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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静海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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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意识到此刻他已不在天界，看着缓缓走向他的人儿，负手而立故作疑惑，“怎么，你不是么？”
“当然，”女子瞬间抵达夙月身侧，“我啊，算仙界……”
夙月挑着眉，稍稍撇开与她的距离，即便两人都不太懂人间男女之别，他还是被她的主动靠近乱了气息。
天、仙两界原本一家，但应各执己见最终分家。天界掌管各界平衡以及三界消耗体系也可以称作为轮转，大抵是些无感之人，地位越是高，五感越是浅淡；而仙界不同，每一位仙家的能力与职责皆不相同，并且随着自身的发展变幻莫测，当然也比较感情用事……
天、仙两界约定互不干涉，因此为了避免两界纷争。掌管天、仙两界的二位特将结界附在静海上，从此两界再不互通。
夙月回过神后，才惊觉此地不同于天界。灵气充裕的可怕……若非是他，换了任何一位天家，怕是受不住。
“那是什么？”
夙月双眼迷离地望着不远处水气滔天的漩涡。
“你说银海之心，你不知道？”芸倪有些鄙夷地瞥了一眼，夙月假装没看到。
“那不是给你们天界老大准备的吗？等他哪天老死了，或者活腻了可以在那儿躺个几千年的……”
呵，天界老大。
他倒是十分喜爱这个称呼，脑子里跟着浮现众列天家议会时朝他大喊“老大”的场面。
“咳，天界老大？你见过他？我是没见过，倒是希望他能老死，我也好偷偷懒……”
“我哪儿能见过他啊”，仿佛说中了女子的心事，甚是同情地口吻对着他道：“被人管束着确实不好受，我理解你。不过，在我们这儿可没有高低之分，我们仙只分各自仙域，各司其职，不像你们天界，乱的很……”
“诶，我说，你可别把你们的战乱带到我这儿……扰了我的清幽，定要你好看。”
莞尔一笑，夙月饶有兴致，“谁说我们那儿都是战乱的……”
“那是什么样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夙月便跟她讲了许多从观星那儿听来的三界奇闻。
夙月本想着只是聊聊，结果哪知这丫头越听越兴奋还不放人了……
“放手，我真该走了。”
“恩……那你什么时候再来啊？”
“不知道，看吧。”
“不能看吧，你要跟我约定好了才行！”
夙月从未想过他一届“天界老大”，居然被个女人拽着胳膊抵着石桌不放人。
好吧，他不该扰乱她的清幽。
“我要是没来，你可以来天界找我……”僵持久了，夙月还是先松了口。哪知接下来芸倪的话，彻底把他的元神震飞……
“不行！我不能去天界……师傅说我要是去了天界，会被那个人发现的……师傅他老人家说，被发现了，会被带走做他老婆的……以后就再不能玩了，他比我师傅还管得严……”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夙月沉默无语。
谣言！都是谣言！先不说他本就是无七情六欲之体，单说他本尊……也不可能见人一面就要强取豪夺吧。
罢了，怪他一开始没有亮明身份。
不过，夙希这么教育他徒弟……绝对不行！
许下天诺之后，芸倪终是放了人。
天诺本是天界和仙界一等以上并在名列册内的天家或者仙家行缔结之约时才会许下的诺言，是受到两界的共同保护；诺言本身不带力量，但双方都用自身一魂一魄加持激活后就不一样了，无论哪一方都是将命给了对方；如若其中一方违规，诺言便会反噬其主，将剩下的魂、魄吸入天诺中；如此一来这一段天诺便算失效，失效的诺言也会返还给另一方，那么就如同是将自己的所有交给了对方。
如同夙月所说。
只要他有空他一定来……
夙月一直没告诉芸倪他的身份，他还真怕把她吓得当场哭闹，他也没法想象等芸倪反应过来他是谁，这丫头又会作出怎样惊人的举动。
不过是个孩子，一个人在这里总会无聊。不像他，无感之人；就算是无聊他都感觉不出……后来当他明白，身处这个位置，不管他如何轮回，耗尽多少次自身灵气，他的元神也依旧不死不逝时；他已经学会了哭与笑，只可惜当时的他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是过来给她解闷的。芸倪很聪明，学什么的都快，也怪不得夙希会这么宝贝他的这个徒儿。
“哎~真想去见识一下你们天界……哦，除了天界我还想去下界看看……”
“怎么，你不害怕天界老大了？”看着芸倪无精打采的劲儿夙月一边翻看着芸倪藏宝阁里的物件，一边忍不住打趣。其实，夙希算是对芸倪宠上了天。有了这一认知夙月越发好奇为什么夙希这么宝贝她。
