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客栈·只在梦里遇见你》里面外面

45、几道轮回生死不灭（一）

　　夙希是如何夺走他的记忆他不知道，不过当夙月再次苏醒之后，他便忘了一切。就连夙希本人都消失不见，此事更是无从谈起。
　　如今观星的一句话，就像是揭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大门……一下子涌出的东西让他有点慌乱，他甚至都来不及想为何他突然有了慌乱的感觉。
　　他记得她认识了一个美丽的姑娘住在银海里的小院，孤零零的样子让人……动容？
　　夙月有些着急地赶去。站在银海边上，这里比以前的寒气更加重了，事到如今，他根本连芸倪的影子都找不到……他忽然觉得心中又有些堵得慌，就像是受了什么严重的内伤让人不太舒服，总之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夙月的记忆停留在亲眼看见芸倪因灵气破溃身体爆裂消失，然后便再没了然后……

　　他不是没有丝毫感觉，早在芸倪从银海的结界中出来他便感知到。只是，他没想到一句不要多想的一念之差会造成现在的后果。
　　观星说的异象如何他不知道，不过他的异象来了……想想那些没有她的日子，他开始不耐开始无聊开始心烦意乱开始……静不下心。
　　也许，他该替她完成心愿，下界走一遭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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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溃的灵体并非是芸倪自身，她该替自己感到高兴……如果不是临走前用了分离术，恐怕自己现在早已凶多吉少。至少她的意识和刚恢复的宝贵记忆还在。
　　只是还没来高兴太久，芸倪忽然意识到不对。
　　起身转了一圈才发现自己现在被困在了银海之心……现在她现在连聚集灵气的能力都没有，更不用说打通银海的灵气大门。
　　这下惨了，夙月，你一定要等我……

　　不知道自己在银海里修炼了多久，当她意识到结界已经开始松动的时候便强行冲了出去。
　　“嘻……”虽然受了点内伤，不过丝毫不影响她要去见夙月的心。
　　“芸儿——”
　　师傅？
　　芸倪开启感知，但并未发现夙希的踪迹。
　　“师傅？你在哪——”
　　“芸儿若你已然恢复那就去找观星吧，接下来的路……千万不可鲁莽，师傅也只能护你到这儿了……生死劫……”
　　夙希的话并未说完，声音变消失不见。
　　“生死劫？”她以为自己那一次已经过了。没有夙希她是不可能再回来的。如今，听着夙希的话，可能命运还是不肯放过她吧……
　　但是，哪又怎样。
　　死过一次，她明白什么最痛苦什么最想要。

　　我想这就是华莎要给我的故事，虽然书页中呈现的篇章有些断断续续，还有那些突然穿插进来毫无头绪的情节，但是那坚定不移的情感却未曾变过……
　　说到底，感情和时间的一场比赛，谁也没有真正赢过；谁也没有输得彻底；却一直谁也不肯放过谁，或许他们等待的并不是胜负；而是……和解。
　　可，这主人公会是眼前之人么……怔愣之际，有人从那不知名之地苏醒回来。“唔……”
　　旁若无人的坐起身来，闭着眼拍打着双颊，再揉弄了一番眼角算是彻底醒了。“诶，你来了？”
　　“恩，”他来好久了……“怎么，叫我来陪睡啊？”
　　女子微微侧目，带着些鄙夷的眼神,“说的什么话……呀！”于是神志刚醒的她，如今才发现被枕在手下的书页已被翻开。

　　我装作未曾注意过那东西，绕过了她桌上摆满的“美人泪”兀自倒了些茶水喝起来……
　　见她偷瞄自己，想必定是有些担忧被发现了什么。不过也无碍，这种时候他顺着装样子就好了。反正倚着她的性子，哪日心血来潮哪日指不定就说漏了嘴。
　　华莎轻轻将手边的书页合上，重新摆弄了一番桌上的酒壶。说起来她真的很不满应众生每次都是以茶代酒，是她酿的不好喝？那为什么她的客人每每都离不开呢？诶，不对。他也算是她的客人啊……
　　带着些怨恨的眼神，收起衣袖解气一般举起桌边的酒。
　　“伤身……”未待华莎回神，握在手里的杯子便被人换了去。
　　华莎：“应众生，莫不是现在我的自由你都想夺了去……”
　　应众生：“今日找来我不是要聊话本子？”
　　桌对面男子那撩人心魄的眼神惹得她微有些慌乱，什么时候她也会觉得应众生的眼神是撩人心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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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杨叔驾车归来，华莎便发现了车上的生味儿。
　　心道：哪里来的小子不懂规矩，竟在她的车里睡大觉……
　　轻迈着步子挪向马车的门前，抬手掀开了布帘。两道视线交汇，明明相互陌生，却直射入心。

