了，现在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祝由伸出手拽了那个别了刘海的女孩子就往楼梯跑去。反正透自己会跟上来。

　　无视了一路上投来的诧异目光，也懒得去理会旁人的窃窃私语，三人冲下楼梯，跑过教学楼前的篮球场，阳光晒得水泥地发烫，帆布鞋鞋底传来了夏日骇人的温度。
　　等一下要做物理练习题。用一节自习课刚好能将今天的题目完成……
　　祝由听着自己的呼吸在风里有规律地牵动着心跳，在心里自顾自地说着什么，脑袋中却想起很久之前。久到透还比她矮的时候。

　　也是这样火急火燎地三个人一起跑出教学楼，一个生气一个无奈一个在旁观。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

　　就这样绕过了教学楼前的办公楼，来到操场旁边的教工宿舍后的草地里。逃避了阳光的照射和夏季的热风，抹上了一层淡灰色的阴影处显得格外凉快。祝由松了一口气。
　　那么现在要怎样开口呢？

　　她看了看面前的透和——
　　“巫皓。”

　　“诶？”别着刘海的女孩子无辜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难道也报考了C城高中？”
　　“因为想努力一下嘛。”意料之中的回答，一般电视里采访问道学生的志愿时的标准答案。祝由想在心里翻白眼。

　　点点头，鼓起勇气往透的方向看去，但是又瞬间移开了视线。对方顺了顺自己的发梢直勾勾地盯着祝由。
　　“……”被盯得不舒服，祝由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自然她也不知道透和巫皓干嘛要执着于自己没报考C城高中一样。难道相处久了就会产生理所当然的捆绑销售感觉吗？
　　于是她清了清喉咙。“抱歉。”

　　透沉默了一下。“那次上体育课的时候你跟我说会报考C城高中。”
　　祝由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跟巫皓说的。”
　　“……”
　　“……”

　　等等，现在说那句话是不是有点不合时节？祝由迟钝地察觉到面前两个人的脸色一瞬间沉了沉。这个年龄阶段的女生，虽然表面上性格大不相同，但是实际上都对于谎言敏感得很。
　　祝由发誓那时候自己没有说谎。但是后来改变了想法……而已。

　　跟透生气时面无表情的样子不一样，巫皓扬起的诡异笑容让祝由莫名更加心慌。大概是家世的影响。

　　“我……”举起手表示自己的诚意，眼睛却盯着透手里的志愿表，以防那孩子将它撕掉。“我只是觉得B城高中的钢琴比较好……”
　　“但是联赛上是C城取得了冠军啊。”巫皓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祝由吸了口气，奔跑过后的余温让她脸上发烫。“而且……B城里比较少同初中的人……”

　　好吧。
　　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不想再听见身边的同学整天透来透去地发花痴。但是当事人还是那样一脸不知真相我行我素。

　　“小由很讨厌遇见同初中的人？”透果然还是没能理解她的意思。单纯地和巫皓对视了一眼。
　　后者的目光带了点同情。
　　祝由心里莫名浮现出一丝急躁，然后又消失了。哈哈哈地假笑了几声。“只是觉得那样的高中生活太无聊了。”
　　整天听着别人发花痴太无语了。
　　透看了看她，摇摇头表示不理解。但是语气笃定地叹息道。“你果然和小时候没变。”

　　——就你变了。

　　祝由翻了个白眼，被巫皓看到后又心虚地摸了摸脸。

　　这样下去完全不会有结果。三人沉默了一下后上课的铃声就响起了。祝由立刻想起自己自习课定下的计划，有点懊悔。“透和巫皓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一个人没问题的啊。”
　　“……”透没有回答，但是微微皱了一下眉。祝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玩着自己的衣摆跟着沉默起来。

　　“你别这样想。”最后巫皓发话了，安慰地拍了拍透肩膀。但是却是对着祝由说。“能考上C城高中的人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多，现在填志愿的同学里起码有三分之二是录取不了的。到时候说不定B城高中里同初中的人会更多。”
　　似乎也有点道理。祝由一边想着自己的物理作业一边点点头，然后又立刻摇摇头。还是不行，透在的话会很麻烦。
　　——“我知道了。”她最后还是这样回答了一声。

　　“你同意改志愿了？”透眼里露出一丝亮光。语气有点上扬。
　　祝由看准她破绽伸手一抢，将志愿表抢回手里后就一溜烟逃出了很远。“——才不要！”

　　“喂！祝由！”
　　回头看见透撒腿就要追上来，祝由扬起嘴角就冲着巫皓那边喊。

　　“巫皓你给我把李秀之拖住！”
　　“祝由你别叫我那个名字！”

　　有种扎着麻花辫穿花棉袄的乡村女孩的感觉，大概也是对方为什么执意要别人称呼自己为透的原因。祝由吐了吐舌头不搭理她，直接就往教学楼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