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魔记——花妖》艳若梅

6、第六章 花妖般的贼人 有匪君子，

　　一道厉风袭来，黑影身子一绷，下意识地躲闪，却因身手不及对手利落左肩被一震，踉跄地摔出几步远，重重倒地，后背被硬硬的石砖震得生疼，一股血腥味从体/内直冲鼻尖。
　　还未仔细体味是哪里受伤，又是一道劲风袭来，黑影急忙一个鲤鱼打挺仓惶跃起，出掌一挡，反被强劲的攻击扫出几步远，后背又一次重重受撞，这一回直撞到雕花栏杆上，再也没有力气蹦起，四肢勉强支起半个身子，抬眼看向攻击的人。
　　是一位女子，清冷的双眸和淡漠的脸庞如同清清泛霜的月色，那霜意让地上的黑影不禁周身一颤，眼前似乎出现幻觉，只觉面前堆满了霜凌，洁白晶莹……
　　蓦地斜斜伸来一只劲瘦的手，黑影的腕脉被扣住，不过片刻一个略微苍凉的声音道：“还好你出手时留了几分力道，月华，不然这人可就没救了。”
　　黑影意识开始迷蒙，望向扣住他腕脉的手，沿着手向上看去，看到一位鹤发童颜、双颊浅粉的妇人，实是猜不出她的年岁。只见方才对他出手的清冷女子对这妇人行礼道：“师父，这贼人恐是冲着您的那些秘笈而来。”
　　心下一个激动，又想起自己是来行窃的，黑影顿时心头复杂，迷糊中紧紧握住那妇人的手道：“师傅……师傅……”
　　“咦？”二三道疑惑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略微苍老的男子声音问道：“阿期，你何时收了这么个徒弟？”
　　高乐期不满地回身瞟一眼道：“我收了几位徒弟你还不知道么，陌郎？”陌郎是高乐期对夫君的昵称。因此他自然而然地上前贴近高乐期，看向已陷入昏迷的贼人道：“嘶~~月华小丫头果然下手太重。现下该如何处置这贼人？”
　　探了探贼人的鼻息，又伸手捏了捏贼人四肢的骨骼，高乐期略想了一会儿道：“从骨骼探来，他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少年人而已，且虽有武技功底，但底子太弱。先关入下房，等他醒来再说吧。”
　　允畅撇了撇嘴，心道：能悄无声息潜入狮园，躲过好几道园中巡防，竟还说这少年武技底子太弱？我的妻呀，以你的修为与武艺，这少年武艺再如何强，于你眼中也不过尔尔吧。
　　想归想，他却不想说出这话，转而道：“十四五岁的少年人就敢一人独闯狮园？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人，有这几分胆量。”说着伸手揭去黑影脸上的黑布。
　　“嘶！这、这……”允畅盯着已昏迷的贼人半晌说不出一句整话。片刻后，只听高乐期道：“陌郎，你如他这般年岁时，可长得如此……绝色？”
　　“绝色？”一旁随着师傅夫妻一同来的公子莹顿时好奇心大起，拉着月华凑过去道：“我瞧瞧，得长成什么样才能算绝色。”
　　尽管已经昏迷，也得亏月华下手时尽招呼他身上的死穴，此时的贼人容貌不伤分毫。仿若是上天万般眷顾下的人物，竟美得不似凡间所有，更胜嫡仙出尘。
　　分外深邃精致的面容，似是集合了世间所有美丽的五官，如墨描画的长眉飞扬，如蝶翼轻颤的长睫，如白玉雕琢的直鼻，如樱花粉艳的双唇，细腻到令白玉也失色的肌肤，轻易沉醉了所有人。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好似明珠在侧，朗然照人。古往今来，多少歌颂美男子的词句放在他的身上也不为过。
　　“这形貌……”高乐期不知想到什么，双眉微微蹩起。众人从那张艳绝无双的面容中回神，看见她又一次扣住贼人的腕脉。允畅不由担心道：“怎了？”
　　高乐期的双眉紧紧竖成了川字，允畅见她不对，这才上心又问道：“可有不对之处？”
　　将贼人交给允畅，高乐期低喃道：“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缓缓起身，高乐期双手负后，双眸望向远处轻问：“……花妖？”
　　允畅惊道：“……花妖？”高乐期将目光重新投向昏迷的少年，良久方道：“陌郎，你将这少年关入同心院中的下房去。我去书房。”
　　眼看师傅夫妻俩都离去了，月华这才去往自己的院子。半路上被公子莹赶来，扯住她问道：“师姐，你跟在师傅身边的时日略比我长些，见闻也比我多些。你说，这世上真有花妖吗？那样的容貌啊……”
　　月华把袖子从她的手中拉出，依旧缓步走向自己的院子，道：“天下万物，飞禽走兽，草木花石，若得修炼之法，有修行之心与毅力，皆可修出真功，得到飞仙。纵然是花妖修炼也不足为怪。只是方才看师傅神色凝重，那才令人担忧……”
　　提起这点，公子莹也觉得奇怪：“是了，方才见师傅双眸虽落在那贼人脸上，却满面的凝重，似有所思，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对么？”
　　摇摇头，月华道：“不知……师父已去了书房，怕是与花妖有关，这一去许是一夜不眠了。一会儿你经过庖厨时，叫醒厨娘，待天刚亮时就给师父送早点去。师父连夜翻书，饿得快。”
　　“好。”公子莹应下，看着月华进了她的春台斋关上那扇沉沉的香樟木门扉。抬眼看看偏西的月亮，公子莹满腹疑惑的走向自己的院子，在经过庖厨时进去叫醒了厨娘一番吩咐。
　　回到房中，重新梳洗了一番，公子莹躺回床上，闭上双眸恍惚又见到那张绝色天地的面容，那样的形貌就连倾国之色也会自叹不如吧。真想看一看那双眼睁开之后，会是怎样的惊心动人。不由得又想起三年前，在光驳的阳光下，那双如世间至宝般熠熠生辉的眸子，黑白分明含着无关情/爱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