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X小李飞刀之李白轶事》花眠之夜

4、李园

　　秋末，天未冷到尽头，梅花也还未开。
　　没有梅花的枯枝如同纠结盘错的网，缠住了月色下每一颗怀揣鬼胎的心。
　　可惜这些心里，没有白飞飞的。
　　因为她多年前就不再把自己当人，所以她没有心，无论是鬼胎的心，还是人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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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夜，她的身影如幽灵般在静谧的李园游走，似乎在找些什么。
　　她在找什么，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是在与李寻欢的寥寥数语中，得知他的父亲与沈浪相识。
　　不过是几天前，从驿馆的行客口中得知沈浪等人已经远走。
　　不过是明白，《怜花宝鉴》是当世绝无仅有的武功秘籍。
　　她怎么就这样放下儿子，一时冲动的来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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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一时冲动过，这也表示，她很多年没有认真跟人交过手。
　　所以被人发现，不在她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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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之后是一句饱含忐忑与情感的呼唤：“什么人？”
　　——是个武功不高的女人。
　　白飞飞微微舒了口气，可下一秒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是表哥吗？”
　　——李寻欢的表妹？
　　短短八句对话，白飞飞就将李寻欢最深层的秘密套了出来——她一直拥有这样的本事，让男人心甘情愿说真话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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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被缓缓推开，晚风如瀑布般灌进了这间空屋，带着林诗音身上特有的香气。
　　林诗音的身影是摇晃的，她很害怕，无论见到的是不速之客，还是意中之人，她的心都已如清晨花尖儿上的露珠，风一吹就要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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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什么也没看见。
　　白飞飞早在她犹疑的时候，就离开了这里。
　　因为她忽然想去找一个人。
　　白飞飞通常想找的，绝不会是女人，也绝不会是个普通的男人。
　　此刻的李园，最不普通的男人只有一个——龙啸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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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还未花力气找，龙啸云就已经来了，跟在林诗音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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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什么人？”龙啸云喝道。
　　白飞飞的身影倏忽而至，凉凉又娇娇的声音从一团白色身影后发出：“死人。”
　　龙啸云冷笑一声，江湖上所有故弄玄虚的家伙，武功都不太高。
　　可幽灵宫主说自己是死人，怎算得上故弄玄虚？
　　于是龙啸云大吃了一惊。
　　在他冷笑的时候，那白色幽灵已经围着他绕了一个圈，绕回到了空屋的门口，直直向林诗音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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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短促而凄婉的尖叫后，林诗音软软的倒在了白飞飞的怀里。
　　她还没有晕，因为白飞飞还没这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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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什么！快放开她！”龙啸云往前急急近了几步，又不甘的停了下来。
　　白飞飞的声音沧桑又娇媚，说不出的诡谲：“你很爱她吗？”
　　龙啸云愣了愣，恼羞成怒道：“是又怎么样？”
　　白飞飞娇笑道：“你爱她？那我怎么办？”
　　“你？”龙啸云愣了：“你什么意思？”
　　白飞飞叹了口气：“你难道忘了，六年前在济南府，你对我许下的海誓山盟吗？”低下头摸了摸林诗音那张苍白的脸，幽幽道：“天下的男人都一样，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龙啸云知道自己的武功在对方之下，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急急辩解道：“六年前我根本不在济南府，又怎么可能对你许下海誓山盟！姑娘想必是认错人了。”
　　可白飞飞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只顾打量着瑟瑟发抖的林诗音，尖尖的指甲一寸一寸的摩挲着她的脸，忽然指节凸起，掐住林诗音的脖子，低喝一声：“再近一步试试！”
　　龙啸云的膝盖不过弯起了一寸，额上吓出满头的汗。他咽了咽口水，强打镇定道：“姑娘到底想怎样？”
　　林诗音已经被她盯得流出了泪水，白飞飞打量着她的眼泪，像是打量一串上好的珍珠。
　　“我不过是想杀了这个狐狸精。”
　　龙啸云大叫道：“姑娘万万不可！”
　　白飞飞慢悠悠道：“可我一出手，必然要有一个人死。她离我近些，就是她了。”
　　“用我换她！”龙啸云丢了银枪，大步走向前来：“不管姑娘认没认错人，你恨的都应该是我，而不是她。”
　　白飞飞纤指一弹，几团鬼火朝龙啸云扑来，落在他脚前。
　　龙啸云停下了脚步。
　　白飞飞道：“捡起兵器，自行了结。”
　　龙啸云身子一抖，看着火光后奄奄一息的林诗音，缓缓蹲下身去。
　　他蹲得极慢，起身也极慢，因为他出手的机会只有一刻。
　　准备的越慢，出手才会越快，越出其不意。
　　白飞飞会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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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见到黄色的火光中闪出了些许银色，就将林诗音往前一推，急速掠了起来。
　　龙啸云已猜到她会将林诗音作挡箭牌，他更明白的是，从地里直接拨出银枪，比将银枪拔起来，抡个头，再掷出去要快得多。
　　所以这柄银枪的刃，是朝着自己的。
　　但即使银枪的杀伤力小了很多，他还是不忍让林诗音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他依然往前掠去，试图抓住这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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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他就要抓不住，银枪就要打上林诗音的胸膛了。
　　白飞飞绕到他身后，助了他一臂之力——她狠狠的推了龙啸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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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啸云长大了嘴巴，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将要看着自己，死在自己的兵器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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