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魔记——花妖》艳若梅

5、第五章 水面掠过的黑影 第五章水面

　　第五章水面掠过的黑影
　　王家的大案做得太干净，以至于大理院查来查去所获甚少，本该将此案归为悬案暂时封档，但因死者过多，百姓沸议过甚，因而便将此案继续查了下去。
　　时光飞梭，转眼已五年过去，不仅当年的大理院上卿换了新任，连天子也是老少交替，少年天子刚刚登基。
　　同一年，原一等奉国将军简阁老逝世，因他只有一子且先故去了，故这正二品一等奉国将军的爵位，便由他的孙子简雍承袭。这简雍才满十八岁，年岁与天子相仿，又因其才思敏捷，颖悟绝伦，参加科举竟是连中三元，少年天子大悦，破格将其安排入大理院，暂行大理院少卿一职。
　　这大理院少卿虽是从五品，但简雍胜在其年少就如此有为，一时间，看好他的各色人等，纷纷前来奉国将军府拜会，但都被府中管事婉言劝回了。说来也有趣，这位大理院少卿自从领了上卿之令后，就不知去向了，让管事颇为头疼。
　　这倒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又一谈资。
　　京城中靡丽的狮园，有三绝：一绝为假山石，园中的山石石峰玲珑透瘦，又多且好，合乎对山石“透”、“漏”、“瘦”的三大要求；二绝为香，园中处处遍种鲜花，一年四季的各种花卉均能找到，就连石缝里都能发现几株珍品名花，于是乎一年四季园中花香不断，这得归功于高乐期夫君的多年努力；三绝为游廊，园中有一座千步游廊，顺着园里的地势或伏或起，甚至从山石洞中穿过，以一座八角亭为廊首，蜿蜒盘旋，廊尾没入水塘边上的水榭，构思之奇巧，令人叹服。
　　今日结束一日的练功，师徒三人围坐在水塘边上的一株柳树下，闲谈之中也聊起“大理院少卿影踪成谜”的饭后谈资。公子莹一边烘着茶盏，一边笑道：“要我说啊，那位大理院少卿定是接了上卿的什么神秘指令，远遁不知何处了。”
　　将汤瓶递过去，月华顺着她的话道：“若是依你这般说，会是什么事值得那位新上任的少卿，不顾人情远遁？”
　　取过茶匙将茶膏轻轻投入茶盏中，提起汤瓶沿着盏壁注入水，用茶筅击拂着茶汤，击拂用力，手轻筅重，很是讲究腕劲。公子莹突然转了话，对高乐期顽笑道：“师傅，我这也算是在练腕力吗？”高乐期笑着不置可否，轻嗅缕缕的茶香。
　　不远处从假山石后转来一位年长的男子，雪白的鹤发用一顶漆纱方巾罩住，容颜如旧只泛起了几缕褶子，仍能看出年轻时俊美的风采，依然挺直的身板迎向高乐期，口中轻快地叫道：“阿期。”
　　柳树下，月华与公子莹连忙直身对那年长的男子恭敬行礼，道：“见过师公。”高乐期的夫君允畅，被尊称为师公。
　　“你三人可是练功完结，正在品茶？”允畅手托一个花梨木托盘，当中几个高足盘里盛着几道糕点，他笑道：“我做了几道茶点，正可就茶。”
　　二位徒儿忙不迭地道谢，笑称“今儿可是有口福了”。
　　允畅放下托盘，却笑眯眯地一直瞧着高乐期不说话。高乐期睨他一眼，起身挽起允畅的手，对她两个徒儿道：“夕阳无限好，正与香茗相得益彰。我与你们师公有话要说，你俩自便吧。”随后两人手牵手，慢慢走远了。
　　公子莹目送那二人拐出了院门，这才与月华一道落座。纤指捏起一块澄沙糕吃进嘴里，口中含糊道：“有甚么话说……分明又回他们的同心院去了。这会儿还是晴天白日……呀……”她的话被月华毫不客气地拧了一把。
　　夜色很快笼罩，月色轻盈如纱，笼罩着天地万物，寂静的夜里传来城外悠悠地钟声，伴着清凉的夜风。
　　月华觉着夜尚早，暂不成眠，听着那钟声起身，取过一件对襟长袄披在身上，出了屋，独自行走在微凉的夜色中，纤影婀娜磊落，仿如世间无事能牵绊一般，如此轻荡至水塘边，微俯身看见水波间那模糊成片的倒影。
　　只是方才那一垂眸间，身后似乎掠过一道风影。月华不出声，也不转头四顾，只拢了拢长袄，随意在塘边的一块卧石上坐下，仿佛在想着心事。半晌后，她起身往园子深处慢慢走去，几个转角后不见了踪影。
　　水塘旁的水榭边上忽地跃出一道人影，无声地追向月华的去处，片刻后又小心翼翼折返回来，一步不停地往园子东面奔去。
　　园子的东面建有一座很特别的二层小楼，呈凸字型，面东朝西，底楼开间五间，二楼开间两间，东有雕花栏杆，西有形状各异的雕花开窗，楼前一座小小的抱厦，柱涂黑漆，门窗翠绿，四口盛满水的铜缸放在楼前，平日里二楼的门窗皆是锁闭，一楼也极少有人来。夜里小楼的廊下挂着几个大灯笼，但也不见人影。
　　那道黑影直奔这座小楼而来，一个纵跃翻上抱厦顶上，脚步轻轻地又翻上二楼，在楼上两扇紧闭地门前徘徊了片刻，似乎在想先从那道门下手。接着便蹲到南边的门前，握起门锁借着月光一看，黑影不禁倒吸一口气，这锁竟然是十二方锁！
　　这是头一次见到十二方锁，还是铜制的，黑影根本不懂如何拆解，急得直挠头，身上大汗淋淋，眼里几乎迸出火来。正焦心灼肺间，忽地听到身边有人轻轻问道：“可要帮你？”
　　急得正上火的黑影，立刻下意识应道：“好啊、好啊！”听这声音清朗，似是少年的嗓音。话才出口，那黑影便浑身僵硬，怔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