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静海缘（一） ...
-
“应众生……你这儿好生热闹啊！”丹色衣纱从门前荡漾开来，抬头便瞧见倚在门口偷望着的女子。
今日的她并未绾发，只是在发尾系上了发带让一头青丝不至于散乱纷飞；倒是十分规整的待在了身后。
我笑着起身，毕恭毕敬地向着她道：“小生见过城主大人……”
原以为她会施施然回礼，哪知优雅并非这姑娘本性……只见华莎看都未看他一眼，兀自抬起一双手交叠扶在额间，迈着莲步走向席间落座。
饶有兴趣地盯她瞧了一个时辰，竟想不到原来还有比看戏更好看的人儿……
“应众生……你这么看着我，莫不是想拐我过来给你当个头牌戏子？”
看着自以为悄无声息缓慢移向自己身旁的女子，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逗人。
“你要是上了我的台，我亲自给你写话本子……”
后日
午时一过，门口的小厮还打着瞌睡眼，刚推开门板就被迎面的冷气吹了个激灵。
“应众生，你莫不是打算抢走我的生意？”套着银白长衫的女子将一头秀发高高束起，捧着一大缸子藏酒到了应众生面前。
看着眼前略显娇俏的女子，还好他今日没赖床倒是穿戴整齐了……
两人相视一笑，应众生也没去接过她手里的酒坛子，反倒是摇开折扇径自走向茶楼里间。这债主天天来，还真倒是想着看一出她演的戏？
“姐，你这也太惯他了，送上门的酒都不接一下。”小青从女子身后窜出，不情愿的瞥了一眼难得清静的茶馆。嘁~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稍微涨了点身价。
华莎一脸笑意，估计也只有她懂得应众生的脾气。他哪里是不待见她，他是不待见她手里的酒！
－－－－－－－
“恩？你这戏演的不好看……我给你当头牌保证……”
“保证什么？”
“……唔……困了。”第一次，她老老实实地坐在对面的桌上倒了。
“应众生，别家的老板开业都是要找我去演个什么，不跳舞唱个歌也好啊……你倒好，就自己搁这儿开了……”华莎嘴里咬着跟筷子，半睁半闭的一双眸子仿佛不愿聚焦迷离着飘忽不定。
少有些无奈地捋着女子有些凌乱的发丝默默地将一直往自己身上倒的人扶正放好。“我不需要借你来卖场。”
“……恩？瞧不起我。我给你说，你这儿的话本子可比不上我的……”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滑到了椅子边。
翌日的清晨，背着华莎在空无一人的道上走着，我竟觉的这城就好像是为我们而生。寂静却不孤寂。
“咚咚”调整了背上人儿的位置，腾出了左手敲着门。
“杨叔……”开门的便是那日我来时遇见的车夫，点头示意之后，便接下了有些不那么清醒的人儿。
正欲转身离开，却不知被身后的一双手扯住了腰带……
“你……等着……话本子……我……给你……”
呵，还认真上了。
－－－－－－－
华莎在门口挤眉弄眼了一番，反正她的地盘她做主。那男人要是真敢赶她，丢了脸，大不了一走了之再不回来了……
许是人间的故事太过动听，就连日日笙歌的“三千繁华梦”亦逃不过沉醉于此。
很快应众生手里的话本就不够了，正愁该去哪儿找故事，“有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喂！我华姐姐有请……”
并不是入睡时刻，听着门口的砸门声……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有多看不惯他。披好衣衫便拉开了门，还未等开口便见那小子正打算离开。
“诶，小家伙这就要走？不是说有人找……”
青眦头也不回，一双好似能够看到身后的眼眸无神地转动着。“不是我找，我只会那么积极的远离你！”
“哟~你这态度小心挨揍。”
“哼~我要是挨揍，先把你揍一顿！”
……
华莎盯着书页中的画面，脸庞上泛着淡淡笑意。虽然偷窥不对，但是谁让她是这里的城主不是？这两人还真是冤家……
－－－－－－－
应众生到的时候原以为等他的人正端着酒杯独自酣畅淋漓，何曾想到映入眼帘的女子，早已趴在红烛灯旁安然入睡。
