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煙晨露》萧路人

8、第七章 夜明

　　平静的水面突然起了一道涟漪。戚夜彤看着水缸中不知哪个王爷送来的两条锦鲤，心中没由得升起一丝烦躁。虽说已到帝都数十天，却被闲置在这座庭院中，便是想出去，也会有人奉命跟上，不说她甩不脱，便是去搜寻兄长的讯息，也只能通过玄夜之手。况且这个讯息又不能走漏，万一被楚国利用，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还有那个油嘴滑舌的少年……戚夜彤尽力将他的影子从脑海中驱赶，却止不住又去想起那日的误会，那个少年的臂膀有力而又温柔。
　　窗外下着雪，簌簌地压低了枝头，只剩一豆青灯伫立在她面前。她突然有点寂寞。
　　正犹自作想，却听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戚夜彤起身去看，火光燃得通亮，出门去看，又似乎在追赶着什么人。院中侍卫不由出门去看个究竟，却也是她逃跑的好时机，便匆匆拿了剑，从一旁溜了出去。
　　追赶之间已致穷途，眼看那个影子越来越近，白栖风从背后抽箭，又似带着千钧之力，便这样射了出去。那个影子虽是身手敏捷却还是被这霸道的一箭订在了墙上，只能手脚活动却无法做出更多举动。
　　随从们现在高呼夸赞她的好箭法，只是久了一些，却和白栖风一样陷入沉寂。——那一箭射出，本不应有任何力气再挣扎，只是墙上那人，却仍是在用力，要把那只箭从身上抽离。
　　白栖风皱了眉，“我先上去看看，其他人原地待命，若有情况立马向演武堂汇报！”
　　“是！”
　　戚夜彤自然是看到了这一箭的风光，只是想来似乎还是逃命要紧，便蹑手蹑脚贴着墙走。她看着渐渐远去的庭院，正要舒一口气，却听隔墙传来一个奇异的声音——似乎从金属中，把什么东西拔出来一般，刮着骨头的声音。
　　她惊慌抬头。

　　戚夜彤从小在宫中长大，虽说不是宠妃的女儿，但还是被戚凭铮当掌上明珠看的，连同游离于尘世之外般的哥哥戚夜明，也是对她万般宠爱。
　　母亲是在生下她后去世的，之后然后父皇就将她托给了去世王后的侍女，只是那位侍女生性冷淡，虽说除此之外受到百般关爱，但是有些空缺，却是永远无法弥补的吧。
　　所以戚夜彤感到很寂寞，也很忤逆，父皇叫她学琴棋书画的时候，她宁是去学了舞刀弄剑，只是父皇只是叹了口气，便随她去了。只是后来从西域商人那里，戚凭铮给她买了一个奴隶回来，这下她的生活里多了一个玩伴，倒也不是那么枯乏。
　　那日傍晚，戚凭铮将他带来她面前的时候，他小小的身影恐惧地颤抖着，躲在下人身后偷偷打量她。戚夜彤冲着他笑，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玄夜你别怕，我不会欺负你的。”
　　所以在那个情况下，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玄夜。
　　冰冷的刀刃狠狠刺入她的右肋，待从昏天暗地的痛感中回过神，鼻间却染了另一种味道“白栖风？”
　　黑影发觉得手却不恋战，逃进了丛林深深的黑暗中，而白栖风的视野，也在慢慢变黑。“别怕……会有人来……”
　　那人的头颅无力垂了下来，身子紧紧贴着她的，却是是被兵器对穿过来的。黑影执剑直向她心脏时，那人便是从高空跃下，硬生生将她的位置移开了几分。“白栖风！”她伸手去抱他，“你别吓我！”
　　周围人潮涌了过来，有人高呼：“快将白将军送到御医苑！”
　　戚夜彤多想当时自己也因疼痛而昏过去，清醒的时候太过无力，她突然很想哭。
　　不远处的黑暗中，少年负手而立，突然出手，将什么东西将黑影体内抽出。那个身影瞬间倒了下去，化为一个个细小的零件。“没用的东西，竟然敢伤我的妹妹！”他弹指燃火，将机甲人的尸身燃着，待到烧得差不多之后，这才离去。
　　希望她没事才好。戚夜明皱了眉，心里却是十分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