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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烟花 ...

  •   小姐,我必须回去了。”少年跪在地上,“谢谢您救了我的命,但是我再不回去,我的弟弟妹妹就要饿死了。”
      “嘁!”绿衣少女却是生气地别过了头,“当时是你死皮赖脸要跟着我!现在又要走?我不!你以为这沈府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少年坚持,“我没有骗您……我的弟弟妹妹有近五日没见我了,若是我再不回去,他们就真的要饿死了。”
      “哦?”绿衣少女脸上露出些许玩味的神情,“既然你这么坚持,也不是没有办法。”她从腰间抽出了防身用的鞭子,“你跪着往前走,要是在我打死你之前出了眼前那扇门,我就放你走,怎么样?”看着跪在地上的人脸色刷得铁青,她得逞一般笑了出来,“要不要试试?”
      “自然是要的。”少年抬头,那一瞬间眼中的光芒刺目,却让她不由得心下一寒。
      “啪!”一鞭子抽下,正中了那人的脸,含了力气的鞭子在他白净的脸上霎时留下了一道血痕,沈临朱却在瞬间觉得自己脊背都直了起来,“蝼蚁!你爬啊!”
      “啪!”一鞭子又是甩了出去,“爬出这扇门我就放你走!你爬啊!”
      青坛咬牙,却只是向前挪动着。那鞭势凌厉,不消一会儿就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血痕,连身上的衣物都碎成了小片,粘在流血的伤口上。那血流了一地,蜿蜒着却还没到路途的一半,只是他已如风烛残年,摇摇欲坠。
      沈临朱得意,那条鞭子又高高扬了起来,“快爬!”
      “住手!”一声轻喝却破空而来,在那一鞭落下之前滞住了攻势。来人只是隔着斗篷向她一看,手上用力,那跟沾了血的鞭子就这么节节裂了开来!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插手本小姐的好事?”沈临朱大惊,但是愤怒却让她高声嚷了起来。只是那个白衣女子并没有理她,只是抱起了地上的少年,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她并未看到她的眼睛,只是那目光中有鄙夷有怜悯……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在俯视着地下她肮脏的,如同蝼蚁一般的子民。
      “你是谁?”她问,声音惊骇得听不出来是自己。
      “你我会再见的。”女子掠起,凌空而去。“骨子里还是奴隶的……沈家大小姐!”
      沈临朱被戳到痛处,只是含恨抬头,脸上青白不定。“走着瞧——再见之时,我定会叫你尸骨无存!”
      “谢谢您。”少年失血过多的嘴唇费力张合着,连呼吸也近断断续续。
      “别说话。”她运气在指间堪堪用点穴之法止住了流血,“我带你去看大夫,到时有重要的事同你讲。”
      “……?”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们……他们怎么了?”
      白衣女子不语,隔着斗篷,他看不到她的任何表情。
      “告诉我!”青坛一使劲,周身的伤口又崩裂开来,流出了鲜血。
      “你!”温遥故心下一惊,忙扯下衣角来帮他止血,只是那个少年眼里藏着野兽,就那样看着她。
      “告诉我……他们怎么了?”
      她垂下眼睛,“青坛,”那语气带着叹息,又像是在哀求。“我去带你见他们最后一面,可是你绝不能因此轻生!”
      青坛的手狠狠握住她的白衣,眼中怒火近乎将所有燃着,“……最后一面?!什么最后一面?!”
      “城西一带……弥漫着一种可怕的疾病。”她忍不住颤抖,“第一个病人的身体都将变得通透,内里浮游着黑色的小点。那日有人破开他的尸身,那小黑子就像活了一样,纷纷冲向周围的人群……当时他们都在场。”
      “什么?”青坛大骇……那群人也真是敢下手去动他的亲人,就为了逼他去参加什么“杂耍团”,帮着他们刺杀沈城主?