快步向前，绕过凉亭掀开晶莹剔透的珠帘。他想着他这次定要好好说她。一个姑娘，怎么整天只知道醉的不省人事……
“华……”还未说出口的话语戛然而止，应众生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枕着双手笑容甜美却眼角挂着泪珠的姑娘。
应众生，这次我给你讲我的故事……
女子手边的书页闪烁着微弱星光，轻声拿起，并未叫醒坠入梦乡的人儿……
云海之上，稀疏星辰点缀。
在距离天界主殿不远，有一处静海也唤作银海。烟雾缭绕，总是弥漫在海平面的蔼蔼水气让人感觉异常湿寒，就好像能把人的灵魂气息都冻住。
平时除了观星使者会来这里占卜采样，再没了谁会踏足。
并非算不上异界美景，相反这里可以说是天界最为静谧清美之地。然而却吸引不到一丝人烟，就连旭日东升、夕阳西下牵手漫步的仙侣都不曾到访过。
相传这静海里的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甚至可以满足天界每一位名列在册之人整整千千万年的修炼。所以，就算是一滴也是弥足珍贵。当然，这静海水除了观星手里的容器再无其他保存之法；也因此这里变得更加了无人际。
“月儿，今日卦象不妥……我恐怕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观星在静海占卜后，华服都未曾来得及换回便快步赶往了天界主殿。
“上仙。”夙月起身相迎。
虽说按照仙列夙月掌管着整个天界，无需向观星行礼。但他从小毕竟是观星看着长大的，观星不同于其他天家，时常会往返于三界之中，因此给夙月的教导也是不同的。
“上仙可算有归日？”在夙月心中，观星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也是他十分尊敬的长师。除了对三界之事无所不知，最重要的一点，也只有观星会在乎他的死活。
在天界，位列越高越会丧失五感。对于夙月来说最漫长的便是他连孤独都无法感知，只有观星在的日子，他才能从外界学到他无法体会的东西。
摇了摇头，观星将手中的小银瓶放在一边，团聚灵气让刚才的卦象重现在夙月眼前。
“这卦象……”
“没错，古有四大难卦：‘□□屯’说得是这困难初生；‘坎为水’说得是陷入进退两难之地；而‘水山蹇、泽水困’便是指已入绝境恐怕只能等待奇迹了……”
思索片刻，夙月很清楚，观星要走便是去寻求解决之法，他必须全力支持。“上仙何时动身？”
“立刻。”
夙月没想到这么焦急，抬起的灼灼目光望向眼前屏气凝神之人。
正是这一眼，观星脑中突然回闪出一人，喃喃自语道：“罢了……不如放手一搏”
夙月呆望着殿中快要透明消失的身影，深知他不能拦也拦不住……
临别之际，观星还是道出了心中所想：“月儿怕是许久未至银海，不如去看看吧。”
这句明明铿锵有力却包含迟疑的话让夙月失神连思维都仿佛丧失，深吸一口气……
回神之后，金殿之上的人便眨眼间消失。
－－－－－－－
自夙月在天界醒来，他便知这一片土地不止有他们天界还有仙界。而银海便是两界的分界点，因他的地位特殊，不论仙界还是天界均以他为尊，只是平常他不曾到访仙界，仙界对他自然不熟。
不过，即便关系再疏离，仙界中任谁也知道天界的那位便是他们的银海之子。
但对于天界除开夙月以外的人，却对银海外围的仙界未有所知。
因此，银海作为边界，长久不曾有人踏足，自然无人知晓这中心是有人守护的。恐怕连夙月自己也不知，那人只是为他而生。
而她，第一次见那人，便起了好奇心……之后便日日夜夜想着盼着去约见，即使是违背师命。
那日他随观星前往银海，这是他求了大半天的成果，便是让观星教他占卜之术。
因为观星要进行采样，夙月便自行待在一边。虽说未曾到过银海，但天界的每一寸土地与他来说都深藏于记忆之中，并不陌生。
当他发现异样之时想着唤来观星，却不想慢了一步……
“原来是天界的人。”
女子的声音动听却透着疏离。
夙月转身便见远处一位身材高挑面容有些模糊的女子，长而厚重的黑发被往来的风吹向身侧，思索脑中刚浮现出的一道声线“牡丹花下云霓仙子娇美好似画中人”。
想必此人应是那人最宠的小徒弟，芸倪。
