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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豫州城 杯是白玉杯 ...

  •   杯是白玉杯,刚刚从宫里送来,仍旧带着些许外界的凉意。
      窗外阳光正好,白栖风拿起白玉杯放在阳光下,阳光刺得眼睛生疼,不觉就能流出泪来,她看着乐意,蓦地笑了出来。
      赏赐有什么用,徒有虚名罢了。她自然是恨当时为何自作主张代人巡城,得知大哥出事之后将军府的一片混乱,她只能怪自己。
      “小白。”进门的是朱承明。他黑眼圈极重,便是无心,都能觉察他声音中的疲惫,“边疆战事紧张,干娘今天早上先行赶了回去。大哥还未醒,将军府之事,就暂时交由你我了。”
      “好。”白栖风有些抱歉地看向朱承明,“二哥,辛苦你了。”
      朱承明摸了摸头,笑得诚恳,“你个吊毛,醒了就好,自家哥们儿客气什么?倒是大哥刚刚醒来。我现在就怕他问起来墨玉公主……若是知道自己拼死保护的人还是没护全,恐怕……”
      “那就先别告诉他。”白栖风按了按太阳穴,“养好身体要紧。”
      朱承明站在她身边,竟然一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白栖风也感知有些怪异,偏头过去看,才发现那人已经靠着窗户睡着了。
      也是当真不要命了,这个愣头青。她心里骂着,却不由得眼眶一酸,只能扶着他到榻上暂时歇息。
      这些辛劳,原本并不由他来承担。她不觉叹了口气。
      二哥就是这般好性子,从小到大无论是打架还是如何,只要是她吃亏,便铁定会帮她出头。
      “就这么睡了,也不和我说完……”她拿了被子给他盖上,“我还本想问你,那人有没有来看我呢。”

      豫州城。
      秋雨刚刚下过,整个城里弥漫着一层冰冷的雾气。这样的冷天虽不适合出游,但是沈府门前却聚集了一大群人。府前是一个装饰精巧的看台,台上有旗,旗上写着“万象杂耍团”七字。
      沈近墨一身玄衣,在后台默不作声将一切布置停当,终于赶在开始前将一切步骤都安排停当,将主子迎上看台。
      “都安排好了?”沈贤低声,声音弥漫在冷雨过后的水雾中,有些不太真实。
      门前摆的海棠被几日的风雨吹得败落,脏兮兮躺在地上,又被过往匆忙的人狠狠践踏着,逐渐也失去了往日的光鲜。沈近墨愣了一下,这才想到应该回答。
      “回禀主子,都布置好了。”他颔首道,目光抵达他颈上红痕,心下一动。“只等晚上了。”
      “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沈贤不悦,“每逢这个时候,事情总是最多的,你可要仔细些,别出了什么岔子。”

      “你可真烦人——”红衣少女不禁停下来抱怨,“都说你不要跟着我了!”
      “我、我……”身后的少年穿得破破烂烂,迎上她的目光又开始闪躲,“我的命是姑娘救的,虽、虽然乞讨为生,但是知恩不报实在不是大丈夫作为!”
      少女听闻不禁嗤笑出声,“你也就比我大了几岁,何来的大丈夫之说?何况我可是豫州城主的女儿,你看你现在这般模样,又能如何报答我?”
      “怎么不能!”少年涨红了脸,“我能做的可多了呢!你看今夜的杂耍团——我能比他们做的还要好!”
      少女的眼里突然有了光,“你说真的?我不信,你要表演给我看!”
      少年点头,却窘得红了脸,“可是现在最先得,要让我洗个澡梳理一下吧。”

      沈近墨和沈临朱原本是沈贤从集市上买来的一对兄妹,说实话若是不是沈贤,他们两个估计早就饿死在当年的兵荒马乱中。沈贤并没有儿女,所以对于他们两个,沈贤也确是尽到了为人父的责任,虽说是嘴上喊着主子,倒也是和喊爹爹一样的。沈贤对两人也是严厉要求,但又不失温柔,打小沈近墨就想以后成为沈贤一样的人,就算不是豫州城城主,也是像他一样温柔而又严厉的君子。
      这份憧憬一直持续到两人长大,沈近墨问他为何要给他们起这样的名字。沈贤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近朱不赤,近墨难黑。这所谓红黑正邪,又哪是寥寥几眼看得透,只言片语说得清。”
      “那若是都分不清红黑正邪,那又如何能判断什么是好坏,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呢?”沈近墨拿着书站在他身侧,远处万家灯火,一片人气。
      沈贤看着这城中灯火静默太久,久到沈近墨快要觉得他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他却又将手搭着沈近墨的肩,“所该做的事,并不一定要按着正邪来。这世上,哪会存有无垢之人呢,多时也是身不由己罢了。”他说着指向远处那抹江灯,却也只是闪烁了几下,又终于淹没在萧萧的风雨中。
      沈贤的风范深刻映在沈近墨的心中,所以他也一直在努力变成像主子一样的人。只是有时太过投入势必会错过一些事,比如妹妹的求救。每次她来看他,都只能看到他在忘我练剑或是专心读书的场景,即便是出言打断,那人却也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手中的事。
      沈临朱来了几次,远远看着哥哥忙碌的身影,渐渐地也便不再来了。直至及冠之日,沈近墨走出凌霄阁,才发觉外面世界早已地覆天翻,而昔日陪伴身侧的妹妹,已然成为主人禁脔。她为他加冠,那句呼唤却梗在喉头,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妹妹。
      她依旧天真活泼,但是唯独少了那一分依赖,像当年在一群奴隶中靠着他时的那种依赖。
      直到那日亲眼所见沈贤从她房中出来,他实在忍受不了冲了进去。小小的人还蜷在床上发抖,他隔着被子抱住她,换来的却是极为大力的挣扎,“放开我!——这么些年来你都不来救我,现在你又有何颜面来见我?是怜悯我吗?”他低头看她,却发现她眼中是几近疯狂的憎恶与忿恨,“我不需要你来怜悯我,你也不过是沈贤的一条狗,你还轮不到来怜悯我!滚!”
      “临朱!”他紧紧箍住她,却换来更大力的挣扎。“临朱,你听我讲!我会报仇——沈贤有多折磨你,我就去折磨他,让他千倍百倍偿还回来!”
      从此,沈近墨心中就开始谋划一场惊天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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