      “我们能够救你,也能够杀了你,甚至是你的兄弟姐妹……”那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好了,小兄弟……你要做的很简单,就是把这个东西无声无息变入沈贤的茶杯中。”他笑着摇了摇手中的小纸袋,“若不应允,我也大可以把这个东西变进你弟弟妹妹的碗里。”
      他原本觉得这只是恐吓,却并未放在心上……
      “送我回去。”青坛闭上眼,声音在一瞬间萎靡下去,“或许我还能救他们一命。”

      万象杂耍团将在豫州城表演五天的时间。那日开场也确实是人山人海,各地慕名而来的贵宾坐了满场,沈近墨几乎是忙破了头,穿梭在那些名门望族之中。温遥故在一边坐着无聊,便寻思着跟过去看看,却见他被众人围在中间,哟呵着却是要灌他喝酒。
      “在下真的是不胜酒力……”沈近墨尴尬地笑,堪堪将那一双双伸来的手推了开来,人群中却有人起哄道:“莫非是沈公子觉得在下地位卑贱,配不上给自己敬酒?”
      “就是就是!喝一杯嘛——连酒都喝不了还怎么当家!”
      “沈某并无这个意思……”他微笑着回绝,“只是盛会还要继续,沈某真的是不胜酒力……”
      温遥故看他被众人搞得尴尬,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阵冲动便抬脚走上前,“沈公子确是不能喝酒,在下亦是沈府贵客,不知若是我替他饮下这杯,算不算赏大家面子?”
      “您是?”有人认出她腰畔的青屋雨,倒吸一口气,“剑圣弟子?”
      “没错。”她笑,从他手中夺过酒杯,昂首饮下,复而笑道:“请问公子能否赏个脸?”
      把众人拚退时她已然有些醉意,本想下台阶却止不住一阵眩晕,却是直直向后倒去。
      “小心。”沈近墨手疾眼快伸手扶住了她的腰,眼中露出了一丝感激,“真是……麻烦你了。”
      “无妨。”温遥故笑笑,扶着他想站直身子,刚刚找到平衡却又在瞬间失去,直直扑进沈近墨怀里。
      “你醉了。”他在耳边说,“我扶你回去休息吧。”
      “不用,我自己能走。”她扶着他肩膀想要站稳,却被他一手揽了回去,“……?”
      “要放烟花了。”他道。话音刚落,她的眼前突然绽开了烟花,一朵,两朵……慢慢铺满了夜空。
      “哇……”她伏在他肩上,由心赞叹。在华山长大,她从未看过如此盛大的场面。
      带了醉意的眼睛完全失神在这漫天的眼花中,入夜的微冷在怀抱中似乎也被完全抵消……几日的辛劳与忧虑似乎就在这个时刻烟消云散……
      沈近墨背对着烟花,带着笑意问她:“好看吗?”
      耳畔呼吸均匀,却是她靠着自己肩膀,已经沉沉睡去。他轻笑一声,叹息着将她抱起。“看好前面的动静,我先送她回去休息。”他吩咐下人,语气却在一瞬间冷却下来,“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远离身后的繁华,沈近墨抱着她拐进别院,夜半的天空干净得很,抬眼就能望到漫天繁星。
      有多久没这样看过这么干净得星空了……他叹息一声,推开门。
      其实府内的陈设大多繁琐,然而眼前的房屋却无端清寂。虽说张口要了这里最清净的一个角落,也常年没有人迹,但屋外的海棠花却被照看得很好,那三个兄妹换洗的衣物正悬在门外的衣架上。
      他嘴角终是噙了一丝笑意,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只是那人睡眠很浅,在一瞬间醒了过来,只是似乎意识还不太清醒,只是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师父……您回来了吗?我就知道,我一犯错您就会出现来责罚我了……”
      “……”沈近墨哭笑不得,只能伸手将被子扯过来给她盖上,“睡吧。”
      “睡不着……我难受!”她胡乱甩开他的袖子,又一把将头上的斗篷扯下,“我再也不喝酒了!”
      月色下那人面容清丽,却完全不是楚国人的相貌,微微张开的眼睛细细看去,却截然是不同的颜色——一边黑如深潭,一边却是靓丽的碧色。她撑着从从床上坐起来,伏在床边“哇”的就吐了出来。这一系列动作实在流利,沈近墨忙去一边倒了一杯茶水,递在她唇边,“来,漱漱口。”
      温遥故将嘴里的水吐出来,却又一下子靠在他身上。“师父,我要睡了……”
      “睡吧。”他双眼垂下,眼神在一瞬间极其复杂……本是想将她扶着躺下,伸出的手最终还是环住了她。“明天就不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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