“哼~我师傅根本就不让我离开这里半步，除了修炼还是修炼……别的仙家什么世面没见过。只有我，守着这一间杂物间，里面还全是废铜烂铁。”说着，利索地从架子顶端飞落下来。
若说修为，她不一定比夙月差……如同她的命运，她为他而生自然万中挑一。
“杂物？你这儿怕是每个物件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价之宝，你却说是杂物。不用出门就可以看遍天下事，要是天界的那些人知道，怕是你这儿门槛都会被踏破。”
芸倪十分不屑，门槛她就没担心过。“光看有什么意思，要亲自去体会才算是通晓，见过有什么了不起，你知道什么是感情么？你个无感之人！最见不得你们天界这种只会说大话，道理谁不懂，光说不练，我看你们天界迟早覆灭……”
“你！恩？”
天界突然传来的异动让夙月蹙眉，来不及解释便扯开空间消失不见。
感受到空气波动，芸倪惊讶不已……
这人这么小气的么，不就说他几句。
那日之别，芸倪再没等到人来。
“唉，是不是上次说话过分了啊，怎么小月儿也不来看我了，无聊啊！”哼！一点气度都没有，天界的人真不讨喜。
是的，没错。芸倪早反应过来他是谁了，她又不傻，银海本就属于天界上位，当然只有本尊可以破结界随意进出。
只是，你总不可能让她自己揭穿吧，难道让她去做人家老婆？
不过，师傅说过。他是她命中之人，她是为了他而生;所以若有一死，亦是为他而死。她不太清楚这是一种什么关系……她同样也不懂七情六欲，不过她倒是乐于跟他亲近，那应该就是喜欢吧。
她还是蛮看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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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的牡丹开了又败，从鲜嫩多汁的艳丽到红到糜烂得枯萎，片片滑落，亦如她此刻的心……
终是到了这一天。
石桌边上的女子托腮想着什么渐渐出神，左手无意识地“滴答”着冰凉的石板。跟着被触碰的地方一下下地掉落一个个小精灵，叽叽喳喳地吵闹着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女子的思绪，它们好像飘到了很远……很远，并不是那么触手可及的地方。
应着他们的厚爱，她躲在这儿清幽的小院修炼千年；如今该是她踏出仙界浮华入尘世繁华，不论结局如何，她无怨无悔……
只是她有心有情，可未必他有。不过，要是没有也只能认栽了。谁让她躲了千万年，终究是躲不过。面对天命，夙希不也一样。
她好像突然懂了夙希每每看她的表情，那种随时可能失去爱徒的担惊受怕。明明知晓她必须要面对的一切，却还拼尽全力维护，她这个师傅还真把她宠上天了……
施展分离术后，芸倪满意地看着自己藏在镜中之人，“恩，真不错。好了，你就替我好好守着这里吧……一定等我哟！”
“噗——”
女子刚转过身，便吐出一口鲜血。
“哇，伤得这么重……看来我得抓紧了。”笑弯了的双眼镶嵌在娇美的面容上，即便嘴角鲜红的刺眼也妨碍不到那真心的笑容。
夙月是开启芸倪感官与记忆的钥匙，不但她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就连夙希留给她的礼物也在此刻被彻底激活：她能够感受到他感受的一切……包括天地间的动荡。
最后一次回望她的牡丹小院，“夙希……多，谢了！”
芸倪赶到的时候没想到场面会是那么严重，连天界隔分各界的筑垒都已经崩塌。她知道夙月定是被什么邪物拖住了，不然也不会伤得如此之重，连她都备受波及。
来不及多想，芸倪强忍着痛意开始修补缺失……只是受夙月的影响，一边为他流失着灵气一边用仙气修补坍塌。
这种强大法力的消耗，对于刚刚恢复的她来说还是太过于逞强，终是被涌上的鬼界污秽阴物的蚀气误伤……
芸倪强撑着直到夙月赶来，本想与他道声：“好久不见”。
……她是真的有太久太久没有好好看过他了。
只是她忘记自己才使用过分离术，一不留神她临时用灵物所铸的身体瞬间破溃。
夙月就这样看着她直直地坠落下银海，最后被银海吞噬消散……一下子他连她的气息都探寻不到。
竖立在银海旁，他甚至连身后来人都未曾发觉。
“嗯……”一声闷哼，夙希断了他的意识。
跟来的观星本想说什么，却被夙希拦下。谁也不懂他这个又是哥哥又是师傅的人在考量些什么。不过三界之中，唯独不希望他二人缘分就此断裂的人只有他……
他不断地逼芸倪那丫头，为的就是有一天芸倪能够在生死劫中闯出一条生路。
夙希有些目光沉重地望向银海深处叹道：“丫头，师傅等你回来。”
回身淡淡地看了眼倒在观星手里的人儿，“罢了，最后一次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