　　仰坐在车里的俊美男子在目光交触的一刹那，急忙逃开了，若有似无不自觉的示弱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是的，没错。华莎第一眼看到的表情。就是那种想要遗弃自己却不甘的孤独到冰冷的双眼。
　　这该有多让人心疼，她也未曾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什么可怜人没见过。却独独被他的眼神所震慑，也或许是触动了心中那人的记忆，他二人皆是同类。
　　那是一种无论是自愿或是非自愿地选择或是被选择孤寂的人，任命带着心甘情愿的自知之明。

　　她的怜惜他当然不屑，仗着华莎的放任，对她任何的关照置若罔闻……
　　至少在周遭的人看来，他是不值得她如此费心。
　　可华沙却笑了，这半生若是找不见他，能遇见你也不错。让我总有点盼头，同他一般，“他也定不会负她一番心意”

　　是了，青眦就是如此之人。表面总是吊儿郎当假惺惺地混日子，实际上，华莎走哪儿他的目光就到哪，舍不得离开他的小主人半步，生怕被眼前之人再一次丢弃。
　　“小子，不打算给我说说打哪儿来的？”近日此话已成为华莎的见面问候语，这也不能怪她。她本人是可以不闻不问的，养条蛇而已，除了男人她什么都养得起。只是……她真的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回过头来白眼相送，青眦默默幻化成原形上了屋檐独自静静。以前不是这样的！能不能把以前那个冷漠的女人还给他！
　　“你很闲么？”
　　刚爬上梯子的华莎被突然出现的人头蛇身吓一跳，“你要吓死老娘啊！”
　　“你又不是我娘……”
　　“诶，小子。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睡大觉的，不是你老娘也算你二娘……”
　　“……好好好好好，别闹，咱别闹。”青眦就不懂了，初次见面还以为是个大家闺秀，何曾想过原形竟是个夜叉，当然这话他可不敢当着华莎的面说。
　　寂寞久了的女人真难伺候……

　　“那，你若不想说打哪来……你说说那天为何重伤成那样吧。”
　　女子心中想着：身世我就不追问了，不用脑子都知道，一个半仙半妖的体质肯定是个复杂的结合过程……但若是连被谁伤成那样都不愿给她说，她华莎才不养这样的白眼狼儿子。
　　“有人想利用我伤害我爹娘，我去把他们杀了……”
　　“……”
　　也许是那时，华莎便下定了心有朝一日她如若寻到了他；离开，也要带着小青一起。

　　自那之后，华莎再没有过问过青眦以前的事；只是有一点，对他的管束越来越严了……
　　比如要求他每日必须修炼半日以上；除非是有她的安排，不然不许私自踏出红尘半步；甚至开始拿他当小白鼠，时不时投喂几颗丹药……
　　前几次青眦并未在意药有问题，直到有一次……他被长出龙角，这家伙彻底不淡定了！
　　“你给我吃的什么？！”
　　“……我，”女子看着眼前被显形的蟒蛇头上冒出的角，不会吧，她这是把他的什么遗传身世暴露出来了……“给你吃的自然是好东西。”
　　“好，东西？！你确定？”举起蛇尾巴卷着的铜镜，偌大的眼珠子像是要吃人，他这样子，完了……以前是人妖殊途，他现在怕是妖妖也殊途。

　　半仙半妖，奈何他体内的仙元太过霸道，妖的本体根本抑制不住。即便现在两道气息看似平稳，难保日后没有盛不住力量的时候。那些丹药其实都是华莎自己研磨出来的，虽然可能质量上不太统一，不过诚如她所说，那确实是“好东西”。

　　华莎一直以为青眦是知道他自己身世的，直到后来……青眦以为他会死，可仙元是不死不灭的除非散尽……那时，她才知晓原来他是被蒙在鼓里的。只是那时的她也顾不上多说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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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那小子还有这样的身世……”
　　“哎……是呀。”她这儿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身藏秘密的可怜之人。
　　一手撑着脸颊，一手转悠着手里的杯子……她不是千杯不醉？怎么应众生一来，她就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