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煙晨露》萧路人

7、第六章 弄玉

　　虽然穿得不算少，但是还是觉得背上凉凉的。白栖风回头去看，果然那人已经笑着站在自己身后。
　　“沈，沈大人！”白栖风笑得比老树皮都皱吧，“今日想去哪里观赏，臣下陪你啊！”
　　沈青鸾上前极度自然地挽住她的臂膀，感觉到她的身子在一刻有点微微僵硬，满意地笑出声，“走，去看梅花。”
　　“是！”白栖风心里就像装了一只小鹿，却还是强行镇定着往前走去。身后人轻笑，呼吸遇到她的耳垂，燃成颊上的红云。
　　梅园中梅花开得正好，绯红的花瓣落了下来，和着踏雪簌簌的声响，却有种不一样的静谧，好像在这一瞬间，这个世界里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本是停了的雪又纷纷下了起来。白栖风早料会这样，从身侧变出一把油纸伞，就这么撑了起来。沈青鸾抬眼去看，头顶上的水墨早已斑驳，却在一瞬间足够遮天蔽日。人的眼眸，就能装下那么大而已。在一瞬间她突然就想，要是能这样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白栖风，你是不是很怕我？”她突然问她。
　　白栖风正在神游太虚，听闻本想打个哈哈过去，回首却看到她眼中的镇静，没有半分戏谑。
　　她本比沈青鸾高了半个头，沉溺于那眼神中，却是沈青鸾踮了脚起来，将嘴唇碰上了她的。
　　她的嘴唇很凉，却是将她点燃了一般。“我夺了你的清白，你是怕我，还是喜欢我呢？”
　　白栖风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却不自觉伸手去环住了她的腰身。感受到回应，吻便开始慢慢深入，到之后连呼吸都开始紊乱。恍然间又回到当时汤池，她轻轻俯身，夺走了她的呼吸。
　　只是她并未看到沈青鸾的眼神。那个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以利用为开始的爱情，会以什么样的结局结束？

　　雪突然下得很大。季庭昀方方将酒窖的门合上的时候，恰是李金戟来的时候。墨玉正在沐浴，他匆匆行了礼，便想引他去阁中先行休息，只是察觉，那日李金戟似乎饮了酒。
　　“弄玉呢？”他有些站不稳，“带我去见她。”
　　“回禀圣上，公主正在沐浴，请您稍等片刻。”季庭昀颔首回禀，只是下一秒，李金戟已经不耐烦地走了出去，而他去的方向，正是墨玉沐浴的地方。
　　“圣上！”季庭昀惊慌，急忙跟上，“您不能再走进去了！”
　　李金戟不耐烦地拂开他的手，脚步却仍无半分停滞，“退下！”
　　“圣上！”
　　李金戟终于忍不住回身一脚将他踹开，醉酒后力道也无法拿捏，只是撞上石壁的时候，就连侍卫也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季将军！”有人识得他在那边惊呼，却见他仍是挣扎着爬向李金戟，背后流出的血蜿蜒了一地，看得触目惊心。弄玉听到外面有动静，喊了侍女问外面怎么了，却见那侍女战战兢兢跪在浴池边，害怕得说不出话。
　　“是不是李金戟又来了？”弄玉心里揪了起来，拧了眉头，道：“化蝶，去，把季大哥叫来。”她转过去擦身子，回头却见化蝶仍是跪在那里犹自哭泣，“你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季将军……季将军他……”化蝶终于忍不住崩溃，“公主，求求你救救他吧……他——”
　　其实季庭昀平日中并没有多侠义，对于欺软怕硬之事也毫不在乎，好似这些事都是白栖风所擅长的……只是这次，也无非是一个事不关己的公主和皇上之间的恩怨，却突然像着魔一般，撒不开手。剧痛弥漫着他的身子，但是意识却驱使他不断向前，“皇上……放过弄玉吧……”
　　李金戟本来就垂涎弄玉许久，此时醉酒又被阻拦只觉得一股血气就往头上冲，“妈的，你是不是想死？这么想死，好，我就成全你！”
　　“是谁这么吵？”李金戟回头，那个素白的身影就这么伫立在茫茫大雪中。她故作镇静，可是外衣下的身体却在恐惧地颤抖，“大晚上的，要不要人睡觉了？”
　　“小宝贝，你怎么出来了？”李金戟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毫不怜惜地踹开季庭昀的手，“走，我们到屋子里，好好亲热亲热嘛！”
　　季庭昀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只是意识还在快速运转着。
　　会没事的。他想。因为那日，本该是白栖风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